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村庄还在沉睡。苏糯已经轻手轻脚地收拾妥当。她背上竹编的药篓,里面放着水壶和几块干粮,又将那把小巧的药铲别在腰间。昨日在几位老人身上施展医术,她越发体会到村里药材的匮乏,也意识到自己这身医术若想精进,还得靠实践与积累。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村子里零星几盏灯火,如夜空中将熄的星辰。苏糯深吸一口气,沿着那条熟悉的羊肠小道,再次踏上前往后山的路。这次她走得比上次更早,也准备走得更深,希望能寻到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药材。
山路蜿蜒向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给山林披上了一层薄纱。露水打湿了她的衣角,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步履。苏糯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而精准地掠过路边的每一株植物。脑海中,无数草药的图谱与功效在飞速闪现,仿佛它们的名字和作用,早已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她辨认着,思考着,偶尔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采摘下几片叶子,或是挖起一小段根茎,放入药篓。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茂密,阳光也愈发稀疏。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湿气和植物特有的芬芳,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鸣叫,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苏糯在一片灌木丛前停了下来。这片区域阴湿,正是她要寻找的那种稀有药材可能生长的地方。她拨开一人多高的荆棘,目光在地面上细细搜寻。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钻入她的耳朵。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拖曳感,仿佛有什么重物在草叶间艰难移动。苏糯的动作猛地一僵,心头涌起一股警觉。这山里野兽不少,但这种声音,听起来更像是……人?她侧耳倾听片刻,声音似乎是从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循声过去看看。她的心跳稍稍加快,脚下的步伐却更加小心。
她拨开层层叠叠的枝蔓,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当最后一层藤蔓被她轻轻推开时,眼前的一幕让她的呼吸为之一滞。
一个男人倒在地上,身下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鲜红。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知青服装,衣服多处破损,露出斑驳的血迹。男人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闻,若非苏糯感知敏锐,恐怕都难以察觉。
苏糯的心猛地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击中她。她顾不上多想,迅速俯身蹲下,本能地伸手去探他的脉搏。指尖触及男人冰冷的皮肤,脉象微弱且紊乱,昭示着他命悬一线。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她注意到男人身上除了血腥味,还隐约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让她有些陌生的焦灼气息——硝烟味。那股味道很轻,却带着一种不祥的压迫感,让她瞬间警觉起来。这味道从何而来?男人为何会倒在这里?种种疑问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此刻,这些都比不上救人来得重要。
危险的气息似乎在空气中弥漫,但救人的本能,以及那晚系统赋予她的医术,让她无法坐视不理。苏糯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迟疑。她迅速而熟练地解开男人的衣襟,开始初步检查他的伤势。
男人的胸口和腹部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还在缓慢地渗出。手臂和腿部也有多处擦伤和淤青,显然是经过剧烈的搏斗或者摔跌。他的体温很低,失血过多,如果再不施救,只怕回天乏术。苏糯的眼神变得坚定,她从药篓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布条,又迅速环顾四周,寻找着能派上用场的草药。
“别怕,我在这里。”她轻声对昏迷中的男人说道,声音虽小,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虽然知道他听不见,但这番话似乎也是说给自己听的,让她自己更加镇定。她手指如飞,在男人的伤口周围迅速按压,止血。同时,她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几株生长在不远处的止血草和消炎草。
她迅速起身,采摘下那些草药,回到男人身边,以最快的速度捣碎,敷在他的伤口上。冰凉的草药触及伤处,男人眉头微蹙,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苏糯的心一紧,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而迅速。她用干净的布条将草药固定,又检查了一下他是否有骨折的迹象。万幸,没有。
接下来,她需要稳住他的生命体征。苏糯从怀里掏出上次系统奖励的那包草药种子,心念一动,一株带着细小白色花朵的草药瞬间在她掌心生根发芽,迅速成熟。这株草药,正是她在脑海中学到的,能够快速恢复体力、补充气血的珍贵药材。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株草药的汁液挤出,一点点地喂入男人的口中。
男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将那苦涩的药汁吞咽下去。苏糯又用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一股温和的内息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虽然微弱,却足以暂时稳住他紊乱的心脉。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他需要更专业的救治和修养。但至少,在眼下这荒山野岭,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她环顾四周,这片山坳隐蔽而安静,暂时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发现。可要将一个身受重伤的成年男子带下山,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苏糯皱起眉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救下了人,却不能让他死在这荒郊野外。她必须想办法,将他安全地带回村里。
苏糯的目光落在男人那张苍白却英俊的脸上,虽然沾染着血污,却难掩他眉宇间的坚毅。他究竟遭遇了什么?那股硝烟味,又意味着什么?这些疑问,如同一团迷雾,笼罩在苏糯的心头。但此刻,她唯一的目标,就是确保这个陌生男人的生命,能够延续下去。她重新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确认草药敷得妥帖,又用布条将他稍微固定了一下,防止他因挪动而加重伤势。
做完这一切,苏糯才站起身,她看着眼前这片茂密的灌木丛,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她需要先回村里一趟,找人帮忙。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确保男人不会在这段时间内遇到其他危险。她从药篓里取出几株带有刺激性气味的草药,在男人周围撒了一圈,希望能驱赶一些小型野兽。
苏糯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他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比之前已经平稳了一些。她这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迅速而坚定地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她要争分夺秒,为了这个意外闯入她生活的陌生男子,也为了她那颗,再也无法对生命视而不见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