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思卡尔顿玫瑰厅外,红毯早已铺好,两侧站满媒体和安保。林骁的车在酒店侧门缓缓停下,他推门下车,黑色高领毛衣裹着身形,银质耳钉在阳光下一闪。
礼宾员快步迎上,伸手示意:“林先生,请走这边,您安排在第一位入场。”
林骁没动,目光扫过前方红毯起点,问:“前辈老师们到了吗?”
“秦老他们已经在里面了,正等着开场。”礼宾员笑着回答。
“那我不能先走。”林骁语气平静,“按资历顺序来,我排后面就行。”
对方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C位。还没反应过来,林骁已经侧身让开通道,对身后工作人员点头:“我去后排等。”
红毯另一端,几位老艺术家正慢步走来,有人拄拐,有人由助理搀扶。林骁迎上去两步,在离他们三米处停下,微微躬身:“各位老师好,我是林骁。”
其中一位白发老人抬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林骁没有多言,退后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老人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站上了红毯首位。
镜头疯狂闪烁。记者们原以为能拍到新晋顶流抢占风头的画面,结果只拍到他低头让路的背影。
合影区设在玫瑰厅入口,摄影师刚架好机位,就冲林骁招手:“林老师,这边中央位置!”
林骁走过去,看了一眼站位图,中央空着,左右两侧已站了几位中生代演员。他没上前,反而往边上挪了一步,站到最右角柱旁。
“别别别,您站这儿太偏了!”摄影师急了。
林骁摇头:“今天是致敬传承的日子,我更愿意站在边上学习。”
他说完,亲自走到那位白发老艺术家身边,轻声说:“老师,您站中间吧,我们围着您。”
老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行。”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掌声从角落响起,不是哗啦啦那种造势鼓掌,而是几个人由衷地拍了起来。
林骁退回原位,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就像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
晚宴正式开始,灯光调暗,主持人登台致辞。林骁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摆着名牌,编号“12”。他没去看,低头用手指摩挲杯沿,水痕在他指尖留下一圈湿印。
席间有记者绕到侧面,举着相机连拍。镜头对准他时,他正好抬头,目光直视镜头,嘴角微扬,不是挑衅,也不是讨好,就是一种坦然。
“林骁让位老艺术家”“顶流主动退居次席”——这些标题在后台数据屏上迅速跳动,热搜预热词条悄然爬升。
中途休息时,一位穿深灰西装的老演员端着酒杯走过来,举杯示意:“刚才那一幕,我看见了。”
林骁起身,接过服务生递来的水杯,没有碰酒:“应该的,前辈们撑起这个行业的时候,我还在念书。”
“现在年轻人,有几个还记得‘应该’两个字?”老人轻笑一声,“守礼,难得。”
这句话被周围几桌人听见,陆续有人转头看过来,眼神里的审视少了,多了点温度。
又一位前辈举杯向他点头,林骁回敬,动作克制,没趁机攀谈。他知道,此刻沉默比说话更有分量。
晚宴接近尾声,品牌方代表悄悄靠近他身边,低声说:“林老师,方便单独聊聊吗?我们有些资源倾斜的想法,想当面沟通。”
林骁摇头:“今晚的主题是公益与致敬,我不适合谈私人合作。”
对方一顿,随即笑道:“也是,是我考虑不周。”
林骁没再多说,等主持人宣布活动结束,他起身整理外套,朝出口方向走去。
夜风从大厅缝隙灌入,吹动他额前碎发。他没戴帽子,也没拉高衣领,就这样穿过人群,脚步稳定。
专车已在侧门等候。司机开门,他弯腰上车,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城市喧嚣被隔开大半。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蓝光。他闭上眼,呼吸放慢,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耳钉。
手机在西装 内袋震动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
车启动,驶离酒店。后视镜里,丽思卡尔顿的灯火渐渐变小,最终融入夜色。
林骁睁开眼,望向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