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亲眷遭劫 雷霆清剿
泉州通商署的议事堂内,海风从敞开的窗棂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吹散了连日来南洋通商洽谈的燥热。林晚星正拿着南洋诸国的商贸清单,与阿禾、周忠等人敲定后续货品补给与交易细则,桌上的商律印信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昭示着天下商盟的权柄。
“主子,吕宋、满剌加两国的通商文书已经盖好商盟印信,飞鸽传书送往南洋船队,周管事那边收到后,就能直接与番邦商户完成交割,首批海外回款预计下月就能抵达京城商号。”阿禾将整理好的文书递到林晚星面前,眉眼间满是振奋,“如今南洋各国都知晓大靖商律公平,番邦商户纷纷递来通商申请,咱们商盟的海外商路,算是彻底打开了。”
周忠也跟着颔首,语气敬重:“多亏商母大人当日在议事堂强硬应对,挫了巴图的锐气,才让南洋诸国不敢小觑大靖,如今咱们的商船在南洋海域畅行无阻,水师护航也得力,再也没出现过海盗滋扰的事。”
林晚星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一遍,指尖在落款处落下秀气却有力的签名,眸中带着几分释然,却依旧没有松懈:“这只是第一步,海外商贸水远路长,人心叵测,太后与三皇子那边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既要稳住南洋商路,也要盯紧京城与老家的动静,切莫被人钻了空子。”
她心中始终记挂着朝云村的家人,原身自小丧父,母亲林苏氏性子柔弱,却对原身极为疼爱,当初她被王家休弃,林苏氏急得大病一场,后来她在镇上站稳脚跟,便将母亲接到身边照料,只是前段时间林苏氏思念故土,执意回朝云村小住,她拗不过,便派了两名商号亲信贴身护送,还叮嘱村正多加照拂,每隔几日便会收到家书报平安。
话音刚落,一名商盟护卫脸色惨白地冲进议事堂,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商母大人,不好了!朝云村传来急信,昨夜一伙蒙面歹徒闯入村中,掳走了老夫人,还伤了护送的两名亲信,村正带人追了一路,只抢到这个!”
护卫双手捧着一块染血的素色玉佩,那是林晚星特意给母亲打造的护身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林”字,是她亲手所题,此刻玉佩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刺得林晚星双眼生疼。
林晚星手中的毛笔“哐当”掉在纸上,晕开一大团墨渍,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一股凛冽的戾气从骨子里迸发出来,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寒霜,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毒的利刃,扫向那名护卫:“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歹徒是什么来头?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议事堂内的众人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跟随林晚星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动怒,即便此前被前婆家刁难、被粮商纵火、被海盗截杀,她都从容淡定,可如今亲娘被掳,触及了她最柔软的逆鳞,整个人都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场。
“回商母大人,是昨夜三更时分,歹徒约莫十几人,个个身手矫健,蒙着面,下手狠辣,打伤护卫后,直接架着老夫人往京城方向去了,村正已经派人沿途追踪,只是歹徒行踪诡秘,暂时没追到踪迹。”护卫连忙回话,头埋得更低,生怕触怒盛怒的林晚星。
往京城方向去了……
林晚星心头一沉,瞬间便想通了其中关窍。朝云村地处偏僻,寻常劫匪绝不会盯上一个乡下老妇,更何况歹徒身手不凡,目标明确,直奔林苏氏而去,还特意往京城方向逃窜,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幕后主使,除了慈宁宫那位恨她入骨的太后,还有一心想扳倒她与沈砚的三皇子沈泽,再无旁人!
好狠的手段!
朝堂权谋、商战博弈,她可以步步为营、从容应对,可太后与沈泽竟卑劣到对她毫无还手之力的母亲下手,这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禾,立刻启动商盟全部暗线,遍布京城与朝云村之间的所有官道、小路,但凡发现形迹可疑的蒙面人、陌生院落,一律严查,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老夫人的下落!”林晚星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与怒意,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带着决绝,“周忠,你即刻调动商盟护卫队,封锁泉州通往京城的所有关卡,配合沿海水师,严查过往行人,绝不能让歹徒将老夫人带进京城!”
