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都是连播一个月，可能才卖掉一小部分，果园里有一半是果农拉到大街上卖，剩一部分就只能烂地里。

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也没见过这个阵仗，直接傻眼了。

一天就把未来几个月的订单买完了。

叶岚反应过来，赶紧招呼来一个人，让她联系下单的人看看是不是企业或者餐厅，可以给点优惠。

这么大手笔的还是第一个。

直播结束，叶岚嗓子也要哑了，抱着水杯狂喝几口，才舒服点。

工作人员端着平板过来，愁容满面：“叶老师，这个大客户买的实在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摘不了这么多，商议的每个星期给他送一次，但是这周得交付百分之三十，要现场签合同。”

签合同挺正常的事情，叶岚不解，这有什么为难的？

“果园老板年纪大了，儿子也不在南城，要签合同恐怕有点困难，我们公司只是合作也没办法陪着他去，但是您是老板请来的……”

说到这儿，叶岚明白了，果园老板六十多岁的人，也怕签合同被骗，但叶岚是他请来的，可以一起去现场，帮着看下合同条例。

她果断应下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把外套系在腰间，和果农们一箱一箱地挑果子，直到黑夜来临，汗水湿透了衣裳。

叶岚跟着运送水果的车，一路进城，停在了一个商场外。

这地方，叶岚来过。

紧接着，她就见商场旁那家餐厅走出来一个人。

秦昭走到副驾驶，向她伸出手，她不清楚到底是感激还是别的什么心情，细细想来，发现对方是秦昭时，更多的是安心。

餐厅的工作人员帮忙把水果卸下来，搬进了后厨。

在叶岚的帮助下，果园老板顺利签好了合同，这笔需要定期送货的订单就算是稳了。

等人都走后，叶岚还留在餐厅里。

秦昭拎着包出来，看她打湿了又被风吹干的头发，道：“走吧，送你回学校。”

“嗯。”她此刻已经累到极点了。

车上，她问：“怎么会是你？”

秦昭笑了笑：“为什么不能是我？”

“如果你只是为了捧场，下一次果园采摘销售，老板满腔热情扑了冷该怎么办呢？”

“我可以一直买，只要品质好，有多少都要。”秦昭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在你心里，我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吗？你愿意拼尽全力帮忙，我也一样，别怀疑我的真心。”

这番话堵的叶岚没法反驳，也不想反驳，这算是给了果园一个保障吧。

校门口。

秦昭为她解开安全带，叮嘱：“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好，谢谢。”叶岚是真心感谢。

在她下车时，还隐约听到秦昭嘀咕：“真不知道这么拼干嘛。”

躺在寝室的床上，叶岚点开秦昭是聊天框，她和秦昭很少聊微信，也已经很久没有发过信息了。

叶岚：【你回寝室了吗？】

秦昭此时刚洗漱完，毛巾还搭在脖子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看见她的消息，回：【嗯，刚洗好。】

秦昭将门开了个缝，其他人都睡着了，整栋屋子都十分寂静，他连忙吹头发。

吹完再回到床边，消息框最后只有一条她的回复：【熄灯了，早点休息，晚安。】

他眼里滑过不经意的温柔，打字：【晚安。】

黑夜里，月亮挂在天空，明亮到能看清窗外的所有事物。

叶岚的眼光停留在他的那句：刚洗好。

脑子里竟然飘飘然想起了体育课时，她未曾直视过的身材，记得第一次遇到时，像钢板一样的触感。

她从想象里回过神，把头埋进被子里，叶岚，你在想什么……

不过今天他说，他也是真心想帮这个果园，她那样说他，有点过分了。

第二天，叶岚睡到了日上三竿，从暖乎乎的被窝醒来，掏出手机，就弹出了消息。

秦昭：【醒了吗？给你带了早餐。】

秦昭：【如果今天没什么事，一起去我的餐厅，看看你的水果是怎么呈现在饭桌上的。】

叶岚揉揉眼睛，看了看寝室里其他人，都还在床上睡着，她默默打字：【稍等一下，我有点慢。】

对面秒回：【不着急，我就在楼下。】

蹑手蹑脚洗漱好，她踮着脚把寝室垃圾给拎出门了。

女生寝室大门口有几棵树，还有几把椅子，叶岚不用找，他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

见她出来，秦昭起身，袋子就递到她怀里了。

“你不是等很久了嘛，怎么还是热的？”

袋子里只有一个包子，叶岚摸了摸，还有点烫手。

秦昭说：“之前买的凉了，被我吃了，重新给你买的，先垫一垫，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她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吃着包子跟着他去找车。

