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的声音在凝固的空气中缓缓散开,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入玉盘,清脆,冰冷,带着穿透一切的清晰。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瘫倒在地的辛灵,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寒。可她的问话,却让灵犀阁内本就死寂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压抑,更加诡异,更加……暗流汹涌。
“辛灵仙子,解释一下。”
她顿了顿,仿佛在给予对方最后一点组织语言的时间,也仿佛在让这个问题,在所有人的意识中,沉淀得更深,更重。
“你和曼多拉的大战前夕,蓝孔雀为何去了仙境银行浮云楼?”
第一个问题抛出,如同投入深潭的第一颗石子。瘫在地上的蓝孔雀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主人陈思思,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慌乱。陈思思也愣住了,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仙子,又看向高台上那个冰冷陌生的“默”,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辛灵猛地抬起头,原本涣散绝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震惊,一丝难以置信,一丝被触及最深、最隐秘、最不可告人伤疤的剧痛与惊骇。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某种更深的顾忌死死扼住了喉咙。
默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用那清冷平静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揭开了那血淋淋的、被尘封的、连灵犀阁都未必完全知晓的、秘密的一角:
“为什么窃取了圣级仙子的法术种子?”
“火燎耶的、”
话音落,空气仿佛微微升温,某种狂暴炽烈的因子在虚无中躁动了一瞬。被冰封的雷霆地狱中,庞尊凝固的瞳孔似乎都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火燎耶,那位性情暴烈如火、行踪诡秘、力量霸道绝伦的火领主,他的法术种子被窃?
“时间之神时希姐姐的、”
时希银色面具下的眼眸,骤然闪过一道锐利如刀锋的银色流光!一直淡漠出尘、仿佛超脱于一切纷争之外的时间之神,周身那无形的时间长河虚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带着凛冽寒意的波动。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实质性的审视与冰冷,投向了辛灵,以及她身后瑟瑟发抖的蓝孔雀。时间法术,涉及禁忌,窥探命运,其种子岂是能被随意窃取的?!
“清漓的妹妹,冰公主冰璃雪姐姐的、”
水清漓那始终平静无波、如同亘古冰川的眼眸,在听到“冰璃雪”三个字时,终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只是极其轻微的一下,几乎无法察觉。但笼罩整个灵犀阁的、那种绝对的、冰冷的、镇压一切的静默威压,却骤然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冰寒,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冰公主,他的妹妹,那个纯净脆弱、力量因人类世界冰川融化而不断削弱的妹妹……她的法术种子,竟然也被窃取了?水清漓没有看辛灵,没有看蓝孔雀,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默的身影。但灵犀阁内的温度,在原本就因雷霆被冰封而显得死寂冰冷的基础上,再次骤降,空气仿佛凝结出了细密的冰晶,簌簌落下。
叶罗丽战士们,尤其是舒言和陈思思,更是如遭雷击。冰公主……他们见过,在清溪峡,那场几乎毁灭人类世界的冰雪暴……蓝孔雀窃取了她的法术种子?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默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平直,没有起伏,却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植物大仙子青梧的、”
这个名字一出,连一直慵懒看戏、仿佛对一切都充满兴趣的毒娘娘毒夕绯,紫眸中也掠过一丝诧异与深意。青梧,那位性情孤高、几乎从不踏足纷争、隐居于古老森林深处的植物大仙子,他的法术源自最古老的自然生命之力,神秘而强大。他的法术种子也被窃了?
艺术之灵颜爵手中一直维持着水墨防御的墨竹扇,微微一顿。他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于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与不悦的凝重。窃取法术种子,这在仙境是极大的禁忌,尤其是窃取如此多强大仙子的核心法术秘密!这不仅仅是“算计”,这几乎是挑衅整个仙境的法则与底线!
生命之母花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看着辛灵,看着蓝孔雀,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失望、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生命的力量崇尚自然与平衡,窃取他人法术,尤其是窃取如此多不同属性、不同本源的核心力量,是严重的失衡与亵渎!
而最后,默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触及了某个绝对不可言说、不可触碰、连提起都需万分小心的、深渊禁忌的意味:
“最后,为什么还要窃取……”
她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微微转动,扫过灵犀阁内那一尊尊石像,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阁主,最终,落在了水清漓那冰蓝色的、深邃平静的侧脸上。两人目光在空气中极短暂地交汇,某种无需言语的、深藏的、只有他们彼此知晓的默契与寒意,一闪而过。
然后,默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的辛灵,说出了那个让整个灵犀阁,包括那些见多识广、力量通天的阁主们,都瞬间变色、甚至倒吸一口凉气的词语:
“……仙境谁也不敢提的、禁忌的、风的、力量。”
“风”字出口的刹那——
“嘶——!”
