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商税定规平非议 旧勋余孽终覆亡

南洋商队满载归京，带来的不仅是满船奇珍与四海商机，更让大靖商贸之势再攀高峰。皇家商市日日人流如织，南洋香料、珠宝、药材供不应求，市舶司关税与商市营收日日攀升，国库账目肉眼可见地丰盈起来，连带着京城周边的商铺、客栈、车马行都跟着生意火爆，一派国泰民安的盛景。

农商互助制推行不过半月，全国各地传回的奏报便接连不断。农户与商户签订保底契约，春耕劳作劲头十足，粮田、桑田、棉田开垦面积再创新高；商户们货源稳定，无需再为原料争抢内耗，各地商号、作坊运转有序，大批闲散百姓得以入职做工，流民四散、饥寒交迫的景象彻底成为过往。

通商司与市舶司的官吏们整日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整理全国商事账目，一边完善商盟规制，一边对接西域、南洋往来商队，每一份账目、每一条规矩，都要先呈送坤宁宫，由林晚星亲自审阅批复。

沈砚心疼她连日操劳，每每下朝便直奔坤宁宫，要么帮她分担奏折政务，要么亲自盯着御膳房做些滋补膳食，逼着她歇息片刻。殿内宫人常常见到，帝后二人并肩坐于案前，一人批阅朝政奏折，一人审定商事卷宗，岁月安稳，同心共治，成了京城中人人称颂的佳话。

这日午后，林晚星正对着全国商税账目蹙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略显凝重。

阿禾侍立一旁，见她神色，轻声问道：“娘娘，可是账目有问题？”

“账目没问题，问题出在商税规制上。”林晚星轻叹一声，将账目推到一旁，“如今商贸兴盛，商户盈利翻倍，可沿用的依旧是早年的低额商税，国库虽有增收，却未真正实现商贸反哺民生；再者，各地小商户本小利薄，与大商号缴纳同等税额，着实不公，长此以往，必会挫伤中小商户的积极性。”

早年为了扶持商贸发展，她推行的是统一低额商税，意在鼓励百姓经商，盘活经济。如今大靖商事已然稳固，大小商户差距悬殊，再用统一税制，既不公平，也让国库损失了本该用于民生、边防的银两。

阿禾闻言，也跟着点头：“娘娘思虑周全，只是贸然改动商税，怕是会引来商户非议，尤其是那些世家掌控的大商号，恐怕会带头反对。”

林晚星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非议在所难免，但税制必须改。本宫要推行的是累进商税，大商号盈利多，便多缴税；小商户盈利少，便少缴税，贫苦小商贩甚至可以免税，既保证国库增收，又能护着底层商户，彰显公平。”

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此次商税改革，并非为了苛待商户，而是为了让商贸与国家、民生真正绑定。多收的商税，将全部用于兴修水利、加固边防、救济贫苦、修缮学堂，取之于商，用之于民。

正商议间，内侍匆匆入内禀报，称内阁大学士率一众文官，在殿外求见，所言之事，正是商税改革。

林晚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早已料到会有此事。这些文官中，有不少人与旧勋贵、世家商号牵扯颇深，听闻要改动商税，定然会坐不住，打着“安抚商户”的旗号，前来阻挠。

她正欲宣见，沈砚却已快步走入殿中，显然是得知了消息，径直走到她身边，沉声道：“朕陪你一同应对，谁敢无端阻挠商税改革，便是与朕、与天下民生作对。”

林晚星转头看向他，眼中暖意流转，有他并肩，再多非议也不足为惧。

二人一同端坐殿内，宣一众文官入内。

为首的内阁大学士躬身行礼后，便直言上奏：“陛下，皇后娘娘，如今商贸刚兴，商户安稳，若是贸然加重商税，必致商户怨声载道，甚至会出现商户罢市、商贸凋零之象，恳请陛下、娘娘三思，收回商税改革之议！”

身后一众文官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反对之词，言语间处处维护商户利益，实则是在庇护背后的世家勋贵。

沈砚脸色微沉，刚欲开口，林晚星却先一步抬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加重商税，可知本宫拟定的税制，并非一刀切？”

她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将拟定好的累进商税细则逐一说明：“往后商税分三等，年盈利百两以下的小商户、街边摊贩，全额免税；年盈利百两至千两的中等商户，税赋依旧维持旧例，分文不加；唯有年盈利千两以上的大商号、世家商铺，才按盈利梯度，适当加征税额，盈利越多，缴税越多。”

话音落下，殿内一众文官瞬间哑然，原本准备好的反对之词，尽数堵在喉咙里。

他们本以为皇后是要全盘加税，未曾想竟是这般公平的累进税制，既护着底层中小商户，又只对盈利丰厚的大商号征税，于情于理，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林晚星看着他们神色变幻，继续沉声说道：“诸位大人放心，多征的每一两税银，都会登记造册，全部用于兴修水利、赈灾济贫、加固边防、兴办学堂，绝不纳入内库私用。商贸兴盛，仰仗国家安定、百姓安稳，商户多缴税，反哺家国，本就是分内之事，何来不公？何来怨声载道？”

她语气渐厉，目光直视一众文官：“若是诸位大人背后的世家商号，连这点家国责任都不愿承担，只顾一己私利，无视天下苍生，那这样的商户，也不配在我大靖境内经商！”

一番话有理有据，铿锵有力，一众文官面面相觑，再也无人敢出言反对，纷纷躬身告退，再不敢提及阻挠商税改革之事。

待文官退去，沈砚看着林晚星，眼中满是赞赏：“皇后一番言辞，胜过千军万马，朕自愧不如。”

