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海途初险惊暗礁 京中暗流再掀波
泉州港口的欢呼声渐远,十艘“晚星号”远洋大船乘着东南信风,破开万顷碧波,朝着南海深处驶去。
船首破浪,溅起层层雪白浪花,主桅上的“晚星”商号旗被海风扯得猎猎作响,与水师护航战船的龙旗交相辉映,气势恢宏。负责此次首航的,是商号得力管事周忠,兼有水师副将李峥随行护卫,两人各司其职,一个把控商贸货品与航线,一个统领护卫水师,防范海上风险,配合得十分默契。
甲板之上,船员们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调整船帆、观测航向、巡查船舱,历经月余的严苛训练,人人皆是神情肃穆、动作娴熟,全无初次远航的慌乱。船舱内,柔光锦、茶叶、瓷器等货品分门别类,码放整齐,防潮防损的措施做得极为周全,这些都是林晚星特意叮嘱,按照现代仓储理念改良的存放方式,最大程度保障货品完好。
周忠手持罗盘,站在船首瞭望台,对照着林晚星亲手绘制的航海简图,不断核对航向,身旁的李峥则握着千里镜,扫视着茫茫海面,警惕着潜藏的危险。
“李副将,按照当前航速,再过三日便能抵达南海第一座补给岛,届时补充淡水蔬果,稍作休整,便可继续前行。”周忠放下罗盘,语气沉稳,脸上难掩激动,“咱们这一路风平浪静,多亏了太子妃娘娘绘制的航海图,标注了暗礁与洋流,比以往的海图精准百倍,航行起来顺畅太多。”
李峥点点头,放下千里镜,神色依旧凝重:“周管事切莫大意,海上风云变幻,更何况此前有海盗出没的消息,靖王那边又素来与太子殿下不和,难保不会暗中使绊子,咱们务必加倍警惕,不可有半分松懈。”
两人正说着,忽听瞭望台上的水手高声惊呼:“管事!副将!前方海面有异样,好几艘小船鬼鬼祟祟,朝着咱们船队靠过来了!”
周忠与李峥脸色一变,立刻快步登上瞭望台,顺着水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海面,七八艘窄小轻便的快船,正借着风浪,飞速朝着远洋船队逼近,船上之人皆是黑衣蒙面,手持刀枪,眼神凶悍,分明是海盗无疑。
“果然来了!”李峥眸色一沉,立刻下令,“传令下去,各船戒备,护卫战船列阵迎敌,商船退守阵中,保护货品与船员安全,弓箭手准备,待敌船靠近,即刻放箭阻拦!”
军令传达,水师将士瞬间进入战备状态,护航战船迅速调转船头,排成防御阵型,弓箭手立于船舷,弯弓搭箭,直指逼近的海盗船。周忠也立刻组织商船船员,退守船舱,关好舱门,加固防护,避免无谓伤亡。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海盗船便已逼近,为首的海盗头目站在船头,手持长刀,高声叫嚣:“前方船队听着,速速留下所有货品与银两,饶你们一条性命,若是敢反抗,定叫你们船毁人亡,葬身海底!”
话音落下,海盗船纷纷加速,试图冲破水师防线,直扑商船。
李峥冷笑一声,厉声下令:“放箭!”
刹那间,箭如雨下,朝着海盗船射去,不少海盗中箭落水,惨叫声此起彼伏。可这些海盗皆是悍匪,丝毫不惧,依旧顶着箭雨,疯狂逼近,甚至抛出铁钩,想要勾住商船船身,攀爬登船。
“用火油弹!”李峥再度下令,水师将士立刻点燃裹着油布的火弹,朝着海盗船扔去,火弹落地,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几艘海盗船被火舌吞噬,海盗们纷纷跳海逃生,阵型顿时大乱。
可海盗人数众多,且船只轻便灵活,依旧有几艘船冲破防线,靠近了商船。周忠见状,立刻带领商号精壮伙计,手持棍棒,守在舱门处,与试图登船的海盗展开搏斗。
一时间,海面上喊杀声、兵器碰撞声、烈火燃烧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远航之路,瞬间陷入凶险激战。
李峥亲自提剑,立于战船船头,斩杀了数名攀上船的海盗,目光锐利地扫过海盗群,忽然发现不对劲:这些海盗虽是悍匪,可进攻路线、战术配合,竟颇有章法,不像是寻常海上流寇,反倒像是受过专门训练,且目标明确,只盯着晚星商号的商船,对水师战船刻意避让,分明是冲着远洋货品而来。
“不对劲,这些海盗不是乌合之众,是有人刻意指使!”李峥心中一凛,立刻挥剑斩杀身旁一名海盗,厉声传令,“集中火力,攻打为首的海盗船,擒贼先擒王!”
