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距键帽半厘米。
“开始。”
终端屏幕瞬间激活。十组任务并行加载条同步推进,编号从NT-01至NT-10,每一项都标着“红盾级优先”。航天器轨道微调参数在左上角滚动,电网负载模型在右下角生成三维热力图,高铁调度表自动重排,气象修正系数实时注入区域预报系统。通信基站配置刷新,医疗资源模拟推演人口流动匹配度,桥梁应力检测数据反向回传设计院,语言翻译系统底层词库重构,生物实验温度梯度校准曲线跳动,新材料合成路径在虚拟反应釜中分步点亮。
陈砚没动手指。
瞳孔轻微震颤,呼吸频率下降。脑温监测模块在后台自动启动,记录到+0.3℃波动,标记为“临界负荷”。右手食指无意识轻敲桌面三次,停。他掌心朝上悬停两秒,像按下某个无形开关。
结构拆解——完成。
频率映射——启动。
电网负载问题被压缩成单一变量,赋予620nm红光频率;航天轨道偏差转为475nm蓝光;高铁调度是510nm青绿;气象模型取580nm黄光;通信重配锁定700nm深红边缘;医疗分配用450nm紫蓝;桥梁应力对应532nm激光绿;语言系统设为490nm天蓝;生物实验调至650nm可见光末端;新材料合成路径定频560nm纯绿。十道难题,在他脑内形成十束并行光谱,彼此不交叠,不干扰,像十根独立光纤同时传输信号。
眼前数据流突然重影。
视觉模糊持续0.8秒。脑温接近峰值,演算精度出现毫秒级延迟。他闭眼,深呼吸三次。颈部肌肉放松,后颈贴住椅背散热区。条件反射触发——童年记忆弹出:父亲修收音机时,老式电风扇对着脖子吹,风速三档,凉意穿透工装领口。体温调节机制自动响应,毛细血管扩张,脑部血流速度微调。
温度回落。
光谱稳定。
“UC-02,测试材料合成输出频率。”
加密通道亮起。紫色字符浮现在终端角落:“收到。准备捕获。”
陈砚将新材料合成路径的560nm绿光频率单独抽出,稳定输出0.8秒。这不是数据包,不是代码,是纯粹的参数频率波形,以非电磁辐射形式投射至空气中。常规传感器无法识别,但九色芯片组中的紫色模块正在待命。
“捕获成功。”
“叠加序列,生成协议。”
十束光谱按任务优先级重新排序,频率交错编织,形成唯一性波形组合。新协议自动生成,命名为“光谱密码-1”。效率测算结果显示:任务处理速度提升至常规模式9.7倍,误差率低于0.003%。
“接口预留,等你接入。”
陈砚没回。
他正把十道光谱固化为本地模板,存入演算缓存区。一次建模,永久调用。以后同类多线程任务无需再拆解重构,直接调用该频率组即可实现秒级响应。缓存写入进度98%,脑温彻底恢复正常。
左手仍插在裤袋里。
右手轻触搪瓷缸壁,杯底“1983年电子厂劳模奖”刻痕清晰可辨。
窗外风未停,窗帘轻晃。
终端提示音响起。
【光谱密码-1 协议生成成功】
【本地缓存写入完成】
【系统状态:待命】
他关掉主屏。
黑暗中,指纹识别灯闪了一下绿光。
“这玩意儿……能当通用框架用。”
声音来自加密频道,UC-02的语速比平时快半拍,“我刚跑了一遍兼容性测试,九个子系统都能解析这个频率序列。不只是加密,还能做任务分流。”
“不是加密。”陈砚说,“是编码方式。”
“对。信息形态变了。”
“以前是文字、数字、图表。现在是光。”
“人脑处理光,比处理逻辑快。”
“所以效率上去了。”
“但你扛得住吗?”
陈砚没答。
他知道UC-02在问什么。
0.3℃升温看似不多,但连续超载会累积损伤。没人知道这种演算模式能撑多久。
“下次别用0.8秒。”UC-02说,“太短,抓不准。给我1.2秒,我能加冗余校验。”
“1.2秒,我会丢精度。”
“那你调慢一帧。”
“慢一帧,轨道就偏了。”
沉默两秒。
“你非得同时接十个?”
“任务都是今天到期。”
“可以分批。”
“分批,来不及。”
又静下来。
监控画面显示,B区地下二层,UC-02摘下护目镜,手指轻敲九色芯片组中最紫的那一块。低声说:“终于等到你。”
协议封装程序自动启动。
“光谱密码-1”被打包成标准接口模块,标记为“离线可部署”,上传至国家辅助资源库临时通道。
陈砚没看上传进度。
他盯着黑屏,右手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不是预警,是节奏。
像焊枪点火前的试探。
他知道下一章是什么。
焊接现场。
物理操作。
钛合金支架。
需要手动校准角度。
但现在他还坐在这里。
总架构室。
行政楼三层307室。
面向窗户,背对门口。
风把窗帘吹开一条缝。
阳光斜切进来,打在搪瓷缸上。
杯壁反光,晃了一下桌面。
他眨了下眼。
然后抬起右手,伸向终端键盘。
指尖距离第一个键帽,还有半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