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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雪夜里的太空密语

焊枪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的“叮”声。
“神舟十九号轨道修正完毕。”
声音从收音机喇叭里出来,清晰、平稳、带点延迟的电子混响,像是穿过大气层才落地。播报完这句,设备没停,也没继续,波形图照常跳动,频率稳定得像心跳。
陈砚左手还悬在旋钮上方,指尖离塑料壳一厘米,没动。
“你听见了?”他问。
林骁没回答。他蹲在洗衣机堆后头,半边身子藏在报废冰箱后面,眼睛盯着屏幕。刚才那句话播放时,他右手已经摸到了录像器开关,但没按录制——而是按了暂停。
信号来得太干净。没有杂波,没有解调失真,不像破机器能吐出来的东西。更不像它该有的权限等级能接收到的内容。
“三级以上军用频段。”林骁低声说,“现在这玩意儿不是在接收广播。它在接收任务简报。”
陈砚慢慢蹲下,焊枪还在地上躺着。他没去捡,只是伸手把排插电源线又拔了一截出来——只留一线连接。
屏幕闪了一下,雪花都没起,波形图依旧稳。
“断电不影响信号输入。”他说,“说明……供电模块已经被绕过了。现在维持运行的不是我修的电源层,是别的东西在供能。”
“比如?”林骁问。
“不知道。”陈砚盯着喇叭口,“但它能播出来,说明本地有解码单元。可这台机子连数字音频处理芯片都没有,前置放大还是分立元件搭的。”
“那你修的时候,看见哪块电路能干这事?”
“没有。”陈砚摇头,“我只换了滤波电容,重布了接地走线。其他都是原装废件拼的。它不该有这个功能。”
“但它有了。”林骁站起身,绕过一堆旧电脑主机,走到收音机侧面,低头看散热孔,“而且它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刚才那条信息,是标准轨道通报格式,时间戳匹配空间站日志。不是录音循环,是实时推送。”
窗外雪落得密了。风没再吹铁皮棚顶,整个废品站安静得只剩设备运行的底噪。
陈砚忽然抬手,把焊枪踢到一边。
“别碰工具。”林骁立刻说。
“我不修。”陈砚盯着旋钮,“我想调频。”
“不能调。”
“为什么?”
“你现在一动频率,就是主动接入。系统如果在监测终端状态,你会暴露操作意图。刚才那条信息是它自己传的,属于被动接收,不算违规。但你要调频验证来源,就变成主动探测——性质变了。”
陈砚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林骁说得对。备案员守则第三条:禁止未经授权进行信号反向追踪或频段扫描。他的权限等级二级,连民用航空频段都打不开,更别说航天任务通道。
可问题是——他没申请权限,这机器自己打开了。
“我不是要查。”陈砚说,“我是想确认它还能不能播下一条。”
“等。”林骁退后两步,靠上冰箱,“它既然能播一次,就能播第二次。我们不动,它就不知道我们在听。”
陈砚没动。他盯着喇叭,像在等下一口气。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
雪落在铁皮屋顶上,积了薄一层,开始压弯边缘。远处公路没有车灯,也没有人声。
突然,引擎声从东侧传来。
低沉,闷,像是柴油机冷启动的声音。不是巡逻车,也不是民用车。转速稳,负载高,听着像改装过的重型底盘。
林骁猛地转身,冲到废品站西侧破窗边,单膝跪地,从缝隙往外看。
一辆黑色厢式车停在三百米外的岔路口,车灯灭着,排气管冒着白烟。驾驶室没人下车,也没开电台,就这么静静停着,像在等什么。
“车牌抹了。”林骁低声说,“轴距加长,底盘抬高,防撞杠带绞盘。不是市政回收车。”
“可能是路政拖车。”陈砚说。
“凌晨一点十七分,大雪封路,来拖哪门子废铁?”林骁手指扣住窗框边缘,“他们不是冲垃圾站来的。是冲信号源来的。”
陈砚回头看收音机。
屏幕还在跳。波形图规整,没变。
“信号没中断。”他说,“刚才那辆车靠近时,数据流没波动。说明他们的监测方式不是靠信号强度定位。”
“那是靠什么?”
“不知道。”陈砚盯着设备背面,“但如果他们是冲这个来的,那他们早就知道这台机子能接收什么。只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响。”
林骁沉默两秒,突然伸手,把微型录像器从裤兜掏出来,对着收音机屏幕录了五秒,然后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绿色波形图上。
他没关设备,也没继续录。只是让它停在那里,像卡住的一帧。
“为什么不全录?”陈砚问。
“自动上传机制。”林骁把录像器塞回内袋,“每满三分钟,设备会尝试连接中心基站上传片段。现在这种情况,我不能让任何数据外泄。”
“你怀疑中心有人盯梢?”
“我不怀疑任何人。”林骁盯着窗外,“我只相信记录。而这台机子不在任何记录里。它本该报废,但它活着。它本该沉默,但它说话了。它说的内容,不该由它来说。”
陈砚慢慢蹲下,手指再次悬在旋钮上方。
这次他没想调频。他只是看着那个塑料旋钮,想起父亲修收音机时的样子——从来不急着开机,先听变压器有没有嗡鸣,再摸散热片温不温,最后才轻轻拧音量。
他知道父亲会怎么做。
于是他收回手。
“你不试?”林骁问。
“试了就是主动。”陈砚说,“我现在不动它,它就不知道有人在场。只要它还认为自己是台报废机,它就会继续传。”
“万一它不会再传了呢?”
“那就说明……”陈砚看着屏幕,“它本来就不该传。是我修的部分触发了什么。那我就不该碰它第二次。”
林骁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穿着发灰的工装外套,左袖口三道焊痕,右胸口袋缝着半枚校徽。手里没拿工具,也没翻图纸,就蹲在地上,盯着一台本该进熔炉的旧收音机,像在等一个不该存在的答案。
可他知道,有些答案一旦出现,就不会消失。
他掏出搪瓷缸,喝了一口凉茶。杯底刻着“1983年电子厂劳模奖”。
“你爸当年修收音机,也这么等?”他问。
“不。”陈砚摇头,“他修的时候,从来不说它会不会响。他只说——‘坏了的东西,修好了才算数’。”
林骁没接话。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坏了的东西,修好了才算数。
可要是修好的不是东西,而是链路呢?是某种本不该被接通的通信路径呢?
他看向窗外。
那辆黑色厢式车还在原地。排气管的白烟渐渐被雪盖住,几乎看不见了。
车内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下车。没开灯。没打电话。
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
“他们也在等。”陈砚忽然说。
“等什么?”
“等它再说话。”陈砚看着收音机,“和我们一样。”
林骁缓缓点头。
三方都在等。
一个不知道自己接通了什么的备案员。
一个知道异常但不敢上报的外勤组长。
还有一辆身份不明、停在风雪里的黑色车辆。
谁都不动。谁都不开口。
只有收音机屏幕上的波形图,一下,一下,跳着。
像在呼吸。
像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陈砚慢慢抬起手,这次不是去碰旋钮。
他摘下右胸口袋的半枚校徽,用拇指擦了擦边缘锈迹,然后轻轻放在收音机顶部。
一个标记。一个信物。一个不属于系统的存在证明。
林骁看见了,没阻止。
他知道这不是违规操作。
这只是一个人,在确认自己还站在现实里。
雪越下越大。
铁皮棚顶开始发出细微的承重声。
收音机没再说话。
但谁都知道——它还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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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未来华夏:我脑内自带全领域辅助演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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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未来华夏:我脑内自带全领域辅助演算

作者: 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