“是,属下即刻去办!”阿禾与周忠不敢耽搁,立刻领命离去,议事堂内的管事们也纷纷行动起来,商盟的应急机制全面启动,无数飞鸽从泉州通商署飞出,带着密令飞往各地,一场寻找林苏氏的大网,悄然铺开。
林晚星攥紧那块染血的玉佩,指节泛白,心口阵阵发紧。她穿越而来,林苏氏是这世间唯一与她有血脉亲缘的人,是她在这陌生古代的牵挂,若是母亲有半点闪失,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她立刻提笔写下密信,将母亲被掳、幕后疑为太后与三皇子所为一事详细写明,命亲信快马加鞭送往京城,递到沈砚手中。她知道,此事牵扯太后与皇子,仅凭商盟之力难以彻底清查,必须有沈砚与朝廷势力介入,才能雷霆出手,救出母亲,揪出所有幕后黑手。
密信送出不过两个时辰,沈砚便带着一队亲兵,快马疾驰赶到泉州,一身玄色常服沾满尘土,眉眼间满是焦急与戾气,一进通商署便直奔林晚星而去,看到她脸色苍白、眼底泛红的模样,心瞬间揪紧。
“晚星,对不起,我来晚了。”沈砚上前一步,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声音带着自责与心疼,“我收到你的密信,立刻调派京中暗卫与禁军,封锁京城所有城门,严查太后宫中与三皇子府的动静,钱永昌那边也已经被我的人盯住,绝不会让他有机会转移老夫人。”
林晚星靠在他怀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连日来的强装镇定化作一丝委屈,眼眶微微泛红:“殿下,母亲她……他们冲着我来,为何要对一个乡下老妇下手,太后与沈泽实在太卑劣了。”
“我知道你难受,此事交给我,我定保老夫人平安,让那些害她的人,付出惨痛代价。”沈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此前他们搅乱商路、破坏海贸,我看在皇家颜面与父皇的情分上,留了几分余地,如今竟敢动你的家人,便是触了我的逆鳞,这一次,我定要将太后、沈泽、钱家一党,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他早已料到太后与沈泽会狗急跳墙,却没料到他们会卑劣到挟持老弱,若非林晚星早有安排,派了亲信护送林苏氏,恐怕连半点线索都留不下。沈砚心中怒意翻腾,当即在泉州通商署拟下圣旨,以皇帝名义下令,命沿海水师、各地官府、禁军暗卫全部联动,全力搜寻林苏氏,但凡与劫持案有关者,格杀勿论。
不过一日,商盟暗线便传来消息,在京城郊外一处废弃的别院,发现了蒙面歹徒的踪迹,疑似将林苏氏囚禁在此处,那处别院,正是钱家早年购置的私产,平日里无人居住,极为隐蔽。
“太好了,终于找到线索了!”林晚星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沈砚立刻下令,让禁军暗卫即刻包围别院,切勿打草惊蛇,同时亲自带着林晚星,快马赶往京城郊外。
一路疾驰,傍晚时分,众人终于抵达那处废弃别院。别院地处山林深处,四周荒草丛生,院墙斑驳,看上去荒废已久,可院门口却有蒙面人暗中把守,戒备森严。
沈砚抬手示意亲兵噤声,悄无声息地包围别院,自己则带着几名精锐暗卫,翻墙而入,林晚星紧随其后,心中既紧张又期盼。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几间屋子亮着灯火,沈砚示意暗卫控制住守门的歹徒,自己则带着林晚星,悄悄靠近亮灯的屋子,只听屋内传来钱永昌尖酸的声音:“老夫人,委屈你在此暂住几日,只要你家女儿识相,主动放弃商盟之位,废除《大靖商律》,再劝太子殿下放弃储君之位,咱家立刻送你回朝云村,保证你毫发无损。”
紧接着,便是林苏氏柔弱却坚定的声音:“我女儿行得正坐得端,修订商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太子殿下更是贤明之人,你们这些奸佞小人,妄图用我要挟她,简直是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敬酒不吃吃罚酒!”钱永昌怒声呵斥,“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咱家心狠,等太后娘娘与三皇子殿下掌权,第一个便拿你女儿开刀,让她知道,与太后作对的下场!”