“不过是据理力争罢了。”林晚星轻笑，“只是这些人背后，牵扯的是旧勋余孽，他们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多加防备。”

她深知，此前裴怀安一党倒台，可仍有部分残存的旧勋贵，暗中掌控着多家大商号，靠着垄断商贸牟取暴利。累进商税直接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些人狗急跳墙，必会铤而走险，做最后反扑。

果不其然，不过三日，京城及各地便传出流言，造谣皇后娘娘苛待商户、横征暴敛，为了敛财不顾商户死活，甚至有被旧勋贵收买的商户，在街头故意闹事，假意哭诉商税过重，煽动民心。

更有甚者，旧勋贵残余势力暗中勾结，企图收买市舶司官吏，伪造偷税漏税账目，栽赃陷害海外商盟，想要借此扳倒林晚星，废除商税改革与市舶司规制。

一时间，京城内外流言四起，不明真相的百姓议论纷纷，少数中小商户也心生疑虑，商事秩序险些受到冲击。

沈砚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锦衣卫严查造谣生事之人，可旧勋贵势力潜藏颇深，一时之间难以揪出幕后主使，流言反倒愈演愈烈。

林晚星却依旧镇定自若，并未慌乱。她一边命阿禾稳住商盟商户，公开累进商税细则与税银用途，让所有商户、百姓看清真相；一边暗中让通商司亲信，搜集旧勋贵掌控商号、偷税漏税、垄断货源的罪证，同时派人紧盯市舶司，严防对手栽赃陷害。

很快，阿禾便传回消息，商盟内的中小商户得知税制细则后，非但没有不满，反而纷纷称颂皇后英明，主动站出来澄清流言，安抚民心；那些被收买闹事的商户，也被商盟商户揭穿真面目，交由官府处置，民心很快安定下来。

与此同时，锦衣卫与通商司联手，查到了幕后主使——乃是此前被打压、侥幸逃脱的承恩公残余势力，其家族掌控着京城数家顶尖商号，是旧勋贵中商贸利益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承恩公府残余势力见流言无用、栽赃不成，竟铤而走险，暗中召集死士，企图在林晚星前往通商司巡查的途中，实施刺杀，想要除掉林晚星，彻底打乱大靖商事格局。

他们以为林晚星身边护卫不多，又认定沈砚身在朝堂，无法及时救援，却不知，林晚星早有防备。沈砚早已暗中派遣禁军精锐，全程护卫在她身边，只等这些余孽主动现身，一网打尽。

这日，林晚星乘车前往通商司，车行至城郊僻静小巷时，数十名蒙面死士突然冲出，手持利刃，直奔马车杀来，喊杀声瞬间四起。

“保护娘娘！”护卫统领一声令下，禁军精锐立刻上前迎战，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这些死士虽身手凌厉，可终究不敌训练有素的禁军，不过片刻，便被斩杀大半，剩余之人见状欲逃，却被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团团围住，尽数生擒。

带队的禁军统领当场掀开死士面罩，一眼便认出，其中数人乃是承恩公府的旧部，铁证如山，幕后主使一目了然。

禁军当即带队直奔承恩公府，将府中残余势力悉数抓捕，搜出大量偷税漏税的账目、刺杀用的兵器，以及勾结外敌、妄图颠覆朝政的密信，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至此，裴怀安倒台后，残存的最后一股旧勋贵势力，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沈砚得知刺杀之事后，震怒不已，当即下旨，将承恩公府残余势力悉数治罪，主谋凌迟处死，党羽尽数流放，家产全部抄没，其掌控的商号、商铺，要么充公归入通商司，要么拆分交由中小商户经营，彻底斩断了旧勋贵操控商贸的黑手。

经此一事，朝中百官再也无人敢对商税改革、商事规制有半分非议，全国商户更是心悦诚服，纷纷主动按新规缴纳商税，无人敢有违逆。

累进商税顺利推行，税银源源不断入库，林晚星依照此前所言，将税银悉数用于民生：命工部兴修漕运、水利，保障农田灌溉与商路运输；调拨银两加固边防，给驻守边境的将士更新军备、发放粮饷；在全国各州府兴办义学，收留贫苦子弟读书；增设公办药房、粮仓，平价供给药材、粮食，救济天下百姓。

一时间，大靖上下，吏治清明，农商兴旺，商贸鼎盛，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真正实现了盛世之象。

各地百姓纷纷为帝后立上牌位，称颂陛下圣明、皇后仁德，帝后同心、共治盛世的美名，传遍大靖南北，乃至西域、南洋诸国。

林晚星站在通商司楼顶，看着下方井然有序的商铺、往来如梭的商队、脸上洋溢着笑意的百姓，心中满是释然。

从当年被休弃、流落破庙的弃妇，到如今执掌大靖商脉、辅佐君王开创盛世的皇后，她一路披荆斩棘，靠系统相助，凭自己的智慧与魄力，以商富国，以商安民，终于实现了心中所愿。

沈砚缓步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说道：“商税定规，余孽肃清，民生安稳，盛世已成，晚星，这一切，都归功于你。”

林晚星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笑容恬淡：“非我一人之功，是陛下信任，群臣尽力，百姓同心，才有如今的盛世。臣妾只愿，往后岁月，与陛下一同守护这江山，让商路永通，民生永安，让这盛世，代代相传。”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身影拉得很长。

远处，西域的驼队缓缓入京，南洋的商船停靠港口，农商两旺，商通四海，旧勋乱政彻底终结，商事规制稳固如山，大靖的盛世，在帝后同心的守护下，愈发璀璨绵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