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的舅舅经常在外省出差，两三个月也难回这个房子住一天。

房子被秦昭收拾得很干净，井井有条，一点都不像男孩子住的，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水的香，很好闻。

“你一个男生，喷什么香水，比我还精致。”

秦昭抱着衣服出来，从包里摸出东西给她：“不是特意喷的，上次小米打翻了我舅舅送给他女朋友的香水，到现在香味都没散尽，就是我的猫，叫小米。”

叶岚点头：“你舅舅还挺有觉悟。”

“送香水就是有觉悟了？”

“一般男的不都敷衍，送什么经典鳄鱼皮包包，经典高跟鞋，连脑子都不用动的，香水就不一样，要考虑到偏好，还要考虑女孩子的气质适合哪款，还有什么前中后调，学问可大了。”

叶岚从袋子里端出打包盒，自觉地找到他家厨房，摸了双筷子出来。

“那你喜欢这个味道吗？”秦昭问。

叶岚仔细闻了闻，摇头：“有点太甜了，不是很喜欢，我喜欢淡淡的，不会刺鼻那种。”

“这是什么？”秦昭看着打包盒问。

“包子，我爸做的，本来是明天的早饭，偷出来两个给你当夜宵。”叶岚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一脸期待。

看着面前其貌不扬的包子，秦昭有点感动，很久没吃过了。

“先谢过你爸，什么馅？”

“鲜肉包，没放葱的。”

秦昭咬了一口，包子被叶岚揣进棉袄兜里，这时候还是热乎乎的，一口下去，肉馅沁出汁水，鲜甜可口。

果然没有葱。

叶岚挨着他坐在沙发这一头：“上次跟你吃火锅，就没见你往调料碗里放葱，吃烧烤还把葱从肉上挑下来了。”

“观察得挺仔细，确实不爱吃葱，有股怪味。”秦昭嘴里含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

等秦昭吃完包子，叶岚又端过来一杯热水，引得秦昭小心翼翼。

他若有所思，抿了一口，没什么异常，普通的水而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说。

叶岚搓搓手，试探地问：“我能喂一喂你的猫吗？给它带了猫条。”

随即就掏出几根猫条，跟楼下王大爷赊的，王大爷家也养猫，一会儿回去还要给他钱。

秦昭闻言，摇头：“它今晚已经吃很饱了，不需要再投喂。”

顿了顿，他又问：“喝点什么吗？”

“不用。”

秦昭发现叶岚进来已经蛮久了，他这个做主人的，连杯水都没给她倒，不太称职。

叶岚不在意，和他的猫玩了起来。

“你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她一看时间，估计爸妈都散完步回去了，秦昭的舅舅还没回来，而且整个屋子除了一间房间，其他全是秦昭的东西，看样子他舅舅不常回来。

秦昭的话印证了这一点：“他今晚不回来。”

过了一会儿，他见叶岚还在逗猫，提醒：“有点晚了，你不会想趁机留宿我家吧。”

叶岚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谁想留宿你家，没你这么赶人的，这就走。”

秦昭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安全。”

“秦老板，这语气太爹味了。”

第二天一早，叶岚醒来，回想起头一晚在秦昭家，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

太大胆了，叶岚，纵使你练过跆拳道，也打不过比你高一个头的男生吧，要是他有什么歹念……

不过，他也不是这样的人。

这几天叶岚租了个练歌房，练练声。

暑假参加完音乐会，开学唱了迎新会开场，还参加了十佳歌手一鸣惊人，叶岚吸引了一大波歌迷的关注，她时常觉得不真实，便练得更勤了。

空旷的屋子里，秦昭穿着灰色睡衣立在窗前，玻璃上滑下几滴雨水，窗外的世界朦胧。

今天的南城下雨了。

屋子里就剩他一个人，他拿起手机，停留在和叶岚的聊天界面，最终也没输入什么。

给小米喂了早餐，秦昭手机亮了一下。

叶岚：今年过年你回家吗？

他顺势靠在一旁的躺椅上：不回，我舅舅会回来，我爸和那个人，还有我弟都会去法国。

叶岚：【这么可怜，那岂不是孤家寡人。】

秦昭唇角上扬：【嗯，孤家寡人。】

叶岚裹着棉睡衣来到客厅，爸妈都工作去了，冰箱里还留了些蔬菜。

要说她不会做饭吧，她确实能把菜煮熟，要说她会做饭吧，叶岚只能给自己一句评价：健康、干净、难吃。

叶岚在想，长这么瘦完全是因为全家忙着挣钱，自己做饭又太难吃了。

叶岚有点犯难，问秦昭：【你会做饭吗？】

秦昭：【这难道是继丢三落四之后，叶小姐的第二道难关？】

叶岚：【少贫嘴，你家冰箱昨晚我看了，啥也没有，不过听沈均文说，你做饭有一套的。】

秦昭：【他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说。】

叶岚换了身衣服，套上大棉袄，把冰箱里的菜掏了两个出来，轻车熟路地到了对面小区，敲响秦昭家的大门。

秦昭正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沉默，听到门响，开门，僵了几秒，侧身让她进屋了。

“就这点菜都不够塞牙缝的。”秦昭打开袋子翻了翻。

叶岚说：“一会儿去趟超市呗。”

