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海商初拓起风波 宫宴暗流藏锋芒

除夕刚过，京城的年味儿还未散去，皇城与坊间的热闹尚未停歇，万国来朝带来的盛世余韵，依旧萦绕在大靖的每一寸土地上。

可这看似四海升平、朝野安稳的局面下，却早已暗潮涌动。林晚星深知，盛世从非一劳永逸，昨日朝贺大典上各国使团的恭敬臣服，是基于大靖强盛的国力与畅通的商路，一旦国力衰退、商路受阻，所谓的邦交盟约，不过是一纸空文。

晨起时分，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沈砚刚处理完各地送来的奏折，林晚星便捧着一叠厚厚的海贸规划图与通商细则走了进来。她褪去皇后朝服，身着一身素雅的墨蓝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缠枝莲纹，一头青丝仅用一支玉簪绾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端庄威严，多了几分商界掌舵人的利落沉稳。

“陛下，昨夜臣后细细梳理了各国使团递交的通商国书，南洋诸国与我大靖隔海相望，海贸利润远超陆上丝路，只是如今我朝海船老旧，海上盗匪横行，更有不少沿海世家私下与外邦通商，偷税漏税、垄断海货，若是不加以整治，日后海贸必成隐患。”林晚星将手中的海图缓缓铺在御案之上，指尖精准点在南洋几处关键港口，眉眼间满是审慎。

沈砚放下手中朱笔，起身走到御案旁，目光落在那张绘制精细、标注了洋流与航线的海图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张海图，绝非大靖以往粗糙的疆域图可比，每一处暗礁、每一条航线、每一个适宜停泊的港口，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皆是林晚星依托系统商路地图，结合通商司搜集的情报，耗时数日绘制而成。

“皇后思虑周全，旧勋世家盘踞沿海多年，靠着私运海货赚得盆满钵满，早已视海贸为自家私产，此前朕忙于清理朝堂内患，未曾顾及此事，如今是该好好整顿了。”沈砚伸手，轻轻握住林晚星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带着全然的信任，“朕欲设立市舶司，专管海内外海贸，由皇后亲自执掌，全权打理沿海通商、海船建造、清剿海匪诸事，你意下如何？”

市舶司，独立于户部与通商司之外，直接听命于帝后，手握海贸征税、外贸管控、海疆护卫大权，堪称大靖最具实权的商事机构。沈砚此举，无疑是将整个大靖的海上商权，尽数交到了林晚星手中，满朝文武若是知晓，必定掀起轩然大波。

林晚星心中一暖，却并未立刻应下，反而沉声道：“陛下厚爱，臣后心领，只是市舶司职权过重，臣后以女子之身执掌，恐遭朝臣非议，再者沿海世家根基深厚，贸然动之，怕是会激起变故。不如先以通商司牵头，设立海贸署，试行海外通商，一边建造新式海船，肃清沿海匪患，一边搜集世家私贸证据，循序渐进，方能稳操胜券。”

她深知木秀于林的道理，如今自己虽凭新政坐稳后位，执掌通商司，深得民心，可依旧有不少守旧朝臣，暗中诟病她商户出身，不过是逐利之辈，若是再直接执掌市舶司，必定会被安上干政擅权、独揽财权的罪名，反倒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沈砚何等聪慧，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点头应允：“就依你所言，朕即刻下旨，设立海贸署，归通商司管辖，由你总领其事，再从兵部调遣五百精兵，划归海贸署调遣，用于清剿海匪、护卫商队，务必扫清海贸障碍。”

君臣二人正商议着海贸署的具体事宜，内侍总管却匆匆入内，躬身禀报：“陛下，皇后娘娘，礼部尚书求见，称各国使团恳请举办宫宴，一来答谢帝后款待，二来商议通商细则，另外，几位宗室王爷与朝中大臣，也联名上奏，恳请陛下举办新春宫宴，宴请百官与各国使节，彰显大靖盛世气度。”

林晚星闻言，眸底闪过一丝了然。新春宫宴，看似是庆贺新年、款待使节，实则是一场暗藏锋芒的博弈。各国使团看似恭敬，实则想借着宫宴，打探大靖虚实，争取更有利的通商条件；而朝中宗室与守旧大臣，怕是也想借着这场宫宴，试探帝后对海贸、对世家的态度，甚至暗中联手，阻挠海贸新政推行。

