日头偏西,余晖将院落拉出长长的斜影。空气中蒸腾着泥土的湿气,混杂着远处炊烟的味道,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时刻。可苏糯的心却一直悬着,自从赵三带着那两个同伙狼狈逃窜后,她心里就清楚,这事儿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不其然。
赵三是村里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又被一个知青丫头当着众人的面教训,他哪里能咽下这口气?他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抱着被苏糯扭伤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屈辱。
“娘的,一个外来的丫头片子,敢这么对老子!”赵三咒骂着,眼睛里冒着火。
他知道自己不是苏糯的对手,可他家里还有亲戚啊!他家那几个表兄弟,平日里可没少跟着他狐假虎威。于是,他顾不得手上的疼痛,立刻拖着身子去找他的表兄弟。
“大表哥!二表哥!”赵三哭丧着脸,一进门就喊得撕心裂肺,“你们可要替我做主啊!”
他的两个表兄弟,赵大和赵二,正坐在炕上抽旱烟。赵大膀大腰圆,脸上横肉抖动;赵二瘦高个子,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两人听见赵三的哭嚎,都皱起了眉头。
“咋了三儿?谁把你欺负成这样了?”赵大放下烟袋,瓮声瓮气地问道。
赵三添油加醋地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把苏糯描绘成了一个蛮横无理、欺压乡亲的恶霸。他只字不提自己先前的挑衅和威胁,只强调自己如何被一个弱女子“无缘无故”地打伤,甚至还夸大了伤势,说自己的手腕都要废了。
“那知青丫头,心狠手辣啊!”赵三哭嚎着,“她还说,说要不是看在是乡里乡亲的份上,非得打断我的腿!”
赵大和赵二听得直皱眉。他们兄弟几个平日里也是仗着人多势众,在村里横行惯了。虽然知道赵三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毕竟是自家人,怎么能让一个外来的知青给欺负了?
“一个娘们儿,能有多大本事?三儿你怕不是被吓破胆了吧?”赵二嗤笑一声,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信你们去看看,我这手腕都青了!”赵三把手腕伸过去,上面确实有些红肿,“那丫头片子,力气大得很,跟个男人似的!”
赵大一听,脸上也挂不住了。他拍了拍大腿,猛地站起身:“走!跟哥去看看!我倒要看看,哪个外来的敢在咱们赵家村撒野!”
赵二也跟着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他知道苏糯那知青点儿的院子收拾得不错,心里也动了些歪心思。
三人又叫嚣着,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嚣张气焰,朝着苏糯的院子去了。
苏糯站在院子里,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她手里拿着一根晾衣杆,正准备收回白天晾晒的衣服。她的直觉告诉她,赵三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苏知青!苏知青你给我出来!”
院门外传来一阵粗鲁的叫喊声,紧接着,“砰”的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三带着赵大和赵二,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赵大走在最前面,牛高马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院门。他手里还拎着一根粗壮的木棍,脸上带着一股子凶神恶煞的表情。赵二跟在他身后,嘴里叼着烟,眼神贪婪地打量着院子。赵三则缩在两人后面,指着苏糯,神气活现地叫嚣着。
“就是她!大表哥,就是这个臭知青,把我手给弄折了!”赵三指着苏糯,声音尖锐。
苏糯放下晾衣杆,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她知道一场新的冲突在所难免。
“苏知青,好大的胆子啊!”赵大把木棍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敢欺负我表弟?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赶紧把这院子腾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赵二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充满了威胁。
苏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的眼神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
赵大见苏糯不说话,以为她怕了,胆子更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木棍在地上拖出一条痕迹。
“怎么?哑巴了?我告诉你,今天这院子你腾也得腾,不腾也得腾!”赵大说着,举起手中的木棍,作势要挥舞,“别以为你是个女的,我们就不好意思动手!得罪了我们赵家,让你在这村里寸步难行!”
赵二也趁机走到苏糯身边,脸上挂着油腻的笑容。他伸出手,作势要推苏糯的肩膀,嘴里还骂骂咧咧:“识相的就赶紧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人的手带着一股恶臭的风,即将碰到苏糯的衣角。苏糯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她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进阶格斗术的本能让她全身戒备。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苏糯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风般闪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陆执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他的身形高大,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瞬间挡在了苏糯身前。他的眼神冰冷,像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赵二的手僵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收回,陆执的拳头已经带着一股劲风,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唔——!”
一声闷哼,赵二的身体瞬间弓成虾米状,脸色煞白,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他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五脏六腑都像被揉搓到了一起,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痛苦地捂着肚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赵大和赵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甚至没看清陆执是如何出手的,赵二就已经倒地不起。
陆执没有丝毫停顿。
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赵大,带着一种无声的警告。赵大被陆执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木棍也下意识地松了松。他想挥舞木棍反抗,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般,根本使不上力气。
陆执的动作快如闪电,他身形一晃,已经欺身而上。他一把握住赵大手中的木棍,猛地一扭,木棍瞬间脱手,被陆执轻而易举地夺走。紧接着,陆执一脚扫出,精准地踢在赵大的膝盖上。
“扑通!”
赵大那牛高马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发出痛呼,陆执的拳头又已经落在了他的肩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赵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都软了下来,瘫倒在地上,抱着肩膀痛苦地哀嚎。
赵三看着眼前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他哪里还敢叫嚣?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后跑,可陆执的眼神已经锁定了了他。
陆执手中的木棍猛地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落在赵三的腿弯处。
“啊——!”
赵三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像一滩烂泥般摔倒在地。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陆执手中的木棍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赵三和他的两个亲戚,三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大男人,在陆执面前,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就被他以干净利落、狠厉果决的动作瞬间制服,狼狈地倒在地上哀嚎。
陆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手中的木棍微微一动,抵在赵三喉咙处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赵三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陆执的语气森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插人心:“再敢来这里闹事,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会打断你们的腿。”
他说完,手中的木棍猛地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了三个人的心头。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震慑。
赵大和赵二躺在地上,痛得浑身颤抖,听到陆执这番话,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知道陆执这个人,平时虽然不爱说话,可一旦动起手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他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人吸进去,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赵三更是脸色惨白,他拼命地点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糯站在一旁,看着陆执毫不犹豫地为她出头。他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他的眼神冰冷而强大,他的话语更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她那颗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湖,此刻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知道陆执一直在关注她,也知道他看出了她的身手。可她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站在她身前,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为她挡下所有的麻烦。那种被强大力量守护的感觉,让她心头微暖,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
她看着陆执高大而坚毅的背影,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沉默而强大的轮廓。他就像一座山,挡在她身前,将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
陆执收回木棍,眼神又扫过三人,确认他们确实没有再闹事的胆量后,才转身看向苏糯。他的眼神在触及苏糯时,瞬间变得柔和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只是苏糯的错觉。
“没事吧?”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没事。”她轻声说道,心头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院子里,赵大、赵二和赵三三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苏糯的院子,留下一地的狼狈和惊恐。他们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却灰头土脸,再也没有了半分嚣张。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开始降临。陆执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木棍,放回原处。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糯看着陆执忙碌的背影,心里却再也无法平静。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陆执之间,似乎又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