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西域烽烟窥商路 锦坊凝心破奸谋
京城秋意渐深,皇城内外一派安稳盛景。
自崔、卢几大世家囤粮作乱被重惩之后,朝野风气焕然一新,再无人敢暗中阻挠农商新政。京城商学馆扩招之事如火如荼,各地寒门、商户子弟络绎不绝涌入城中,学馆之内书声琅琅,商算、农艺、海贸各科课业有序开讲,已然成了大靖培育商事人才的根基之地。
工部依照帝后定下的规划,征调民夫修整南北陆路官道,拓宽路面、增设驿站、修筑关隘,连通京城直达西域的陆上商路;泉州、明州等沿海港口,船坞匠人日夜赶工,第二批远洋福船骨架已然成型,只待来年春汛便可下水试航。大靖海陆双商路的布局,正有条不紊稳步落地。
可繁华盛景之下,远方西域边境,已然悄然掀起暗流。
西域毗邻大靖西疆,散落着数十个大小藩国,历来依赖与大靖通商换取丝绸、茶叶、锦缎生活物资。往日里大靖陆上商队往来西域,互市通商,相安无事。可如今大靖海贸崛起,柔光锦、雪花糕、胭脂醉果酒风靡诸国,南洋奇珍源源不断涌入中原,引得西域藩国眼红不已。
其中以楼兰、焉耆两大藩国为首,暗中勾结西疆边境的散匪,打起了陆上商路的主意。他们忌惮大靖正规军的战力,不敢公然开战,便暗中派出骑兵,隐匿于戈壁荒漠要道,伺机劫掠过往的大靖商队,抢夺柔光锦、茶叶与金银财货,妄图截断大靖西域商路,独占商贸红利。
边境守将接连送来加急密折,八百里快马送入京城,将西域藩国窥伺商路、劫掠商队之事,一一奏报朝堂。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落到了林晚星手中。
彼时她正坐镇晚星商号总号,核查各州府织坊、商号的月度账目,阿禾立于一旁,手中握着西疆传回的情报,神色凝重。
“娘娘,近半月已有三支小型民间商队在西域戈壁遇劫,货物被抢,人员伤亡数人。楼兰、焉耆两国刻意纵容边匪作乱,摆明了是觊觎咱们的柔光锦与中原物产,想要借着战乱截断商路,逼迫咱们开放单边通商,任由他们压价拿货。”
林晚星指尖轻轻拂过账册上的细纹,眸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
她早已料到海陆商路打通之后,必会引来周边诸国的觊觎。大靖物产丰饶,精工织造的柔光锦更是独步天下,无论南洋还是西域,皆是供不应求,眼红之人自然不在少数。
“藩国鼠目寸光,只知劫掠牟利,却不懂通商共赢之道。”林晚星缓缓抬眸,沉声吩咐,“你即刻传令下去,整合全国所有陆上商队,与各州镖局结成商盟,统一行路编队,配备护卫人手,凡去往西域的商队,十人一队,镖局武者随行护航,不再单独贸然出行。”
“另外,传信给西疆守将,令其加强边境关隘巡查,在戈壁要道设立临时驿站与哨卡,驻军值守,震慑边匪藩国。若再有公然劫掠商队之事,无需忍让,可直接出兵清剿,扬我大靖国威。”
阿禾郑重颔首:“属下即刻便去安排,定然守住西域陆上商路,不让藩国匪寇肆意妄为。”
待阿禾离去,林晚星转而将目光投向城内新建的柔光锦织造大坊。
自她用系统改良织法造出柔光锦后,凭借质感温润、色泽华美的特质,迅速风靡州府贵族与宫廷世家,订单源源不断。如今织坊扩建完工,足足雇了两百名手艺精湛的女工,若是依旧沿用旧时零散织造之法,产量根本跟不上各地订单需求。
林晚星依托系统解锁的流水线分工技艺,将织锦工序拆分,分为纺丝、染色、织纹、修边、熨整五大环节,每名女工只专攻一道工序,熟能生巧,效率倍增。这般新式织造之法推行不过数日,织坊产量直接翻了三倍,每日产出的柔光锦源源不断发往各州府商号,甚至已有南洋使节预定,要将锦缎带回南洋诸国进贡王室。
织坊生意愈发红火,日进斗金,引得各方势力垂涎。
谁也不曾想到,此前被打压蛰伏的总督之弟,心中依旧记恨林晚星断了他的财路、折了他的颜面。他暗中勾结落败的世家残余势力,不愿看着晚星商号一家独大,便生出了阴毒诡计。
二人暗中拿出重金,收买了织坊里几名资历最老、颇有威望的女工,许以厚利,命她们暗中偷取柔光锦的独门织法纹样,同时在市井散布谣言,谎称柔光锦织造时掺入有害草木染料,贴身穿戴会伤及肌肤,妄图败坏晚星商号的名声,搅乱织坊人心。
几日之间,京城街巷流言四起,不少原本预定柔光锦的世家贵妇心生迟疑,纷纷暂缓订单。织坊之内,被收买的几名老女工暗中煽动人心,抱怨工序拆分太过劳累,诋毁林晚星苛待匠人,引得部分不明真相的女工心生躁动,织造效率也隐隐受到影响。
织坊管事察觉异样,连忙入宫将此事禀报林晚星。
林晚星得知原委,神色淡然,并无半分动怒。
世家权贵向来只会用这些阴私手段,不敢明面上抗衡新政,便只会背地里造谣生事、挑拨人心、窃取技艺。若是一味强硬镇压,反倒容易激起女工逆反之心,落人口实。想要破局,必先收拢人心。
次日清晨,林晚星轻装前往柔光锦大坊,亲自巡视织造工坊。
