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潮涌动 旧渣寻死 权商初合
首航大典的喧嚣散尽,津门港的喜庆却未褪去,沿街的红绸依旧迎风招展,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全是三艘巨帆出海、万邦来贺的盛景,护国商君林晚星的名号,更是被口口相传,成了大靖百姓心中的传奇。
日头渐移,已至午后,礼台周遭的仪仗、礼乐尽数撤去,禁军也分批归营,只留部分侍卫驻守码头,看护尚未搬空的补给物资与通商署临时账房。海风依旧温润,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港口错落的屋舍与停泊的小渔船,看似一派平和,实则暗潮已在水面下悄然涌动。
林晚星并未即刻启程返回州府,首航船队刚离港,诸多后续事宜亟待敲定:津门通商署的人员排布、海外商路的应急联络暗号、各州府供货的统筹调度、还有各国商团递交的通商文书审核,桩桩件件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她与沈砚一同移步至港口旁的晚星商号津门分号别院,这里是她早前命人置办的临时居所,院落雅致,僻静安全,正好用来商议要事。
刚踏入别院正厅,阿禾便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书快步跟上,身后跟着商号大掌柜、津门总督、漕帮帮主等人,个个神色恭敬,手里皆拿着待批阅的卷宗。
“主子,这是各国商团的通商文书,共计十七份,其中新罗、南洋、琉球三国已按大靖商律备齐通商保证金,其余诸国还在筹措,需三日内缴清方可核发许可;这是漕帮整理的海路航道图,标注了暗礁、海盗常出没的海域,还有沿途补给小岛的位置;另外,州府织坊、瓷窑、茶场的管事传来消息,已按商号指令加急备货,就等通商署的供货文书。”阿禾将文书分门别类放在黄花梨木案上,语气利落,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饿晕在街头的怯懦孤儿,跟着林晚星多年,学得一身记账、理事的本事,行事沉稳干练,俨然是林晚星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林晚星落座后,伸手翻看着航道图,指尖落在几处标注红点的海盗盘踞海域,眉头微蹙:“海盗之事不可掉以轻心,首航船队有禁军与商号护卫护航,暂且无忧,但后续商船队规模渐大,必须提前做好防范。漕帮需联合沿海水师,划定护航航线,同时在补给小岛设立商号驿站,储备粮草与兵器,一旦遇袭,可快速求援。”
漕帮帮主连忙躬身应是:“商君大人放心,属下早已与津门水师统领商议过,即日起便派漕帮子弟与水师兵士一同巡查航线,清理小股海盗,绝不让乱匪坏了大靖海贸的规矩。”
津门总督也上前一步,拱手道:“下官已下令,拓宽津门港码头,增建货仓与通商署衙役房,后续各国商客涌入,务必保障港口秩序,同时严查走私商贩,绝不让人钻了空子。”
林晚星微微颔首,这些人皆是她与沈砚一手提拔或是收服的,忠心与能力都经得住考验,安排下去的事自然能办妥。她又逐一批阅文书,落下“商君”朱印,笔锋凌厉,尽显决断。
沈砚坐在她身侧的主位上,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她伏案理事的模样。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纤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认真的模样格外动人。从乡野间那个靠着腌菜活命的弃妇,到如今执掌海贸、万邦敬畏的商君,她一路走来,步步荆棘,却从未有过退缩,这般风骨,让他愈发倾心,也愈发坚定了要护她周全、与她共掌天下的心思。
待一众官吏、管事陆续退下,厅内只剩两人与贴身侍卫,沈砚才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肩头,语气满是心疼:“忙了一整日,歇会儿吧,有属下们打理,不必事事亲为。首航已顺利开启,海贸之事循序渐进便好,别累坏了自己。”
林晚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无妨,开局之事最为关键,若是此时松懈,后续容易出乱子。倒是你,身为皇子,久留津门,朝中那些保守派老臣,怕是又要借机弹劾你结交商户、荒废政务了。”
她心里清楚,沈砚为了支持她开海贸,早已得罪了朝中以太后、户部尚书为首的保守势力。这些人固守重农抑商的旧制,看不惯商人地位提升,更忌惮沈砚靠着商税壮大势力,此前便多次在皇帝面前进谗言,污蔑她妖言惑主、沈砚私结商党,此次首航大典声势浩大,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眸色一沉,周身泛起几分冷意,却又在看向她时瞬间柔和:“随他们说去,父皇心知肚明,海贸兴则国库足,百姓富,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岂是几句谗言就能动摇的?再者,有你呈上的商税账本在,短短半年,州府商税便增收十万两,海贸开启后,国库收入更是会翻倍,父皇只会愈发倚重我们,那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浪。”
