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慈宁宫对峙明心迹 商学馆开馆定根基
秋日的晨光带着几分清冽,洒在慈宁宫雕梁画栋的屋檐上,殿内焚着上等的檀香,烟气氤氲,却压不住殿中凝滞的气氛。
李嬷嬷被杖责后,拖着伤腿跪在慈宁宫正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太后哭诉,添油加醋地诉说林晚星如何目中无人、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仗着陛下的宠爱肆意责罚太后身边的人。
太后端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梨花木椅上,指尖紧紧攥着佛珠,面色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色,眉宇间满是怒意。她本就对林晚星这个商户出身的皇后百般不满,昨日林晚星临朝掌商,动了她母家勋贵的利益,今日又当众杖责她的心腹嬷嬷,这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看来全是对自己的挑衅。
“好一个好威风的皇后!简直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不把这皇家的规矩放在眼里!”太后猛地将佛珠拍在桌案上,声音尖利,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不过是个卑贱的商户弃妇,若不是皇上执意护着,她岂能坐上后位?如今竟敢如此猖狂,连哀家的人都敢动!”
一旁的妃嫔与宫人们纷纷垂首,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言劝解。太后盛怒之下,连皇上都要让三分,更何况她们这些人,此刻但凡多说一句,都可能引火烧身。
李嬷嬷见太后震怒,心中窃喜,哭得更是凄惨:“太后娘娘,老身委屈啊!老身只是奉您的旨意去送赏赐,皇后娘娘不由分说便责罚老身,还说……还说太后娘娘教下无方,老身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啊!”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太后的怒火,她当即起身,冷声道:“摆驾凤仪宫!哀家倒要亲自问问,这个皇后,到底还有没有尊卑礼法!”
宫人内侍们不敢耽搁,连忙伺候太后起驾,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朝着凤仪宫而去,摆明了是要为李嬷嬷出头,给林晚星一个下马威。
此时的凤仪宫内,林晚星正坐在案前,仔细审阅各地呈上来的商学馆筹建奏折,阿禾侍立一旁,为她整理卷宗。经过昨日的风波,殿内的宫人内侍们愈发恭敬,行事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娘娘,各州府呈报的商学馆选址都已敲定,均设在各州府繁华地段,临近商号聚集之地,方便学子就近求学,只是……”阿禾拿着奏折,语气微微迟疑。
林晚星抬眸,目光平静:“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只是朝中不少守旧官员,依旧对商学馆心存抵触,觉得经商乃是末流,开设商学馆、不分出身招收学子,有违礼教,暗中处处阻挠,不少地方的校舍筹建,都迟迟无法动工。”阿禾如实回道,脸上满是气愤,“他们就是见不得娘娘推行新政,故意从中作梗。”
林晚星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神色淡然,并未动怒:“千百年的旧观念,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他们阻挠,不过是怕新政推行,断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此事急不得,咱们一步步来,只要做出实绩,自然能堵住悠悠众口。”
她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娘娘,不好了,太后娘娘驾临凤仪宫,已经到殿门外了!”
林晚星眸色微沉,放下手中的奏折,缓缓起身:“知道了,随本宫出去迎接。”
她心中了然,太后此番前来,定然是为了昨日李嬷嬷之事,是兴师问罪来了。
林晚星带着阿禾,快步走出殿外,只见太后已然踏入宫门,身后跟着一众宫人妃嫔,面色冷峻,气势逼人,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意。
按照礼制,林晚星作为儿媳,理应向太后行礼,她当即屈膝,端庄行礼:“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可太后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连扶都不曾扶一下,面色阴沉地走入正殿,全然不给她半分颜面,摆明了要当众给她难堪。
阿禾心中气愤,却也不敢多言,连忙扶着林晚星起身,跟随着走入正殿。
太后端坐于正殿主位,目光冰冷地扫过站在殿中的林晚星,语气刻薄,毫不留情:“皇后,你可知罪?”
林晚星垂首而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臣妾不知,还请母后明示。”
“不知?”太后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昨日哀家派李嬷嬷给你送赏赐,你非但不领情,反倒当众杖责哀家的心腹,藐视哀家的心意,不尊长幼尊卑,你眼里还有哀家这个母后,还有这宫中的礼法吗?”