秦昭点头：“我看行。”

叶岚摸了摸小米的脑袋，就见他抱着衣服出来，脸上有点不自在。

“那个，我先洗个澡，几分钟，你等我一下。”

“大早上洗什么澡？”叶岚疑惑。

秦昭手指向餐桌上的药盒：“昨晚有点感冒，吃了药老出汗。”

“哦哦，这是你家，洗澡还需要跟我讲嘛。”

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事，总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分明她才是客人。

果然他说几分钟真就几分钟，等秦昭换好衣服出来，叶岚特意记了时间，不到十分钟。

刚从浴室出来，他身上还冒着热气，下巴有一滴水滴下，沾湿了锁骨。

果然有点姿色。

叶岚这样想。

秦昭把羽绒服拉链拉上，眼神清明，头一歪：“走吧。”

“OK。”

或许是还有几天就春节了，超市里人山人海，满眼红，还放着喜庆的歌。

秦昭接起沈均文的电话：“什么事？”

“今天小年，前两天说好的，咱约饭，你忘了？”

秦昭驻足，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于是说：“来我家吃吧。”

听到这话，沈均文眼睛都亮了：“你要下厨？太好了，我等这一口已经很久了，要不要把叶岚和安禾也叫上？”

叶岚正拎着半只鸡过来，举起了眼神问他这个能不能行。

秦昭朝她颔首，接着对着电话：“你去叫安禾。”

电话挂掉后，他推着购物车到叶岚身边。

“沈均文中午要过来蹭饭，他说要喊上你和安禾。”

叶岚捂嘴笑：“那他肯定不知道，我不请自来。”

安禾考完试后买了新镜头，接了个大单，去了一趟敦煌，这一个星期，她都快断联了。

购物完后，叶岚坐上秦昭的副驾驶，启程去机场，安禾十点下飞机。

小年这天的机场，人满为患，叶岚踮脚看到的全是人头。

“怎么还没出来？”叶岚早上没吃，现在有点饿了，拆了包饼干吃了一块，瞄了眼秦昭，把饼干递过去。

秦昭微微摇头：“我吃了麦片。”

叶岚顿悟，早上看桌上是拆了两包药，一包是昨晚吃的，一包应该就是今天早上，那他肯定吃了点的。

考虑到他生病了，叶岚善解人意：“一会儿回去我可以开车。”

“你……”秦昭打量了一下她，“拿到驾照摸过车吗？”

“没有。”

叶岚回答得十分肯定，这语气让秦昭都恍惚了，甚至以为她说的“有”。

“那你敢开？”

“你敢坐我就敢开。”

秦昭头有点晕，拿她没办法：“你应该还没法走高速，还是我来开，要是你开老路，到下午都吃不上饭。”

叶岚耸耸肩：“行。”

机场的人流突然多起来，都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出站口。

叶岚一路小跑过去，看见了安禾，朝她招手，安禾也眼尖，一眼就找到了叶岚和秦昭。

回去的路上，安禾兴奋地跟叶岚分享她拍的照片。

“小叶子，你没跟我一起去太遗憾了。”

安禾把照片导出来挑了几张发给叶岚，阴雨天的光线下，都无法掩盖镜头里的景色。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说的就是这样的壮观吧，如此立体地呈现在镜头里。

下一张是雪后的七彩丹霞。

叶岚忍不住想摸相片，又忍住了，阳光一缕缕照在独特的地貌上，红砂岩呈现出浪漫的纹路。

“你中间还转去了张掖？”敦煌离张掖有六百公里。

安禾倒是无所谓：“单主给钱，我只管秀技术，拍到她满意。”

下了机场高速，车缓缓行驶。

“哦对了，我之前拍的海上朝阳，摄影大赛得奖了。”

安禾翻出获奖信息，拿给叶岚看。

果真是得奖了，还是一等奖，奖金三千块，买镜头的零头都不够。

叶岚：“少女，你出息了。”

“那是，我安禾也是有志向的人。”安禾翘了翘下巴。

回到秦昭的小区，车停在地下室，叶岚搬过来一个推车，把后备箱买的食物都放推车里。

她没让安禾动手，毕竟她包里、行李箱里的设备可是很值钱的。

搬完后，秦昭抬手按下关闭键，对着叶岚：“小心头。”

“好。”叶岚把东西推上电梯。

家门打开，厨房里传出一阵响声。

“不会进贼了吧。”安禾问。

叶岚：“我猜，是沈均文。”

话音刚落，厨房里就探出一个头，沈均文穿着围裙，手里的锅铲舞了舞。

“我刚买了点虾，中午做油爆虾，你们准备一下待会儿该怎么夸我。”

说完又钻进厨房里了。

“他，不炸厨房就不错了。”秦昭眼角跳了跳，转头朝厨房喊一声，“架子上的是糖，不是盐！”

“啊你不早说！”厨房里爆发出一阵嚎叫。

叶岚和安禾默契地咽了咽口水，思考他做的东西敢不敢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