他顿了顿,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坚定:“我已命人在京城筹备总号,待你处理完津门事宜,便随我一同回京。届时,我正式向父皇请旨,立你为太子妃,看谁还敢对你的出身说三道四。”
林晚星心头一暖,反握他的手,眼中满是笃定。她与沈砚,从最初的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到如今的心意相通、彼此扶持,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商权与皇权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就在两人温情脉脉、商议回京事宜之时,别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夹杂着哭嚎与哀求,打破了厅内的静谧。
“放肆!什么人敢在商君别院喧哗,拿下!”门外侍卫厉声呵斥,紧接着便是推搡的动静。
林晚星与沈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疑惑与不悦。阿禾快步走出去查看,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神色带着几分鄙夷与不耐,躬身回禀:“主子,是林老实和前婆婆王刘氏,还有你那前小姑子林春桃,一家三口堵在别院门口哭嚎,说要见您,拦都拦不住。”
听到这三个名字,林晚星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疏离。这一家三口,当年将她休弃、夺她陪嫁、逼她背债,恨不得将她逼上绝路,后来她在镇上开作坊、做生意,他们屡次上门找茬、造谣生事,被她狠狠打脸羞辱后,便灰溜溜回了林家村,再也没敢出现。
没想到,今日首航大典,她声名大噪,成了权倾朝野的护国商君,他们倒是舔着脸找上门来了。
沈砚见她神色变冷,周身瞬间泛起寒意,冷声吩咐:“将人赶出去,若是再敢喧哗,便以惊扰商君、藐视皇家之罪,杖责后丢出津门,永远不许踏入半步。”
“是!”侍卫领命,正要出去,门外却突然传来王刘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声音尖利,穿透了院门:“晚星啊!我的好儿媳!你救救我们林家吧!我知道错了,当年是我糊涂,是我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啊!”
紧接着是林老实懦弱的哀求声:“晚星,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现在当了大官,成了贵人,求你赏口饭吃,林家快过不下去了!”
还有林春桃尖细的抱怨声:“就是,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总不能看着我们饿死吧?当年要不是我们休了你,你能有今天?你可得报答我们!”
这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的话,让厅内的林晚星都气笑了。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眸中淬着冷意:“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那就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今日想耍什么花样。”
阿禾担忧道:“主子,这三人阴险狡诈,怕是来讹钱的,不必跟他们废话。”
“无妨,跳梁小丑而已,正好趁此机会,把当年的旧账彻底算清,也省得日后再上门聒噪,坏了商号的名声。”林晚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快,侍卫便押着蓬头垢面、衣衫破旧的王刘氏一家三口进了正厅。三人一见到高坐主位、身着华贵礼服、周身威仪逼人的林晚星,又看了看旁边身着蟒袍、气度不凡的沈砚,瞬间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王刘氏抬头偷偷瞄了一眼林晚星,见她如今风光无限,身边还有皇子撑腰,心里又悔又怕,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砰砰作响:“晚星,不,商君大人,老身知道错了,当年是老身鬼迷心窍,嫌你不能生育,逼老实休了你,还抢了你的陪嫁,让你背债,老身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林春桃也跟着磕头,哭哭啼啼道:“商君大人,我娘年纪大了,糊涂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们回村后,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地里收成不好,粮商又压价,家里连饭都吃不上,求你赏我们一些银子,给我们找个活路吧!”
