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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宫墙深几许


赵珩离去后,惊鸿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晚晴端着沏好的热茶走进来,见沈惊鸿仍站在窗前,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便轻手轻脚地将茶杯放在桌上,低声道:“小姐,茶沏好了,您趁热喝吧。”


沈惊鸿缓缓转过身,走到桌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驱散她心中的寒意。她看着杯中的茶水,轻轻叹了口气:“晚晴,你说这宫里的日子,真的会像父亲说的那样,步步惊心吗?”


晚晴走到她身边,微微垂首:“小姐,将军和夫人都是为您好。宫里不比将军府,人多眼杂,凡事还是小心为妙。”


沈惊鸿点点头,心中明白父母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殿内的陈设虽然奢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她感到有些压抑。


“小姐,您也别太担心了。”晚晴看着她,轻声安慰道,“皇上对您如此宠爱,想必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沈惊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晚晴,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宠爱?晚晴,你觉得皇上对我,真的是宠爱吗?还是只是因为我的容貌?”


晚晴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小姐,您天生丽质,皇上自然是被您的美貌吸引。但我相信,皇上对您的感情绝不仅仅是容貌那么简单。”


沈惊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爱情是最奢侈的东西。她不敢奢求赵珩会对她付出真心,只希望能在这复杂的宫廷环境中,保全自己和家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晚晴连忙走上前,打开房门,只见一个身着宫装的宫女站在门外,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套华丽的宫装。


“淑妃娘娘,奴婢是尚衣局的宫女,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给您送宫装。”宫女恭敬地说道。


沈惊鸿微微颔首:“进来吧。”


宫女走进殿内,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向沈惊鸿行礼:“淑妃娘娘,皇后娘娘说,明日是您入宫后的第一次朝会,让您穿上这套宫装,以示庄重。”


沈惊鸿看着托盘上的宫装,只见那是一套正红色的宫装,上面绣着金线织就的凤凰图案,裙摆宽大,显得十分华贵。她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喜。她素来喜欢淡雅的颜色,对于这种过于艳丽的宫装,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


“皇后娘娘的心意,臣妾心领了。”沈惊鸿淡淡地说道,“只是臣妾素来喜欢淡雅的颜色,这套宫装过于艳丽,恐怕不太适合臣妾。”


宫女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淑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特意为您挑选的,您还是收下吧。”


沈惊鸿看着宫女,心中明白皇后此举的用意。皇后是后宫之主,她送宫装给自己,既是一种示好,也是一种提醒,提醒她在宫中要遵守规矩,不可逾越。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心意,那臣妾就收下了。”沈惊鸿缓缓说道。


宫女见她收下了宫装,脸上露出了笑容:“淑妃娘娘,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宫女离去后,晚晴走到桌旁,拿起宫装看了看,说道:“小姐,这宫装虽然艳丽,但确实十分华贵。皇后娘娘能特意为您挑选这套宫装,想必也是对您十分看重。”


沈惊鸿轻轻叹了口气:“晚晴,你太天真了。皇后此举,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我知道在这宫中,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晚晴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沈惊鸿的意思。她看着沈惊鸿,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惊鸿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皇后想给我一个下马威,那我就接下便是。只是这宫中的规矩,我还需要慢慢适应。”



次日清晨,沈惊鸿早早地起了床。晚晴为她梳妆打扮,穿上了皇后送来的宫装。当铜镜中的少女被华丽的宫装包裹,脸上带着一丝端庄的微笑时,沈惊鸿几乎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小姐,您今天真漂亮。”晚晴看着镜中的沈惊鸿,由衷地赞叹道。


沈惊鸿微微一笑,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将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将门嫡女,而是大雍的淑妃,需要在这深宫中小心翼翼地生存。


朝会在太和殿举行。沈惊鸿随着其他妃嫔一同走进太和殿,只见殿内庄严肃穆,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赵珩端坐在龙椅上,目光威严地扫视着下方。


沈惊鸿微微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柔声说道:“爱妃免礼。”


沈惊鸿站起身,站在妃嫔的行列中,静静地听着文武百官奏事。她对朝堂上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只是觉得这庄严肃穆的气氛让她感到有些压抑。


朝会结束后,沈惊鸿随着其他妃嫔一同走出太和殿。刚走出殿门,就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响起:“这位想必就是新来的淑妃妹妹吧?”