“昨日李嬷嬷藐视宫规,见了臣妾不行跪拜大礼,当众辱骂臣妾,触犯宫规,臣妾按律责罚,并无过错。”林晚星抬眸,目光坚定地看向太后,语气从容不迫,“母后,后宫自有后宫的规矩,臣妾身为中宫皇后,执掌六宫,惩治不敬之奴,乃是分内之事,并非有意怠慢母后。”
“若只因她是母后身边的人,便可无视宫规,藐视后位,那往后六宫众人纷纷效仿,这后宫规矩何在?臣妾这中宫之威,又何在?臣妾如此做,并非针对李嬷嬷,更是为了稳固六宫秩序,不让后宫乱了章法,也是为了维护母后的贤名,免得旁人说母后教下无方,纵容奴仆横行。”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既点明了自己依规行事,又顾全了太后的颜面,没有半分怯场,也没有半分退让。
太后闻言,更是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好一个伶牙俐齿!即便那奴才有错,你也该看在哀家的面子上,从轻发落,怎能如此不留情面?分明是你仗着皇上宠爱,目中无人,不把哀家放在眼里!”
“哀家当初就极力反对皇上立你为后,你一个商户出身的弃妇,无家世、无背景,根本不配母仪天下,如今更是插手前朝商事,违背祖制,祸乱朝纲,你还有何颜面坐在这皇后之位上!”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脸色骤变,太后这番话,已然是撕破了脸面,当众羞辱皇后,字字句句都戳着林晚星的出身痛处。
阿禾当即上前,想要为林晚星辩解,却被林晚星抬手拦下。
林晚星直视着太后,眼神坚定,没有半分因出身而产生的自卑,语气沉稳而有力:“母后,臣妾出身商户,也曾被弃,这是事实,臣妾从不避讳。可出身从不能定终身,更不能评判一个人的是非功过。”
“臣妾执掌商盟以来,推行新政,统一商事规制,减免小商户赋税,筹建商学馆,打通海外商路,不过半年时间,国库增收三十万两,粮仓储备充盈,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商户得以安稳经营,臣妾所做的一切,上为大靖江山,下为黎民百姓,从未有过半分私心,何来祸乱朝纲之说?”
“臣妾能坐上后位,是陛下真心相待,是陛下认可臣妾的才干,并非依仗宠爱。陛下常说,帝后同心,共治江山,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辅佐陛下,兴盛大靖,让这天下太平,百姓富足。”
“臣妾虽出身不高,却从未做过愧对后位、愧对陛下、愧对大靖百姓之事,比起那些空有家世、只知争风吃醋、祸乱后宫之人,臣妾问心无愧,更配得上这皇后之位!”
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字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怯懦,周身散发着的气度与格局,让殿内原本轻视她的妃嫔宫人,都不由得心生敬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沈砚大步踏入殿中,神色冷峻,周身带着帝王威压:“皇后说得没错,出身从不能定人才,皇后之功,功在社稷,配不上后位这话,往后谁也不许再提!”
原来,沈砚得知太后前往凤仪宫,担心太后刁难林晚星,当即放下朝中政务,匆匆赶来。
沈砚快步走到林晚星身边,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无声的支持与庇护,随后转身看向太后,神色恭敬,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昨日之事,皆是李嬷嬷有错在先,皇后依规惩治,并无不妥,还请母后莫要再怪罪皇后。”
“皇后推行的商政,利国利民,惠及万民,乃是千秋之功,后宫不干政,可皇后执掌商盟,是儿臣亲自下旨,与皇后无关,母后若有不满,尽可向儿臣发难,切莫为难皇后。”
沈砚全程站在林晚星身侧,全力维护,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太后,便有半分退让,用行动告诉所有人,皇后是他要护着的人,谁也不能动。
太后看着帝后同心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怒,却又无可奈何。皇上态度坚决,一心维护皇后,皇后又有实打实的功绩摆在眼前,她即便心中不满,也再也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若是继续纠缠,反倒显得她心胸狭隘,不明事理,甚至会被冠上阻挠新政、祸乱朝堂的罪名。