数道清晰的倒吸冷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颜爵的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手中的墨竹扇“啪”地一声合拢,狐狸眼中再无半分玩味,只剩下震惊与前所未有的凝重。
时希银色面具下的气息,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周身时间长河的虚影甚至激荡起不正常的涟漪,显示出她内心的极不平静。
花翎捂住了嘴,翠绿色的眼眸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切的恐惧。
毒夕绯慵懒斜倚的姿态瞬间绷直,紫色的眼眸锐利如针,死死盯住辛灵和蓝孔雀,涂着深紫蔻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就连一直抱着兔子、痴迷地品尝着空气中“愤怒”与“恐惧”情绪的情公主艾珍,也停止了“品尝”,粉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带着忌惮与惊疑的认真神色。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高台之上,那道冰蓝色的、静默如深海的身影——水清漓。
御王黎灰,那始终笼罩在黑袍下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身影,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黑袍阴影下,仿佛有无尽黑暗在翻涌,一丝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死寂、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泄露出来,但转瞬即逝,重归虚无。只有那原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石像阴影,似乎……更加浓郁、更加深邃了。
庞尊虽然被水清漓的力量冰封镇压,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但他赤红的双目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在听到“禁忌的风”这四个字时,也骤然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为了更加狂暴、更加难以置信、更加毁灭的怒焰!禁忌的风?!那东西……怎么会?!辛灵和那个蓝孔雀,怎么敢?!她们怎么敢去触碰那种禁忌?!她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叶罗丽战士们已经完全懵了。他们不知道“禁忌的风”是什么,但光从灵犀阁阁主们瞬间剧变的脸色,从那骤然压抑沉重到极点、仿佛连空间都要凝固破碎的气氛,从那无声无息间弥漫开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忌惮,他们就明白——默说的这个“风的、力量”,绝对是仙境中一个可怕到极点的、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存在!而蓝孔雀,竟然窃取了这种力量?!这怎么可能?!蓝孔雀怎么会做这种事?!辛灵仙子知道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不是我……”蓝孔雀彻底崩溃了,她瘫软在陈思思怀里,泪流满面,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否认,“我没有故意……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主人……想帮大家……我不知道……那力量……我不知道它会……会那样……仙子,救救我……主人,救救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显然,那段记忆,那种力量,对她而言,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梦魇。
陈思思紧紧抱着自己的仙子,脸色惨白,她也慌了,怕了,但更多的是不解和本能地维护:“孔雀……孔雀不会做坏事的!她一定是被逼的!或者有什么误会!默……王默!你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误会?”默终于将目光,从辛灵身上,缓缓移到了崩溃的蓝孔雀和慌乱的陈思思身上。她的眼神,冰冷,疏离,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漠然,“蓝孔雀,浮云楼守门人之一,拥有镜子体质,可以映射、学习、甚至……窃取他人的法术。这体质,辛灵仙子,你早就知道,对吧?”
辛灵浑身剧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与痛苦,越发浓重。
“在你和曼多拉决战之前,你让蓝孔雀进入浮云楼,利用她的体质,秘密窃取了多位强大仙子的法术种子,封存在浮云楼的某个秘密之中。美其名曰,是为了应对曼多拉,是为了守护平衡,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拥有足以制衡甚至反制曼多拉、保护人类世界和叶罗丽战士的力量。”
默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火领主的狂暴之火,可以增强攻击,焚烧一切;时间之神的时间法术,涉及禁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或者窥探某种可能;冰公主的冰雪之力,纯净强大,可以冻结、净化;植物大仙子青梧的自然生命之力,蕴含着古老的生机与治愈,或许是为了应对可能的伤亡;甚至……那仙境谁也不敢提的、禁忌的、风的、力量。”
她再次提到了“风”,这一次,连瘫在地上的高泰明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艰难地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四周那些阁主极度凝重的脸色,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种力量,狂暴,无序,充满毁灭,却也蕴含着某种……连灵犀阁都忌惮的、古老而禁忌的规则。你想要它,是为了什么?为了对抗曼多拉的镜空间?还是为了……其他更深层、更不可告人的目的?”
默冰蓝色的眼眸,再次锁定辛灵,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摇摇欲坠的灵魂,直视她内心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敢完全面对的黑暗与算计。
“你知道窃取法术种子,尤其是窃取如此多强大仙子、甚至包括禁忌存在的法术种子,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这违反了仙境多少法则,触动了多少存在的底线,又会带来怎样不可预测、甚至可能是毁灭性的后果吗?”
“你知道,当蓝孔雀体质特殊,可以‘学习’和‘映射’法术,甚至可能无意识中‘吸收’和‘融合’这些窃取来的、属性截然不同、本源可能冲突、甚至包括那种禁忌力量的法术种子时,会对她自身造成怎样可怕的影响,甚至可能将她变成怎样一个不稳定的、危险的、甚至可能被那股禁忌力量侵蚀、控制、最终走向毁灭的……怪物吗?”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不仅仅是在算计那些被你窃取法术的仙子,不仅仅是在利用蓝孔雀的特殊体质,不仅仅是在践踏仙境的法则……你更是在玩火,是在将所有人,包括你心心念念要守护的人类世界和叶罗丽战士,都推向一个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甚至可能引来真正灭顶之灾的深渊吗?”
默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更直指核心,更撕开那层“大义”、“守护”、“不得已”的遮羞布,露出底下那血淋淋的、自私的、不计后果的、疯狂的算计与贪婪。
“你以为,你将那些窃取来的法术种子封存在浮云楼,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你以为,你的‘苦衷’和‘大局’,就能为你这种触碰禁忌、窃取他人核心力量、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灾祸的行为开脱?”