到餐厅时，快十二点了，店员正在忙碌，秦昭领着她直接到了后厨，师傅正摆果盘。

看见水果被好好对待，叶岚心里也多了一丝欣慰。

“尝一下这个，刚做的。”秦昭端了个小甜品给她。

她尝了一口，甜品里有现熬的果酱，外面还用草莓做了点缀。

头顶感受到一束目光，她抬头，秦昭看着她。

“吃点甜的，有没有舒服点。”他指的是昨天的疲惫。

叶岚放下甜品，走到冰淇淋机打了一杯香草冰淇淋给他。

“你也吃点甜的，心情会变好。”

她指的是他家里的事情。

秦昭顿了一下，释然地笑：“做餐厅只是我妈的梦想，我更想做的是开一家公司，能用上我所学。”

“你餐厅里的送餐机器人？”叶岚指了指脚边安静待着的小家伙。

“这只是一个小试验，我妈留在南郊的厂还在勉强运转，我想，是时候该拿回来了。”

秦昭低着头，语气里是难以察觉的坚毅，她明白，他想做的这件事，谁也拦不住。

这一个月，秦昭不知道在忙什么，叶岚没在校园里看见他，也没再看见过他的车。

元旦前一天，叶岚披着一件大衣，围上围巾，和安禾一起去江边跨年。

人太多了，围着栏杆站了里三层外三层。

叶岚提前几天就订了楼上的餐厅，拉着安禾在窗边坐下。

安禾举着相机，拍着江景，转头便见秦昭走进来。

“小叶子，你还约了他？”

叶岚埋头玩手机，闻声抬眸，秦昭含笑踩着音乐节奏走进来，还顺手拉了张椅子。

安禾见叶岚也一头雾水的，就知道他是不请自来了。

叶岚刷新微信，发现他并没有提前给她发消息，那他一脸被丢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上周发了个朋友圈。”秦昭莫名说了一句。

叶岚打开朋友圈，看见第一条。

“嗯，我表哥送了我跨年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秦昭表情都变了，把那张照片看了好几遍，确实和叶岚有三分相似。

“一脸欠了你五百万一样的表情，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秦昭咽了咽口水，“嗯”了一声，岔开话题：“听沈均文说你们来这边跨年，正好我们也在这儿玩。”

“什么正好，我们专门过来……”沈均文出现在背后，声音大大咧咧，瞄了一眼秦昭的神色，转了话头，“来这边看烟花，听说今年烟花特别漂亮。”

他顺手点了几个菜，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秦昭嫌弃地看他一眼，他倒是吃美了，评价：“真会点菜。”

叶岚招呼服务员多拿了两套餐具：“丑话说在前头，要我们陪你们跨年，可没这么轻松。”

秦昭：“怎么，跨年也要收费？”

“当然，破坏了我们的二人世界！”安禾说。

“开价，我哥们儿可有钱了。”沈均文怼了怼秦昭，“是吧，秦哥。”

“你喊亲哥也没用，你那份自己出。”

沈均文：……

叶岚简直要憋不住笑了，这两个活宝，果然能玩在一起。

吃完晚餐，叶岚有点热，把围巾抱在怀里，和安禾一起到了楼顶看台。

看台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到烟花在天空瞬间绽放，这是最佳视角。

秦昭和沈均文也上来了。

越接近零点，温度降得越猛，在看台吹了一会儿，叶岚就凉快下来了。

和安禾叽叽喳喳聊八卦，倒也不是特别冷。

“快零点了，小叶子。”安禾惊奇地喊，举起相机，调好参数，时刻准备着拍照。

叶岚一看时间，心跳竟然不自觉地加快了，就要零点了，就要跨年了。

今年，是四个人的跨年，和以往每一年都不同。

一阵寒风吹过，叶岚打了个寒颤，缓缓呼出一口气，真有点冷了。

这时，一只手从她怀里拿过围巾，她侧眸，围巾不偏不倚地落到她脖子上，围了一圈，两圈。

“叶大小姐，身体真是铁打的。”他轻启唇，像往常一般欠揍的语气。

叶岚轻笑，刚想回怼一句，一瞬间，第一朵烟火在他眼里盛开。

紧接着，无数烟花在空中绽放。

“叶岚。”耳边他说。

她望向他的双眼，那双眸子里汹涌而来的情绪，被他抑制住。

在这样的一个浪漫的背景下，心底有话想对她说，可到嘴边只剩下一句。

“新年快乐。”秦昭说。

叶岚眼尾弯弯的：“新年快乐。”

江边无数的年轻人，手里放着烟花，拍着天空，高声喊着：新年快乐！

叶岚看向天空，新的一年，祝身边所有人一切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