太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才缓缓坐下,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罢了,既然皇上都这般说了,哀家若是再追究,倒是显得哀家不通情理。往后,皇后执掌六宫,理应依规行事,哀家不再过问。”
她虽心中不甘,却也只能就此作罢,毕竟皇上心意已决,她再也无法动摇。
林晚星见状,适时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母后体谅,臣妾日后定会恪守本分,打理好六宫,辅佐陛下,兴盛大靖。”
一场剑拔弩张的慈宁宫(凤仪宫)对峙,就此落下帷幕。太后再也没有多留,带着一众宫人,神色复杂地离开了凤仪宫,经此一事,太后心中虽依旧对林晚星存有芥蒂,却也再也不敢轻易上门刁难,更不敢小觑这位看似出身低微,却实则能力超群的皇后。
太后走后,殿内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沈砚紧紧握着林晚星的手,满眼怜惜:“委屈你了,方才母后言语刻薄,你莫要往心里去。”
“臣妾不委屈,有陛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林晚星笑着摇头,心中满是温暖,“母后只是一时难以释怀,时日一长,定会明白臣妾推行新政的苦心。”
经此一事,后宫之中,再也无人敢藐视林晚星这位中宫皇后,太后的退让,皇上的全力庇护,皇后自身的威仪与功绩,让六宫众人彻底臣服,后宫根基彻底稳固。
接下来的几日,林晚星一边打理后宫事务,一边全力推进商学馆筹建事宜,有沈砚的全力支持,又有太后不再刁难,朝中守旧势力也不敢再公然阻挠,各地商学馆的筹建工作得以顺利推进。
短短五日,京城总商学馆校舍全部落成,选址于京城繁华地段,占地广阔,设施齐全,内设算账、商事管理、商路规划、海外通商等多个课业,聘请各地经验丰富的商盟掌柜、精通商事的官员担任教习,真正做到学以致用。
开馆之日,阳光明媚,喜气洋洋。
沈砚与林晚星一同亲临现场,为京城商学馆揭牌,朝中百官、各地商盟掌柜、京城百姓纷纷前来观礼,场面盛大而热闹。
林晚星身着端庄宫装,站在商学馆门前,面对众人,声音清亮而坚定,阐述开设商学馆的初衷:“今日,大靖第一所商学馆正式开馆,本宫建此商学馆,不为别的,只为给天下有志经商之人一个求学的机会,不分男女、不分出身、不分贵贱,只要心怀热忱,便可入学求学。”
“经商并非末流,商路通,则天下通,百姓富,则国家强。商学馆所教所学,皆是实用商事之才,日后学子学成,可入商盟效力,可入朝堂辅佐商事,更可自主经营,惠及一方百姓,让大靖商路通达四海,国力日渐强盛!”
一番话,赢得全场阵阵喝彩,百姓们纷纷称颂皇后仁德,朝中开明官员也纷纷点头赞许,那些原本对商学馆心存质疑的人,也在这一刻,被林晚星的格局与初心所折服。
沈砚站在林晚星身侧,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女子,眼中满是骄傲与宠溺,当众下旨:“朕下令,商学馆归皇后直接管辖,全国各州府商学馆,务必在半年内全部落成,全力招生办学,凡阻挠商学馆办学、欺压学子者,无论官职大小、身份贵贱,一律严惩不贷!”
圣旨一出,全场哗然,众人彻底明白,皇上对皇后的信任,对商政的重视,往后,大靖商事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昌盛局面。
揭牌仪式结束后,林晚星与沈砚一同走入商学馆,查看校舍、课业安排,接见首批入学的学子。这些学子中,有贫苦百姓家的儿女,有小商户的子弟,甚至还有几位心怀梦想的女子,个个眼神坚定,满是对求学的渴望。
林晚星看着他们,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从今日起,大靖的商事根基,将愈发稳固,这些学子,将会成为大靖商脉传承的中坚力量。
从商学馆出来,已是傍晚,夕阳将帝后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晚星靠在沈砚肩头,轻声说道:“陛下,商学馆已然开馆,海外商路也即将正式通航,往后,大靖定会越来越强盛。”
沈砚握紧她的手,温柔一笑:“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晚星,有你在,是朕之幸,是大靖万民之幸。”
晚风轻拂,带着暖意,帝后并肩而行,身后是落成的商学馆,眼前是万里河山,前路光明,万事顺遂。
后宫安稳,前朝清平,商政推行无阻,林晚星的后位与商权,愈发稳固,她与沈砚的感情,也在一次次并肩面对风雨、共创盛世中,愈发深厚笃定。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