沈砚脸色微沉，随即淡淡开口：“准奏，宫宴定于三日后在御花园举行，交由礼部与通商司协同筹办，皇后全权把控，不得有误。”

内侍领旨退下后，林晚星轻笑道：“看来，这顿新春宫宴，注定不会太平。各国使节各怀心思，朝中老臣也想趁机发难，正好，臣后便借着这场宫宴，好好会会他们，也为海贸新政，铺好第一步路。”

接下来的三日，京城内外愈发忙碌。礼部忙着布置御花园，筹备宫宴礼乐膳食；通商司上下在林晚星的安排下，整理各国通商条款，核算海贸关税与货品定价；而林晚星则一边统筹宫宴事宜，一边督促工部赶制新式海船图纸，同时让阿禾率领商队亲信，暗中搜集沿海世家私通外邦、偷税漏税的证据。

阿禾如今已是晚星商号的大掌柜，更是林晚星最得力的助手，短短三日，便搜集到了不少关键证据——沿海三大世家，私自打造海船数十艘，瞒着朝廷，将大靖的丝绸、瓷器、铁器低价卖给外邦，再运回香料、珠宝牟取暴利，每年偷税数额高达数十万两，更甚者，还与海上盗匪勾结，劫掠朝廷与正规商户的商船，恶行累累。

林晚星看着手中的证据，眸底寒光乍现。这些世家，靠着蚕食大靖国本、压榨商户百姓暴富，却依旧不知满足，妄图阻挠海贸新政，断了他们的财路，既然如此，她便借着这场宫宴，彻底撕开他们的伪善面具。

三日后，御花园新春宫宴如期举行。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天际，御花园内张灯结彩，各式精美宫灯错落悬挂，映得满园繁花似锦。大殿内摆下数十桌宴席，大靖文武百官、宗室亲王按照品级依次落座，各国使团身着特色服饰，分坐两侧，席间珍馐美味罗列，乐师奏起雅乐，一派祥和盛景。

沈砚与林晚星并肩步入大殿，众人立刻起身跪地，高呼“陛下圣安，皇后圣安”，声音整齐洪亮，响彻御花园。

“众卿平身，诸位使节请起。”沈砚牵着林晚星坐上帝后主位，神色威严，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淡淡开口，“今日新春宴，与众卿、诸位邦交使节同贺新年，共商通商交好之事，不必拘束，尽情畅饮。”

众人谢恩落座，宴席正式开始。起初席间一派和睦，各国使节轮番向帝后敬酒，言语间极尽恭敬，纷纷夸赞大靖盛世繁华，文武百官也相互应酬，看似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南洋诸国使团的首领率先起身，手持酒杯，对着帝后躬身行礼：“尊敬的大靖皇帝陛下，皇后娘娘，我等邦国愿与大靖永世交好，开通商路，只是此前通商，我邦货品入关赋税过重，若是大靖能减免三成关税，我等愿每年向大靖进贡奇珍异宝，并且专供大靖深海珍珠与上等沉香。”

此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帝后身上。减免三成关税，看似不多，可若是南洋诸国悉数效仿，再加上西域、海外邦国纷纷提出同样要求，大靖每年海贸关税将损失巨额银两，海贸新政的推行，也会受到重创。

守旧派的几位大臣对视一眼，心中暗喜，正想趁机附和，劝说帝后应允，以显大靖大度，却见林晚星缓缓放下手中酒杯，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使节此言差矣。”

她起身走到殿中，目光平静地看向南洋使节，缓缓开口：“大靖与各国通商，向来秉持公平公正之则，我大靖的丝绸、瓷器、粮种、技艺，皆是世间珍品，运往各国，能助你们发展民生、兴盛百业，而我朝定下的关税，早已核算妥当，既保障了大靖商户利益，也未曾亏待各国商贩。”

“若是今日减免南洋诸国三成关税，那明日西域使节、海外远邦，皆要同等减免，大靖关税法度何在？再者，我大靖为保障海陆商路安宁，派兵清剿匪患、建造港口、修缮商路，耗费无数钱粮，关税所得，尽数用于民生与商路建设，绝非苛责各国。”

