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那边等我一下。”项阳目光指向银杏树阴影下的长椅。
少年转身就走,似乎想到什么,又弹射回来。
“我扶你过去。”
是啊,楼梯间里的他走路都在颤抖。
“不用,我自己能行。”沈遇竹抗拒,他避开项阳的脸,径直向长椅走去。“
还挺倔强?不,是坚强。项阳分析着眼前人。
转身几步跑进了小卖部。
不假思索,打开冰柜,拿了个冰杯去结账。
他回忆着那张脸……
“叔叔,有碘伏和创口贴吗?”
“我看看啊,有。”小卖部老板抽出个塑料袋,慢悠悠的装着。
“多少钱?和冰杯一起算。”
“一共21,给20吧。”
“好。”项阳扫着二维码。
“唉,同学,我问问是不是那孩子又挨欺负了?”
项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
“那孩子?”他迟疑地开口。
“啧,就是那个头发是黄色,瘦瘦高高,身上没什么肉的那个。”
听这描述,是沈遇竹无疑了。
“是。”
“唉,猜到了。之前老是他自己来我这,买个冰水什么的。我看他胳膊、腿上都是淤青,有的地方都搓出血了。就问他需不需要碘伏什么的擦擦,他摇了摇头,啥都不说。”
“是啊……”确实像沈遇竹的性子。
“唉,你说这孩子也可怜,瞧他那一头黄毛就知道小时候苦呐。”
“为什么这样说?”
“你们小孩真是过得太好了,什么都不懂。”他挥手示意项阳凑近点听。
“那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啊,是娘胎里营养就不够。怎么?你们都以为是为了装帅染的?现在又那么瘦,免不了挨欺负的。”
黄色的头发、营养不良、瘦、挨欺负。
项阳好像……
“行,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是他朋友,我以后监督他好好吃饭。”他对老板笑了笑。
“哟?那真好,这孩子就是需要有人疏导疏导,会好起来的。”他拍了拍项阳的肩,继续整着货。
这老板挺关心沈遇竹的,算了……
项阳最终是没把沈遇竹轻生未遂的事告诉他。
夏日的微风吹动店门口的风铃,奏出空灵的旋律,风有形、夏有影。
项阳拎着东西走向那棵银杏树。
沈遇竹正靠坐着,双眼无神的盯着树影。
“影子有那么好看吗?”项阳打断沈遇竹思绪。
他坐在了长椅左端,与沈遇竹隔了几十厘米。
“给你,哪里痛就贴着敷一下。”
沈遇竹接过项阳递来的冰杯,贴在了额头上。
他什么都没说,项阳却感觉得到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应该很疼吧,心里会更疼吧。
项阳心疼沈遇竹是真的。
项阳坐的更近了。
“把胳膊转一下,抬到我这边。”
“好。”沈遇竹听话的照着他说的做。
冰凉的碘伏液敷在搓裂的伤口上。
杀菌的话是很疼的,沈遇竹一点反应也没有,没有喊疼,没有颤抖,多半是已经习惯了……
项阳就这样静静的帮沈遇竹处理着伤口,杀完菌贴上创口贴。
“好了。”
“谢谢。”沈遇竹起身想走。
“回来,你走去哪?”项阳拽他的校服,让人坐回到长椅。
“我还没问清楚呢。”
沈遇竹看了看身旁的某人。
“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想轻生?谁欺负你?有没有求助过?”项阳死死盯住他。
沈遇竹起了兴致。
“轻生是因为不想活了。四班许耀带的头。求助过,没用。”沈遇竹回答。
许耀,的确是个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