“火燎耶的火,时希姐姐的时间,冰璃雪姐姐的冰,青梧的草木,还有那……禁忌的风。”
默每念出一个名字,灵犀阁内的气氛就凝固一分,那些被提及名字的存在(或其关联者)的气息,就冰冷一分,沉重一分。
“这些力量,哪一个是能够轻易窃取、随意使用的?哪一个背后,不是站着足以撼动仙境平衡的强大存在?哪一个,是你可以随意算计、随意利用、而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辛灵仙子,在你算计我,算计罗丽,算计白光莹,算计庞尊,算计灵犀阁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为了你的‘守护’,你的‘大义’,你的‘不得已’,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去窃取,去利用,去牺牲,去触碰……任何禁忌?”
“包括,那仙境谁也不敢提的、风的、禁忌?”
最后一句,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辛灵的心上,也砸在灵犀阁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灵犀阁内,死寂得可怕。
只有蓝孔雀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和辛灵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
水清漓依旧静立,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万古不化的寒冰。禁忌的风……幕天阁……那些被封印在禁忌之地的、疯狂而危险的同事……辛灵和蓝孔雀,竟然在无意中,触碰到了与那里相关的力量?哪怕只是一颗法术种子,哪怕可能只是极其微小的一缕气息,那也是……绝对的禁忌!是连灵犀阁都要小心规避、讳莫如深的黑暗过往!辛灵,你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颜爵缓缓展开墨竹扇,扇面上原本的山水墨色,此刻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沉郁。他看向辛灵的目光,再无往日的温和与玩味,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失望:“辛灵,默所言,可是真的?蓝孔雀的镜子体质,窃取法术种子之事,禁忌的风……你,作何解释?”
时希的声音,如同冻结的时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窃取时间法术的种子,乃是重罪。时间之力,非掌时者不可轻用,更不可为外人所窃。辛灵,你需要给本神,一个交代。”
花翎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痛心与愤怒:“生命之力崇尚自然流转,法术乃仙子自身修炼与天地共鸣所得,岂可随意窃取?更何况是涉及……那种禁忌。辛灵,你身为仙境银行浮云楼的守门人,前任女王,竟然做出这等事情……你太让我失望了!”
毒夕绯掩唇轻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刺骨的寒意:“哎呀呀,真是没想到呢~看起来最是公正无私、守护平衡的辛灵仙子,背地里竟然玩了这么大一手~窃取这么多圣级仙子和禁忌存在的法术种子……啧啧,这胃口,可真是不小呢~就是不知道,你这小身子骨,吞不吞得下呀?还是说……你早就做好了被反噬、甚至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的准备?”
情公主艾珍抱着兔子,粉色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疑,有忌惮,也有一种……发现了更加“美味”的、黑暗而禁忌的“情绪”的、病态的兴奋。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更多地投向了水清漓。禁忌的风……与这位水之主宰,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
御王黎灰依旧沉默,黑袍下的阴影仿佛更深了。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虚无感,却仿佛更加浓郁,仿佛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或者……在酝酿着什么。
而被水清漓力量镇压、冰封的庞尊,虽然无法动弹,但他那双赤红的、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眼眸,死死盯住辛灵和蓝孔雀,眼中的杀意与毁灭欲望,几乎要实质化!窃取法术种子!还窃取了禁忌的风的力量!辛灵!你这个疯子!贱人!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种禁忌一旦被触动,会引来什么?!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该死的、该被千刀万剐、永世不得超生的疯子!!!
辛灵瘫在地上,面对着默那冰冷刺骨、洞悉一切的质问,面对着灵犀阁阁主们那或冰冷、或愤怒、或失望、或忌惮的目光,面对着叶罗丽战士们那茫然、惊恐、不解的眼神,面对着蓝孔雀绝望的哭泣,面对着庞尊那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杀意,面对着水清漓那无声无息、却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冰冷的威压……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翠绿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彩,也彻底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绝望、痛苦、悔恨,以及……被彻底揭穿、无所遁形、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残忍撕下后的、彻底的崩溃。
“我……我……”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的颤音。
“我只是……想……保护……想有更多的……筹码……我没想到……孔雀的体质会……会失控……我也没想到……那种力量……会那么……禁忌……我只是……想守护……想赢……想……”
她的辩解,苍白无力,断断续续,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想守护?”默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她,“用窃取来的力量?用触碰禁忌的方式?用牺牲他人、甚至可能将所有人拖入更大深渊的代价?”
“辛灵仙子,你的‘守护’,代价太大了。大到你,根本付不起。”
“现在,该付账了。”
默说完,不再看瘫软如泥、彻底崩溃的辛灵,而是缓缓转身,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身旁的水清漓。
水清漓微微垂眸,与她对视。
无需言语,默契已生。
清算的号角已经吹响,被窃取的禁忌已然揭露。
接下来,该是让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灵犀阁内,气氛凝重如铁,风暴,即将真正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