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人声嘈杂。
项阳先让沈遇竹坐在门诊大厅的椅子上,自己则去挂号。
他安静的坐着,却忍不住被身旁的一对母女吸引。
“妈妈,换药疼不疼啊?”稚嫩的童声娓娓道来。
“不疼。年年下次要听妈妈的话,别进厨房了,这次只是轻度烫伤。”那位母亲抬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母亲看上去三十岁左右,几根银花花的白丝却融不入那黑发。
“要是真烫坏了,妈妈得多心痛啊。”
沈遇竹看出了她的自责。
“妈妈,年年下次绝对不会再进厨房了,您别生气。”
“妈妈没生气,只是太爱年年了。”
“年年也爱妈妈!”
沈遇竹始终无言,没有去打扰她们。
他的脑海中是否也上映过这幅亲情的温暖……
孩童的心灵是稚嫩的、敏感的。
他们在乎亲人说的每一句话,并付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你对我好,我知道,所以我爱你。
可“我爱你”这三个字在沈遇竹这里太过沉重,压的他在生活中从未说出,只能在梦里的母亲面前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厌倦。
“齐年,请到二诊室就诊。”医院的叫号打断了某人。
“走吧,年年。”
“好。”
六七岁的小姑娘轻轻拉着妈妈的手,一步步走进二诊室。
一个响指打在了沈遇竹面前。
“走了。”
沈遇竹转过身来,和项阳对上视线。
“干什么?等着我请您老人家呢?”
“我身上疼,项同学不扶我一下吗?”
项阳顿时不淡定了,左手攥紧了拳,咬牙切齿:“那你刚才牵我的手牵那么紧?怕不是别有用心啊。”
“嗯,对。”
“啊?”
项阳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无力。
“因为我需要个支撑,辛苦你了。”
“好好好。”项阳一把拉起了沈遇竹,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嘶……”
“唉,我轻点。”
项阳扶着这个伤员上了二层。
“我在外面等你。”
“嗯。”
沈遇竹一个人进了外科诊室。
过了个十分钟,项阳就等到了他。
“要拍个CT。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去拍了CT。
排号、拍片、等片……
一顿操作下来,到了下午六点了。
这次项阳是陪沈遇竹一起进的诊室。
“嗯,没骨折,问题不大。”
项阳比沈遇竹先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骨受伤了,是要养很久的,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挫伤、擦伤面积较大,清洁不彻底还是容易感染的。定期来医院换药。”医生气定神闲的在打出的单子上写着,最后签字。
“去吧,还给你开了一周的病假条,剧烈体育活动还是先停一停吧。”沈遇竹接过病历和病假条,翻着看了看。
“好,谢谢医生。”项阳乖乖的。
他们处理好一切后就走出了医院。
太阳虽已下了班,夏季的夜晚依旧温和。
“这个点再到学校,只能上个晚自习了,还不如直接回家。”
“可以吗?”
“嗯,行吧,我明天再跟老齐解释。说你伤的太重了,晚上八点多才看完医生。”少年美滋滋的诉说着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
“噗。”沈遇竹笑出了声。
“笑什么?还没说你呢,被欺负成那样,就是个轻伤。”
“出生营养不良,不代表我一直不运动。”
“不管,你以后多吃点饭。长那么高,快跟我一边瘦了……”项阳小声嘀咕,
“我挑食怎么办?”
“不许!我监督你!”项阳叉手。
“好。”难掩笑意。
“你还笑……”
两只影子笑着闹着走到医院对面的公交车站……
他们年少,因此无惧一切,向着未来,张扬、热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