听到母亲的声音,林晚星再也按捺不住,一脚踹开房门,厉声喝道:“钱永昌,你敢动我母亲一根手指头,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屋内的钱永昌与几名蒙面歹徒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林晚星与沈砚,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沈砚迈步走进屋内,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帝王威压,目光冰冷地扫过钱永昌:“钱永昌,你勾结太后、三皇子,劫持商母亲眷,破坏商律推行,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亲兵立刻涌入屋内,将钱永昌与一众歹徒团团围住,歹徒们见状,纷纷想要反抗,却被精锐暗卫三下五除二制服,死死按在地上。
林晚星快步走到林苏氏身边,看到母亲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上并无伤痕,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眶一红,紧紧抱住母亲:“母亲,对不起,女儿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星儿,你来了就好,娘没事。”林苏氏拍着女儿的后背,眼中满是心疼,“那些人没为难我,就是一直逼我写信要挟你,娘没答应。”
“我知道,母亲做得很好。”林晚星扶着母亲坐下,为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脚,心中暖意与怒意交织。
钱永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商母大人饶命,奴才也是奉命行事,是太后娘娘与三皇子殿下逼迫奴才的,奴才不敢不从啊,求殿下与商母大人开恩!”
“奉命行事?”沈砚冷笑一声,眸中满是嘲讽,“劫持亲眷、构陷忠良、祸乱朝纲,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以为一句奉命行事,就能脱罪?来人,将钱永昌与一众歹徒押下去,严加审讯,务必揪出太后与三皇子的所有罪证!”
亲兵立刻将钱永昌等人拖下去,别院中的囚禁之物、往来密信也被悉数搜出,成为太后与三皇子合谋劫持的铁证。
沈砚看着林晚星悉心照料林苏氏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柔声道:“晚星,老夫人受了惊吓,先送她回京城府邸休养,余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林晚星点点头,扶着母亲走出别院,看着满天星辰,心中的戾气渐渐散去,只剩下庆幸。幸好母亲平安无事,幸好沈砚及时赶到,幸好这一场劫难,有惊无险。
而此时,慈宁宫内,太后与三皇子沈泽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期盼着钱永昌能挟持林苏氏,逼迫林晚星妥协。可等来的,却是钱永昌被抓、别院被抄、所有罪证暴露的消息。
“砰!”太后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完了,一切都完了,钱永昌这个废物,竟然被抓了,所有罪证都落在沈砚手里,我们彻底完了!”
沈泽也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劫持商母亲眷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罪证确凿,父皇绝不会轻饶,太后的势力、他的皇子之位,全都保不住了。
沈砚带着罪证与钱永昌的供词,连夜入宫面见皇帝,将太后与三皇子合谋劫持林苏氏、破坏商律、意图谋反的种种罪行,一一禀明。
皇帝看着眼前的罪证与供词,龙颜大怒,气得浑身发抖,当即下旨,将太后禁足慈宁宫,终身不得出宫;废黜沈泽皇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边疆;钱家满门抄斩,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用于海贸建设与民生开支。
一道圣旨,彻底清剿了盘踞朝堂多年的保守派与外戚势力,朝堂之上,再无阻碍商律推行与海贸发展之人。
次日,林晚星将林苏氏接到京城府邸悉心照料,林苏氏看着女儿如今的地位与荣耀,又看着对女儿百般疼爱的沈砚,心中满是欣慰。
京城之内,百姓与商户得知太后、三皇子、钱家一党被清剿,纷纷欢呼雀跃,他们深知,自此之后,《大靖商律》能顺利推行,海贸能蓬勃发展,再也无人敢欺压商户、扰乱商路,大靖的盛世,终于要来了。
晚星商号前,青金商旗迎风飘扬,天下商盟的威望达到顶峰,各州府商户纷纷前来道贺,南洋诸国的通商使者络绎不绝,大靖的商路,遍布四海,国泰民安。
林晚星站在府邸的庭院中,看着身旁的母亲与沈砚,心中满是平静与幸福。从乡野弃妇到护国商母,一路披荆斩棘,历经风雨,终于护住了家人,守住了商脉,迎来了盛世曙光。
沈砚轻轻握住她的手,眸中满是深情:“晚星,往后,再也无人能伤害你与你的家人,我们一起,守着这盛世,守着彼此,岁岁年年。”
林晚星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笑意温柔,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那些曾经的磨难与阴谋,都化作了成长的勋章,而属于她与大靖的商贸盛世,才刚刚拉开最辉煌的序幕。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