水师将士得令,纷纷朝着为首的海盗船发起猛攻,火弹、箭矢齐发,很快便将为首的海盗船引燃,海盗头目见状,知道难以取胜,咬牙恨恨道:“撤!日后再找你们算账!”
余下海盗见状,纷纷调转船头,仓皇逃窜,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海面之上。
一场海上危机,总算有惊无险地化解。水师将士与商号伙计伤亡寥寥,仅有几人受了轻伤,商船与货品也完好无损,可众人心中却毫无轻松之感——有人暗中指使海盗截杀船队,这意味着,远洋之路的凶险,远不止自然风浪,还有朝堂对手的暗中算计。
周忠看着海面残留的火光与杂物,脸色凝重:“李副将,此事定然是靖王所为,除了他,没人会在此时对咱们船队下手,咱们必须立刻派人,快马传回消息,告知太子妃娘娘与太子殿下!”
李峥点头,立刻挑选一名精锐水师士兵,换乘快船,即刻返航,将海上遇袭、海盗受指使的消息,火速传回京城东宫。
而此时的京城,东宫凝辉殿内,林晚星正坐在案前,翻阅着内陆各州分号的商事台账,沈砚陪在身侧,一同查看远洋船队的行程记录,殿内氛围平和,全然不知海上已然发生凶险。
阿禾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进来,脸上满是笑意:“主子,太子殿下,各州分号的台账都核对完毕了,这个月的盈利,比上月又多了三成,柔光锦与胭脂醉果酒,在各州越发抢手,不少地方的富户,都提前派人来预定年货,生意好得不得了。”
林晚星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唇角勾起笑意:“内陆商路稳固,咱们才能安心筹备远洋,只是不知船队如今行至何处,是否一切顺利。”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慌慌张张地闯入,跪地禀报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泉州急报!远洋船队在南海遭遇海盗袭击,所幸水师护卫得力,击退海盗,船队与货品均无损伤,李副将派人传回消息,称海盗并非寻常流寇,疑似受人指使,特意截杀船队!”
林晚星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上,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砚更是眸色骤冷,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威仪,厉声问道:“消息可属实?海盗可有留下线索?”
“回殿下,送信的士兵说,海盗进攻章法有序,目标直指商船,战败后逃窜方向明确,绝非自发作乱,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内侍连忙回话。
林晚星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微微收紧,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不用想,她也知道,背后指使之人,定然是靖王。昨日靖王府晚宴,他百般阻挠远洋商路,未能得逞,如今便铤而走险,勾结海盗,妄图在海上毁了她的船队,断了她的远洋宏图,心思何其歹毒!
“靖王!”沈砚咬牙,语气中满是怒意,“他竟敢勾结海盗,祸乱国之商路,简直胆大包天!我即刻入宫,奏请父皇,彻查此事,绝不轻饶!”
说着,沈砚便要起身,林晚星连忙拉住他,摇了摇头,语气沉稳:“殿下息怒,此刻不可贸然入宫。靖王行事向来谨慎,勾结海盗之事,定然做得极为隐秘,没有确凿证据,贸然上奏,反而会被他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宗室,到时候反倒被动。”
她顿了顿,眸色冷静,细细分析:“船队如今已继续航行,李副将与周忠皆是稳妥之人,定会加倍戒备,后续不会再有大险。当务之急,一是派人暗中追查靖王勾结海盗的证据,二是传令沿海水师,加大清剿海盗的力度,全面封锁南海海域,保障船队后续安全,三是稳住京中局面,不要让靖王察觉到我们已知晓内情,静待时机,再一举发难。”
沈砚看着林晚星冷静从容的模样,心中的怒意渐渐平复,他知道,晚星所言极是,靖王身为宗室亲王,没有铁证,根本无法撼动他。
“还是你思虑周全。”沈砚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中带着心疼,“让你跟着操心了,此事我会安排暗卫即刻去查,但凡靖王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定能查得水落石出。另外,我已下令,调派两支水师分队,前往南海接应船队,确保万无一失。”
林晚星点点头,心中稍定,她相信沈砚的安排,更相信船队的能力,只是经此一事,她更加明白,远洋商路的背后,是朝堂权谋的较量,想要顺利实现商通四海的宏愿,不仅要应对海上的风浪,更要扫清京中的暗流。
两人正商议间,殿外再次传来通传,说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前来传太后旨意,邀林晚星明日前往慈宁宫,一同抄经祈福。
阿禾闻言,满脸担忧:“主子,太后定然是又受了靖王的挑唆,此次抄经祈福,怕是又要刁难您,不如咱们称病不去,免得又生事端。”
林晚星淡淡一笑,眸中毫无惧色:“去,为何不去?太后相邀,若是不去,便是不孝,反倒落人口实。更何况,我倒要看看,太后与靖王,还能耍出什么花样,如今咱们手握远洋商路的大义,又有内陆商路的根基,就算是慈宁宫,我也能从容应对。”
她深知,避而不战,只会让对手越发得寸进尺,唯有主动出击,正面应对,才能一次次粉碎他们的阴谋,站稳脚跟。
次日一早,林晚星换上素净的佛堂宫装,褪去满身华贵,只簪一支素玉簪,带着阿禾,前往慈宁宫抄经祈福。
慈宁宫内,香烟缭绕,佛音袅袅,太后端坐于佛堂主位,面色平静,可眼神深处,却藏着几分审视与不满。靖王侧妃苏氏,陪在太后身侧,看到林晚星进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显然,此次抄经,又是她在太后面前挑唆,特意设下的局。
一众嫔妃、世家夫人早已到场,看到林晚星进来,纷纷侧目,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都等着看太后如何刁难这位商户出身的太子妃。
林晚星从容上前,向太后行跪拜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起身之后,静静立于一侧,神色淡然,不卑不亢。
太后拿起佛珠,缓缓转动,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苛责:“太子妃,听闻你执意开通远洋商路,如今船队在海上遇袭,险些酿成大祸,你可知罪?”
