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柏舟是在第二天天微亮时出发的,他穿着素净的袍子,撑着一把伞,在宫中并不是那么显眼。小李虽然非常希望温柏舟能将自己带上,但还是未能如愿,只能守候在温柏舟的殿中。组织着其余侍从的日常工作。
张玄笠作为韩慕的暗哨也自然不可能没有丝毫察觉,他对温柏舟了如指掌,虽然往年间他出宫都却有此事,但今年的时间相较于往年还是早了一些,所以也没有忘记谨慎的安排宫中的眼线跟随。
“早去早回,愿同僚路途风顺,这几日多加珍重。”
谭笑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温柏舟的身后,在临出宫门前说了这句话。
“不过短短几日,谭书令大可不必。”
温柏舟客气的回头答道。虽然心中有一些惊讶和错愕,但都不表现于色。
差点以为是何穆凌……果然还是幻想
温柏舟心里想道。
他转过身,原本只是等待着如往常一般,一句客套的回答,但怎料这次双方都无言,而谭笑也只是带着温和的微笑看着他,温柏舟心中那股不适感顿时又涌了上来,他不禁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仓促的说了句:“再见”便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寒心?说不上,谭笑只觉得心脏微微一抽,酸涩感从心口蔓延到全身上下,手都在发抖,如同呼吸都停滞了,压抑,窒息。
“疼。”谭笑自言自语的嘲讽了自己一番,声音小到连之后的自己都不能再听见。
李氏的李府几经迁移,从京城的最中心搬到了最边缘的郊区,那地方人迹并不是多么罕见,平白无辜的过去很难不显眼,所有……温柏舟想到:不如就真的回旧宅一趟,即使真的被人看见,也能少一些怀疑。
三日,今日掩人耳目,明日暗访交谈,后日回宫,并无不妥之处,温柏舟这样想着,就随手拦截了一辆马车。
车夫是以为壮年的男子,他奔放热情的询问:“您要去哪?你可算找对人了!我家的马可不比那些皇家的马差,速度和耐力那都是一等一的好!省时一定选我家!”
“温家搬迁前的旧宅”
那车夫听到这个回答有一些惊讶:“大人,那地方平日里都空无一人啊,只有每月末几个侍从下人会回那里打扫一番,他家早就搬到北方去了!您去那做甚?”
温柏舟想了想才回答:“纪念一下故人。”
哪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那车夫立即回答道:“好喽,大人您坐稳了!”
那车夫所言不虚,马车驰骋的却是飞快,但确实出乎意料的平稳,却是与他平日出外勤时所坐的马车没有太大区别。
兴许是温柏舟太无聊了,又不屑与将侧帘拉开。徒增一些物是人非的哀愁,他竟然少见的主动朝一个陌生人开口:“你这马确实不错,还请问问是如何养成这样的?”
这话似乎说到了车夫的心坎,他脸上洋溢的笑容更深几分,乐呵呵的回答道:“这马刚出生时差点被同时出生的一批马踹出去。幸好我把它捡回来了,我父亲曾经是某位朝中大人之前的马师,稍稍懂一些皮毛,所以养起马来也有一些经验,这马就是我与我的父亲一起养的。”
温柏舟回答道:“如此甚好。”
过了近乎半个时辰,马停留在了一处路旁,车夫说道:“大人,到了。”
温柏舟从恍惚中清醒过来,连忙道谢并支付了银两。
马夫说道:“大人,我大概需要多久来接您?”
温柏舟:“不必了,我明日自有安排。”
“好嘞,大人再见。”
马车渐渐开远了,时隔数年,温柏舟又回到了这里,尽管作为曾经的家和暂时的归宿,其中能带给他值得回忆和纪念的东西并不多。但再次来到这,依旧很难不为之动容。
“打扰了。”温柏舟轻声说道。推开了那扇高大的门。一片寂静,唯有在门触碰到墙时所发出的一声“咚咚”声。
我来寻旧物,忆故人,可叹就叹在,一人不知故人今犹在,另一人惆怅未释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