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船坞兴工凝众匠 海贸新政定八方
泉州船坞如火如荼动工之后,整个南方沿海的风气,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然一新。
靖王倒台、黑鲨帮覆灭、沿海贪腐官吏尽数被清算,盘踞青州数十年的毒瘤一朝拔除,积压已久的民怨彻底消散。往日渔民不敢出海、商户不敢行船、百姓不敢议论朝堂的压抑氛围一扫而空,港口往来船只日渐增多,渔港人声鼎沸,市集烟火繁盛,处处都是复苏生机。
林晚星坐镇泉州行宫,一边督办新式船坞建造,一边梳理南洋通商细则,整顿各地港口秩序,推行全新海贸律法。她没有身居高位摆架子,每日清晨必定亲自前往船坞巡查,查看木料优劣、工匠进度、船舱结构工艺,小到一颗铁钉、一块船板,大到隔舱设计、船帆制式,全都一一过问,绝不敷衍。
系统解锁的远洋福船图纸,远超大靖当下所有造船技艺。防水多隔舱结构、多重受力船骨、三角风帆转向、深海压舱配比,每一处设计都精妙绝伦。不少经验老道、年过花甲的老匠人初见图纸时,全都震惊不已,反复观摩推演,无不惊叹皇后娘娘心思缜密,连海上风浪、洋流深浅都算计得分毫不差。
“娘娘,此船若是建成,别说南洋近海,就算远渡重洋、横穿万里海域,也不惧狂风大浪。”
白发老匠人捧着图纸,激动得双手颤抖,“以往我大靖海船单薄,一出远海便极易翻覆,只能靠着近海小打小闹,被海外诸国处处拿捏。如今有这般神妙船型,我大靖商船,终能纵横四海,不再受人掣肘!”
林晚星微微颔首,轻声道:“造船强国,方能通商安海。船不稳,则商不安;商不安,则国不宁。朕要你们造的不只是商船,更是大靖万里海疆的底气。工匠按劳取酬,多劳多得,技艺出众者重重有赏,绝不亏待任何用心做事之人。”
她当即下令,改革匠人俸禄制度,废除以往层层克扣、压低工钱的旧规,实行计件分红、功绩嘉奖。造船越快、工艺越精、质量越好,所得银两便越高。同时设立匠人学堂,由资深老师傅传授手艺,招收贫苦子弟学徒,包吃包住,学成便可入坞做工,养家糊口。
消息传开,天下造船、木工、铁匠匠人蜂拥而至。原本零散各处、颠沛流离的手艺匠人,纷纷奔赴泉州船坞,短短二十余日,船坞匠人便从千人暴涨至三千余人。人人干劲十足,日夜赶工,伐木、刨木、打铁、捻缝、上油、制帆,工序有条不紊,巨大的船骨一天天搭建成型,巍峨船身渐渐展露雏形。
就在船坞稳步推进之时,朝堂之中,却再起波澜。
远在京城的守旧残余朝臣,眼见林晚星在沿海手握兵权、掌控港口、督办船务、垄断海贸大权,声势一日胜过一日,心中越发忌惮不安。他们不敢直接上奏顶撞帝后,便暗中串联,纷纷递上奏折,以女子不宜久离皇宫、不宜亲临海防、不宜手握军船重权为由,劝谏沈砚,召皇后即刻回京。
奏折一封接一封送入御书房,言语看似恭敬本分,实则句句挑拨,暗指皇后在外权势过大,恐生外戚隐患、妇人干政乱海防。
沈砚坐在御案前,看着满桌弹劾奏折,面色清冷,毫无动摇。
他太清楚林晚星在外奔波辛苦,也深知海贸海防乃是大靖百年根基。新政未成、船坞未立、海路未通,此时召回皇后,所有心血尽数白费,沿海刚刚安稳的局势,必定再度混乱。
当即,沈砚当着文武百官之面,掷地有声回道:“皇后整顿海患、肃清贪腐、安定沿海、兴建船坞,为国为民,功绩昭昭。海疆未定,新政未毕,皇后便坐镇泉州,便宜行事。此后再有妄议皇后干政、阻挠海贸者,以欺君论处,从重治罪!”