林晚星抬眸,语气沉稳:“回太后,船队遇袭,乃是海盗作乱,并非儿媳之过。儿媳开通远洋商路,乃是为大靖拓通商路、充盈国库,利国利民,船队有水师护卫,已成功击退海盗,毫发无损,何罪之有?”
“大胆!”太后厉声呵斥,将佛珠重重拍在案上,“海上遇袭,皆是因你贪功冒进,不顾凶险所致,如今竟还敢狡辩!哀家看,你就是被钱财迷了心窍,眼里只有商事,全然不顾皇家颜面与船队安危,若是船队真有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苏氏立刻在一旁附和,语气尖酸:“太后娘娘所言极是,太子妃一心经商,罔顾风险,险些让皇家船队受损,若是再不收手,日后定会酿成大错,还请太后娘娘做主,让太子妃关停远洋商路,安心在后宫修身养性。”
一众依附太后与靖王的夫人,也纷纷跟着附和,指责林晚星贪功冒进,不顾大局。
面对众人的指责,林晚星毫无慌乱,她缓缓开口,声音清亮,传遍整个佛堂:“太后娘娘,诸位夫人,儿媳开通远洋商路,绝非贪功冒进。此前,儿媳已做足万全准备,改良海船、训练船员、水师护航、规划航线,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此次遇袭,并非船队准备不足,而是有人暗中勾结海盗,蓄意破坏,儿媳恳请太后娘娘明察,严惩幕后黑手,而非指责一心为国的人。”
她目光扫过苏氏,语气带着几分锐利:“更何况,远洋商路尚未首航成功,便已震慑海外,充盈国库,若是就此关停,不仅前功尽弃,更会让海外诸国轻视大靖,让天下百姓失望,这般后果,才是真正的担待不起!”
一番话,有理有据,气场全开,佛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出言反驳。
太后看着林晚星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又气又惊,她没想到,这个商户出身的女子,竟如此胆识过人,言辞犀利,任凭她如何刁难,都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此时,沈砚身着朝服,快步走入慈宁宫,径直走到林晚星身边,护住她,看向太后,语气恭敬却带着威仪:“启禀太后,儿臣以为,太子妃所言句句属实,远洋商路利国利民,船队遇袭乃是意外,且已成功化解,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儿臣恳请太后,莫要听信谗言,阻挠国之大事。”
有太子出面力挺,太后更是无话可说,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罢了,既然太子与太子妃都这般坚持,哀家便不再过问,只是日后若是再出纰漏,唯你们是问。”
一场慈宁宫的刁难,再次被林晚星与沈砚从容化解。
离开慈宁宫,走在东宫的回廊上,沈砚紧紧握着林晚星的手,语气温柔:“今日又让你受委屈了。”
“有殿下在,我不委屈。”林晚星笑了笑,眼中满是坚定,“靖王与太后的刁难,不过是暂时的,等暗卫查到证据,等远洋船队满载而归,他们便再也无法阻挠我们。”
此时,暗卫恰好传来消息,已查到靖王暗中联络海盗的书信线索,证据确凿,只待合适时机,便可一举揭发。
而南海之上,晚星号船队已驶离危险海域,继续朝着海外前行,周忠与李峥加倍戒备,一路平稳航行,距离海外诸国越来越近。
京中的暗流,海上的风浪,都无法阻挡林晚星的商业宏图。帝后同心,证据在握,远洋船队稳步前行,一场针对靖王的反击,已然悄然酝酿,而远洋商路的辉煌,也终将如期而至。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