林晚星语气铿锵，字字珠玑，继续说道：“若是诸位真心想与大靖通商，自当遵循我朝法度，公平通商。我大靖不恃强凌弱，却也绝不会无底线退让。若是能恪守盟约，公平往来，大靖愿为各国商队提供护卫，保障商路畅通，让双方商户都能获利；若是一味强求减免关税，那通商一事，便再无商议的必要。”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大靖的底线，又彰显了盛世大国的气度，南洋使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不敢提及减免关税之事，只能悻悻落座，连连赔罪。

可这边刚平息，席间的宗室亲王、也就是沈砚的皇叔靖王，却突然起身，对着沈砚躬身道：“陛下，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理应安居后宫，打理后宫诸事，如今却频频插手商事，甚至要掌管海贸，怕是有违祖制，不合规矩啊！再者，海贸风险巨大，女子主事，恐难服众，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将海贸事宜交予户部与宗室打理。”

靖王话音落下，几名守旧派大臣与宗室子弟立刻纷纷附和，跪地上奏，言辞恳切，实则步步紧逼，妄图剥夺林晚星的商事大权。

一时间，席间气氛骤然紧张，乐师停下奏乐，各国使节也噤声不语，冷眼旁观，想看大靖帝后如何收场。

沈砚脸色瞬间沉下，刚想开口怒斥，却被林晚星抬手拦住。

林晚星看向靖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开口：“皇叔此言，未免太过偏颇。何为祖制？祖制的根本，是让国库充盈、百姓安乐、江山稳固。臣妾执掌通商司以来，推行累进商税，国库增收四倍，兴农商、办工坊、建义仓、设善堂，百姓安居乐业，万国来朝，这一切，莫非违背了祖制？”

“臣妾以女子之身掌商事，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所做之事，皆是为了大靖江山，为了天下万民。倒是皇叔，据臣妾所知，皇叔一族盘踞沿海青州，多年来私下打造海船，勾结海匪，私通外邦，偷税漏税，侵吞国库银两，敢问皇叔，这等行径，才是遵循祖制吗？”

话音落下，林晚星抬手，让阿禾将一叠厚厚的证据呈到殿中，当众铺开。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靖王一族私运货品的账目、与海匪勾结的书信、偷税漏税的凭证，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靖王看着眼前的证据，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席间众人哗然，守旧派大臣与宗室子弟个个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出言附和。各国使节看向林晚星的目光，愈发恭敬，心中再无半分轻视。

沈砚见状，龙颜大怒，当即下令：“靖王目无国法，私通外邦、侵吞国税、勾结海匪，罪大恶极，即刻削去亲王爵位，打入天牢，彻查其党羽，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靖王拖出大殿，殿内再无一人敢质疑帝后，更无人敢阻挠海贸新政。

林晚星站在殿中，身姿挺拔，仪态端庄，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朗声道：“今日，臣妾便在此定下海贸规矩：大靖海陆商路，一律由朝廷海贸署管控，所有商户必须登记造册，依法纳税，严禁私运、严禁勾结匪类，无论宗室权贵，还是世家商户，但凡违反，一律严惩不贷！大靖愿与各国公平通商，共享盛世，也定会护好每一位合规商户的安危，共创太平商路！”

话音落，大殿内外，文武百官、各国使节齐齐躬身行礼，高呼帝后圣明，声音响彻云霄，再无半分异议。

宴席继续，可席间的暗流涌动，早已被林晚星不动声色地化解。沈砚看着身旁从容不迫、运筹帷幄的女子，眼中满是宠溺与骄傲，有妻如此，是大靖之幸，更是他此生之幸。

宫宴落幕，夜色渐深，御花园的灯火依旧璀璨。林晚星与沈砚并肩走在回廊之上，晚风轻拂，带着春日的暖意。

“今日多亏了你，不仅稳住了各国使节，还一举拔除了靖王这颗毒瘤。”沈砚紧紧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林晚星微微一笑，眸底满是坚定：“陛下，这只是开始，海贸之路漫长，肃清沿海乱象、拓展海外商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臣妾会与陛下一同，一步步夯实这盛世根基，让大靖商路，通达四海，让这盛世江山，永固万疆。”

月光洒下，照亮两人并肩的身影，前路虽有挑战，可两人同心，便无惧任何风雨，大靖的盛世宏图，也将在他们的手中，愈发壮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