林老实更是低着头,不敢看林晚星的眼睛,只是一个劲地哀求:“求商君大人开恩……”
林晚星冷冷看着三人跪地求饶的丑态,心中毫无波澜,只有鄙夷。若是当年他们有半分善心,不把原主逼上绝路,原主也不会含恨而死,她也不会穿越而来。如今见她发达了,便想来攀附,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当年我被你们休弃,净身出户,背着三两银债,在寒冬腊月里差点冻死饿死,你们可曾想过今日?”林晚星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我在镇集摆摊卖腌菜,你们上门抢钱、造谣污蔑,我开作坊,你们勾结粮商烧我的铺子,这些事,你们都忘了?”
王刘氏脸色一白,连忙辩解:“那都是误会,误会啊!烧作坊是粮商干的,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再也不敢了!”
“有没有关系,我心里清楚。”林晚星站起身,缓步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能有今日,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跟你们林家没有半分关系,更谈不上报答。当年你们弃我如敝履,今日便没资格攀附于我。”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凌厉:“念在同乡一场,我不跟你们计较过往罪责,但从今往后,你们立刻滚回林家村,不许再踏入津门半步,不许再以我的名义在外招摇,若是敢再上门骚扰,或是散播半句对我不利的言论,休怪我按大靖商律,治你们寻衅滋事之罪,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抄家下狱!”
这番话字字诛心,吓得王刘氏一家三口浑身发抖,面如死灰。他们本以为林晚星念及旧情,会接济他们,甚至给他们安排好差事,没想到她如此绝情,半点情面都不留。
王刘氏见软的不行,索性撒起泼来,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嚎:“你这没良心的!我们好歹养了你三年,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我们死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护国商君,是怎么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
说着,她便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试图以死相逼。
阿禾眼疾手快,立刻命侍卫上前拦住,反手将她按在地上。沈砚眸中杀意顿起,冷声下令:“大胆刁民,竟敢在商君面前撒泼,以死相逼,藐视皇权,来人,拖出去,杖责三十,逐出津门,永世不得入境!”
侍卫们应声上前,架起拼命挣扎的王刘氏一家三口,不顾他们的哭嚎求饶,直接往外拖去。
“林晚星,你不得好死!”
“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凄厉的咒骂声渐渐远去,厅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晚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眸中的冷意渐渐散去,只余下一丝漠然。这些渣贱,不过是她逆袭路上的垫脚石,如今彻底解决,倒也清净。
沈砚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柔声安慰:“别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往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林晚星靠在他怀中,点了点头,心中一片安稳。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快步走入厅内,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封密信:“太子殿下,商君大人,京城急报,太后联合户部尚书与几位保守派大臣,在皇上面前弹劾商君大人僭越越权、蛊惑皇子,还称开海贸是劳民伤财,请求陛下收回海外通商全权,封禁晚星商号。”
林晚星与沈砚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首航大典的风光,终究还是引来了朝中保守势力的疯狂反扑。
沈砚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完毕,将信揉碎在掌心,周身寒气逼人:“太后这群老匹夫,倒是坐不住了。”
林晚星却反而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战意:“既然他们想斗,那我便陪他们斗到底。商税账本、海贸前景,皆是我们的底气,想要封禁商号,收回商权,没那么容易。”
她抬头看向沈砚,眼神坚定:“我们即刻启程回京,这场朝堂与商权的博弈,也该正式拉开序幕了。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旧制顽固,还是我们的商权兴国,更得民心,更合圣意!”
沈砚看着她眼中的锋芒与自信,心中豪情顿生,握紧她的手:“好,我们回京!有我在,定护你周全,这天下,终究是我们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遍津门港,海面波光粼粼,三艘首航商船早已驶向深海,而京城的朝堂暗战,却已悄然打响。林晚星知道,回京之后,等待她的将是比乡野打脸、州府商战更为凶险的权谋博弈,但她无所畏惧,手握商脉系统,执掌天下商权,身边又有沈砚相伴,纵使前路荆棘丛生,她也能披荆斩棘,再创辉煌。
阿禾早已备好马车,林晚星与沈砚不再耽搁,换上便服,悄然离开津门别院,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扬起尘土,驶向那风云汇聚的皇城,也驶向更加波澜壮阔的权商征途。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