两百名女工见皇后娘娘亲临,纷纷放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拘谨。作坊之内机杼声声,流水线工序井然有序,只是不少女工眉宇间藏着几分疑虑与不安。
林晚星走上高台,目光温和扫过众人,没有居高临下的架子,语气平易真诚:“本宫兴办织坊,一是为了推广大靖织造技艺,连通四海商贸;二也是为了给世间女子谋一条立身之路。你们凭手艺谋生,凭劳作取酬,不靠门第,不依男子,已是难得的本事,本宫从来都敬重每一位勤恳劳作的匠人。”
话音落下,女工们皆是面露动容。
紧接着,林晚星当众宣布织坊新规:推行计件工钱制,多劳多得,不再按日统一发薪,手艺越好、织造越多,所得银两便越多;同时设立股权激励,在织坊勤恳劳作满三年的女工,可分得商号小额分红,日后年老无力织造,织坊按月发放养老银两;若是手艺出众、能带徒授课者,可升为管事嬷嬷,享有月例津贴与宅院居所。
新规一出,全场哗然,随即涌上无尽的欣喜。
从古至今,匠人皆是受人轻视,劳作一生也只能勉强糊口,何曾见过这般优待?不仅多劳多得,还有分红、养老保障,甚至能晋升管事,这是她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福气。
人心瞬间倒向林晚星,那些被收买煽动的流言,顷刻间便没了立足之地。
几名被重金收买的老女工见人心所向,知道再隐瞒下去只会自食恶果,心中愧疚又惶恐,主动走出人群,跪地磕头,将总督之弟与世家残余收买自己、偷取织法、散播谣言的始末全盘托出。
铁证摆在眼前,真相大白于天下。
林晚星并未苛责这几名女工,只念她们皆是受人蛊惑,免去责罚,逐出织坊永不录用即可。而后命人收集所有证据,将总督之弟勾结世家、阴私作乱、败坏商号名声、窃取织造技艺之事,整理成册送入宫中。
此事在京城迅速传开,百姓商户无不唾弃总督之弟的卑劣行径,反倒越发敬佩林晚星宽厚待人、体恤匠人。柔光锦的名声不仅没有受损,反倒因皇后的仁厚举措,变得愈发响亮,各地订单不仅恢复,反倒暴涨数倍。
就在织坊风波平息之际,后宫传来太后懿旨,召林晚星入宫赴后宫家宴,宴请皇后与宫中诸位嫔妃、宗室贵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太后此举意在试探。如今林晚星手握全国商事权,民心所向,帝后同心推行新政,威望日渐鼎盛,太后心中难免有所忌惮,想要借家宴探探她的心思,也想看看她在后宫宗室之中的人缘底蕴。
沈砚得知太后传召,心中暗自担忧,生怕后宫之人借机刁难林晚星,特意提前派内侍传话,叮嘱她不必拘谨,若有人刻意挑衅,不必忍让,自有陛下为她撑腰。
隔日入宫赴宴,林晚星精心备下两份礼物。一份是用系统香水配方调制的独有宫廷香膏,香气清雅绵长,世间独一份;另一份则是数匹织造最精美的顶级柔光锦,纹样繁复华贵,流光溢彩,乃是织坊倾尽心血打造的珍品。
宴席之上,宗室公主、世家贵妇云集,起初有人碍于门第之见,言语间暗含轻视,隐隐嘲讽商户出身的皇后不配身居中宫。
林晚星不卑不亢,从容应对,献上香膏与柔光锦。独特的香气瞬间惊艳全场,华美锦缎更是引得一众贵妇爱不释手。她从容谈吐,细说织坊育人、商学馆兴邦、海陆通商利国利民的种种举措,言语有度,格局宏大,丝毫没有市井商户的小家子气,反倒有母仪天下的气度胸襟。
皇后对香膏钟爱不已,太后也对柔光锦赞不绝口,心中的试探与忌惮渐渐消散,反倒生出几分赏识。宴席过后,太后下旨,正式册封晚星商号为皇家专供商,宫廷所用锦缎、香料、糕点,皆由晚星商号独家供应。
这份殊荣,等于给林晚星的商事事业再添一层皇室护盾,往后再无人敢轻易动她的商号产业。
宴罢离宫,暮色已染皇城。
沈砚早已等候在宫道廊下,见林晚星缓步走来,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温柔关切:“后宫宴席繁琐,可有受委屈?”
林晚星轻轻摇头,唇角噙着浅笑:“太后明事理,诸位贵妇也皆是明理之人,并无刁难。今日得皇家专供册封,于商事而言,又是一大助力。”
沈砚望着她清丽从容的眉眼,心中满是骄傲:“朝堂你能稳住朝局,商事你能兴邦富民,后宫你亦能从容立身,有你相伴,朕何其有幸。”
晚风拂过宫道梧桐,落叶纷飞,两人并肩缓步而行,身影被暮色拉得悠长。
只是二人皆心知,总督之弟经此一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西域藩国虎视眈眈窥视商路,朝堂残存的守旧势力、心怀不轨的世家权贵依旧潜藏暗处,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在西域与京城之间悄然交织,只待一个时机,便会骤然爆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