沈惊鸿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她。那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臣妾正是沈惊鸿。不知姐姐是?”沈惊鸿微微躬身行礼,恭敬地问道。


“妹妹不必多礼。”女子走上前,轻轻扶起她,“我是丽妃,住在景仁宫。以后在宫中,我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沈惊鸿看着丽妃,心中有些感激。她知道,在这深宫中,能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和自己交好,实属不易。


“多谢丽妃姐姐。”沈惊鸿微微颔首,“以后还要请姐姐多多关照。”


丽妃微微一笑:“妹妹客气了。我们都是皇上的妃嫔,理应互相照应。”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紫色宫装的女子走了过来。那女子容貌艳丽,气质高傲,眼中带着一丝不屑。她看着沈惊鸿,冷冷地说道:“这位就是新来的淑妃?果然是名不虚传,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不知道,这宫中的日子,可不是光靠美貌就能过下去的。”


沈惊鸿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悦。她知道,这女子是在故意刁难自己。但初入宫廷,她不想惹是生非,便微微躬身行礼:“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那女子正是贵妃苏氏,她是赵珩最宠爱的妃嫔之一,在宫中权势滔天。她看着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淑妃妹妹,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下你的傲气。这宫中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苏氏,眼中带着一丝坚定:“贵妃娘娘,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臣妾初入宫廷,只想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并没有招惹任何人。”


苏氏冷笑一声:“安分守己?我看你是仗着皇上的宠爱,不把我们这些旧人放在眼里吧?”


“贵妃娘娘,您误会了。”沈惊鸿淡淡地说道,“臣妾对皇上的宠爱,只是感激之情,并无其他想法。”


“感激之情?”苏氏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我看你是想取代我的位置吧?”


“贵妃娘娘,您多虑了。”沈惊鸿微微垂首,“臣妾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丽妃走上前,打圆场道:“贵妃姐姐,淑妃妹妹初来乍到,不懂宫中的规矩,您就别跟她计较了。”


苏氏看了丽妃一眼,眼中带着一丝不满:“丽妃,这是我和淑妃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丽妃微微一怔,随即说道:“贵妃姐姐,淑妃妹妹是新来的,您就多担待一些吧。”


苏氏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她看了沈惊鸿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警告,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苏氏离去的背影,沈惊鸿心中有些无奈。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深宫中,她还会遇到更多的挑战。


“淑妃妹妹,你别往心里去。”丽妃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贵妃娘娘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习惯就好了。”


沈惊鸿微微颔首:“多谢丽妃姐姐。”


“妹妹客气了。”丽妃微微一笑,“以后在宫中,要是贵妃娘娘再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能帮你说几句话。”


沈惊鸿看着丽妃,心中十分感激:“多谢丽妃姐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离去。沈惊鸿回到惊鸿殿,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在这深宫中,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必须学会隐忍和周旋。



回到惊鸿殿后,沈惊鸿感到有些疲惫。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朝堂上的场景和苏氏那张高傲的脸,让她无法入睡。


她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


“晚晴,”沈惊鸿轻声喊道,“陪我去御花园走走吧。”


晚晴连忙走上前:“小姐,您刚入宫,还是不要随便走动的好。万一遇到什么人,惹上麻烦就不好了。”


沈惊鸿微微皱眉:“我只是想去御花园散散心,不会惹上麻烦的。”


晚晴看着她,知道她心中烦闷,便不再劝阻:“那好吧,小姐,我陪您去。不过您要小心一点,尽量不要和其他人接触。”


沈惊鸿点点头,换上一身淡雅的宫装,然后和晚晴一起走出了惊鸿殿。


御花园里景色宜人,各种花草树木争奇斗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沈惊鸿和晚晴沿着花园中的小径缓缓走着,感受着大自然的宁静和美好。


“小姐,您看这花开得多漂亮啊。”晚晴指着路边的一朵牡丹花,兴奋地说道。


沈惊鸿顺着晚晴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朵牡丹花娇艳欲滴,花瓣层层叠叠,如同少女的裙摆。她微微一笑:“确实很漂亮。只是这花虽然美丽,却也十分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凋零。”


晚晴微微一怔,没有说话。她知道沈惊鸿话中有话,是在感慨自己的命运。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惊鸿和晚晴连忙停下脚步,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男子正缓缓走来。那男子正是萧彻,他手中拿着一本书,神情悠闲,仿佛是在花园中散步。


萧彻也看到了沈惊鸿,他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向沈惊鸿行礼:“淑妃娘娘。”


沈惊鸿微微颔首:“萧质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有些复杂。沈惊鸿想起了赵珩的嘱咐,心中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应该和萧彻多接触。


萧彻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微微一笑:“淑妃娘娘,您是来御花园散步的吗?”