一句话,震慑满朝。
所有暗中作祟的朝臣瞬间噤声,再也无人敢轻易上奏劝谏,朝堂非议不攻自破。
随后,沈砚亲自写下密信,六百里加急送往泉州,告知林晚星朝中局势,让她不必顾虑京城流言,安心做事,朝堂一切有他坐镇,万事无忧。
密信抵达泉州时,林晚星正在海边查看新船试水。看完书信,心中暖意翻涌。
帝王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撑腰,让她毫无后顾之忧,可以放手整顿海疆、拓展商路。
她提笔回信,一一禀报船坞进度、港口整顿、商户归附、藩邦意向,同时写明下一步规划:肃清近海残余海匪、统一四港关税、规范海外贸易往来、与南洋诸国敲定长期通商盟约,逐步打通远洋航线。
与此同时,南洋各国使团听闻大靖肃清海匪、修建巨型远洋福船、放宽合法通商限制,无不欣喜万分。
此前南洋诸国饱受海盗劫掠、世家压榨,贸易处处受限,如今大靖律法严明、商路安全、国力强盛,人人都愿加深往来。数十个南洋小国接连派遣使者赶赴泉州,拜见林晚星,递交国书,恳请缔结永久通商盟约,降低往来门槛,互通粮种、丝绸、香料、珠宝、珍稀药材。
其中不少小国畏惧海上风浪,商船弱小,不敢远行,特意请求大靖派出新式福船,代为运载货物,愿意以高额贡品与关税报答大靖庇护。
林晚星并未趁势抬高价格、压榨小国,依旧坚守公平互利之道。
“大靖与诸国相交,不恃强凌弱,不囤积居奇,不垄断暴利。互通有无,百姓共赢,才是长久邦交。”
她当众定下南洋海贸新规:正常商船依法纳税即可自由往来,朝廷水师全程护航,杜绝劫掠;大靖输出改良粮种、纺织技艺、农耕工具、日用百货,诸国输入香料、珍珠、红木、异域药材、珍稀作物,双方平等交易,互不欺压。
新规传遍南洋海域,各国人心归附,原本摇摆不定、依附海外势力的城邦,纷纷倒向大靖,主动断绝与海盗、走私团伙往来,心甘情愿奉大靖为海上宗主。
一时间,大靖海上声望空前高涨。
就在一切顺风顺水之际,泉州本地老牌士族突然暗中发难。
这些家族世代盘踞沿海,靠着祖辈捕鱼、短途走私、小额海贸立足,靖王倒台后,他们害怕失去特权,又忌惮新式官办船坞挤压自家生意,便暗中勾结残余海盗余党,散布谣言。
四处传言官造船坞占用沿海良田渔港,压榨渔民生计,皇后大兴海船劳民伤财,耗费国库无数银两,得不偿失;又暗中煽动不明真相的底层渔民,阻挠木料运输,故意拖延船坞工期,甚至半夜偷偷破坏船骨、损毁船帆、偷盗船坞铁钉桐油。
起初只是小范围捣乱,后来愈发放肆,聚众围堵港口,阻拦商船入港,扰乱正常海贸秩序。
当地官吏胆小怕事,不敢强硬镇压,生怕激起民变,只能一味安抚,局势渐渐失控。
侍卫匆匆前来禀报乱象时,林晚星正在核对福船建造账目。
听完始末,她神色平静,没有动怒,也没有立刻派兵镇压。
“百姓愚昧,多是被人挑唆。渔民世代靠海吃饭,最怕生计被夺,并非真心与朝廷作对。士族暗中作祟,才是根源。”
她当即带着阿禾与随行官员,亲自前往渔港市集,直面百姓。
人山人海的渔民与乡民围在街边,神色忐忑又带着抵触。
林晚星没有摆皇后仪仗,一身素衣缓步上前,高声开口:“诸位乡亲,沿海安稳,你们才能安心捕鱼;商路畅通,你们渔获才能卖出高价;船坞兴盛,才有无数做工活计,养家糊口。靖王与海匪害你们多年,如今朝廷还大家清明海域,安稳生计,为何要被小人蛊惑,阻拦新政?”
她当众细数士族多年压低渔获价格、强买强卖、勾结走私、压榨渔民的旧事,一条条一件件清晰明了。
又当场承诺:官办船坞优先雇佣本地渔民子弟做工,渔获统一由通商司高价收购,绝不压价;开放私人小型渔船合法出海,不限航线、不征苛税;义仓常年储备粮食,灾年赈灾,绝不叫一人挨饿。
一番肺腑之言,坦荡真诚。
百姓渐渐醒悟,知道自己被士族利用,纷纷羞愧低头,散去围堵人群。
随后林晚星雷霆出手,命周翔带兵查封暗中作乱的泉州七大世家,拿出他们勾结海盗余党、损毁官船、造谣惑众、垄断渔市的全部证据。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当即下令:作乱世家一律抄没非法家产,骨干族人逐出沿海,永不许涉足海贸;带头闹事、破坏船坞之人依法惩处,从轻发落,不予株连无辜百姓。
恩威并施之下,泉州乱象顷刻平息。
无人再敢阻挠船坞建造,无人再敢非议海贸新政,沿海民心彻底归顺。
解决内乱之后,林晚星立刻整顿海上防务。
派遣水师清剿黑鲨帮残余流窜匪众,巡查南洋近海每一处航线,设立海上巡检驿站,往来商船登记在册,全程护航。短短半月,近海再无盗匪踪迹,海面风平浪静,商船往来络绎不绝。
第一艘新式远洋福船,也在此时顺利完工下水。
下水当日,泉州万人空巷。
百姓齐聚海边,争相观看这艘体量庞大、坚固精美、气势恢宏的大靖宝船。船身沉稳,隔舱严密,风帆利落,吃水平稳,仅仅一次近海试水,便轻松抵御风浪,速度远超旧船,载货量更是旧船三倍有余。
万众欢呼,锣鼓震天。
南洋各国使者亲眼见证福船神威,尽数俯首朝拜,彻底臣服大靖海上威势。
林晚星站在海边高台,望着扬帆远航的福船,心中感慨万千。
从山野弃妇摆摊卖腌菜,到如今执掌一国海贸、兴建远洋大船、安定万里海疆、万国倾心来朝,一路走来风雨无数,所幸身边始终有沈砚不离不弃,倾心相助,彼此同心,共筑盛世。
她知道,这只是大靖海贸的开端。
往后还要扩建更多船坞,建造更多宝船,延伸更远航线,连通南洋、西域、海外诸国,让丝绸、粮种、技艺传遍四海,让大靖商脉纵横天下。
夜幕降临,海风温柔吹拂海岸。
泉州港灯火连绵,渔船归港,商船停泊,船坞灯火不息,匠人日夜辛劳,远处海面帆影点点,驼铃与船鸣相映,海陆商路双双鼎盛。
沿海安定,百业兴旺,民心归附,邦国臣服。
属于大靖的海上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