沈惊鸿点点头:“是啊,宫中的日子有些烦闷,出来散散心。”


“这御花园的景色确实不错,”萧彻看着周围的花草,轻声说道,“只是这宫中的气氛,却让人感到有些压抑。”


沈惊鸿微微一愣,没想到萧彻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萧彻,眼中带着一丝好奇:“萧质子,你在这宫中生活了三年,难道就不觉得孤单吗?”


萧彻轻轻叹了口气:“孤单是难免的。但既然来到了这里,就只能接受现实。”


沈惊鸿看着他,心中有些同情。她知道,萧彻作为北燕的质子,在这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他不仅要面对赵珩的猜忌,还要忍受其他大臣的排挤。


“萧质子,你真是不容易。”沈惊鸿轻声说道。


萧彻微微一笑:“淑妃娘娘,您过奖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沈惊鸿发现,萧彻并非像赵珩说的那样心机深沉,相反,他是一个十分坦诚的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惊鸿和萧彻连忙停下交谈,只见赵珩带着一群宫女太监正缓缓走来。


赵珩看到沈惊鸿和萧彻站在一起,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走上前,看着沈惊鸿,沉声说道:“爱妃,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惊鸿微微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皇上。臣妾在宫中感到有些烦闷,便来御花园散散心。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萧质子。”


赵珩看了萧彻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警惕:“萧质子,你不在自己的住处好好待着,跑到御花园来做什么?”


萧彻微微躬身行礼:“回皇上,臣在住处感到有些无聊,便来御花园散步。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淑妃娘娘。”


赵珩冷哼一声:“萧质子,朕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不要在宫中四处游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萧彻微微颔首:“臣明白,臣以后会注意的。”


赵珩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沈惊鸿,眼中带着一丝不满:“爱妃,你刚入宫,还是少和萧质子接触为好。”


沈惊鸿微微垂首:“臣妾知道了,皇上。”


赵珩看着她,心中有些无奈。他知道沈惊鸿是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容易被别人利用。他不想让她和萧彻走得太近,以免陷入危险之中。


“好了,爱妃,我们回去吧。”赵珩拉着沈惊鸿的手,转身向惊鸿殿走去。


沈惊鸿回头看了萧彻一眼,只见他站在原地,神情落寞。她心中有些愧疚,知道是自己连累了他。


回到惊鸿殿后,赵珩松开了沈惊鸿的手,看着她,沉声说道:“爱妃,朕知道你心地善良,但萧彻是北燕的质子,他的身份十分特殊。你和他走得太近,会引起别人的猜忌,甚至会给你和你的家人带来麻烦。”


沈惊鸿抬起头,看着赵珩,眼中带着一丝委屈:“皇上,臣妾只是和萧质子聊了几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您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赵珩看着她,心中有些不忍。他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严厉,但他也是为了沈惊鸿好。


“爱妃,朕不是生气,只是担心你。”赵珩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在这深宫中,人心险恶,你必须要学会保护自己。”


沈惊鸿看着他,心中有些感动。她知道赵珩是真的关心自己,只是他的方式有些过于强硬。


“皇上,臣妾知道了。”沈惊鸿微微颔首,“臣妾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和萧质子接触了。”


赵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才是朕的好爱妃。”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沈惊鸿的手:“爱妃,朕知道你刚入宫,对宫中的规矩还不太熟悉。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朕。朕会派人好好教你宫中的规矩,让你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沈惊鸿看着赵珩,心中有些动摇。她知道赵珩是真心对她好,或许她应该试着接受他,试着在这深宫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皇上,臣妾知道了。”沈惊鸿轻声说道。


赵珩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爱妃,只要你乖乖听话,朕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沈惊鸿靠在赵珩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在这深宫中,她或许真的可以依靠赵珩,过上安稳的生活。但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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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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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墙雪

作者: 落花不识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