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焯焯焯焯焯！！”

“呜呜呜呜呜晦哥我想你呜呜呜呜……”

后面那个哭声是陈默的。

梁澈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陈默居然哭了？

那个存在感最低、话最少、永远面无表情的陈默，居然哭了？

曹晦也愣住了，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表情从懵变成了复杂。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个有点傻的笑。

“我回来了。”

视频那头闹得更凶了。

文少野挤回镜头前，眼睛红红的，嘴上还在骂，“晦哥你他妈等着！这周末我就杀过去！你请客！你买单！你赔我们两年的精神损失费！”

贺云涛在旁边补刀，“对！还要赔梁澈！他这两年天天跟丢了魂一样！”

梁澈：“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文少野不理他，继续对着镜头嚎，“晦哥你知不知道，澈他每天给你发消息！七百多条！七百多条啊！你一条都没回！他瘦了整整一圈！”

曹晦看着镜头，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把梁澈揽进怀里，对着镜头说，“我知道。”

“以后不会了。”

视频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张昊的声音传来，“行了行了，别嚎了。周末几点？我订票。”

李锐：“我也去。”

陈默：“加一。”

文少野：“加二！”

贺云涛：“你那是加二吗你那是加一！文少野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你闭嘴！”

“你才闭嘴！”

两个人又在屏幕里打起来了。

梁澈看着那张熟悉的画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两年了。

这群人，还是那个样子。

一点都没变。

周末。

梁澈和曹晦站在车站出口，等着那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列车。

十月底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梁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忽然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手握住了。

他转头，看见曹晦正看着出站口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梁澈忍不住笑了，“紧张？”

曹晦沉默了一秒，“有点。”

梁澈握紧他的手，“别紧张，他们都是冲你来的。”

曹晦看了他一眼，“也是冲你来的。”

梁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他说，“也是冲我来的。”

话音刚落，出站口涌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文少野，他穿着一件骚包的红外套，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然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冲过来。

“晦哥！！！澈！！！”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两个人，差点把他们撞倒。

贺云涛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但脸上笑开了花。

李锐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双手插兜慢慢走过来，但眼眶明显红了。

陈默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是他妈妈做的特产，让他带来。

张昊最后一个走出来，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人齐了。”他说。

文少野终于松开他们，然后一拳捶在曹晦胸口。

“晦哥你他妈知不知道，这两年我们有多想你！”

曹晦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然后伸手，也捶了他一下。

“知道。”

贺云涛凑过来，“知道什么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澈天天念叨你，少野天天念叨你，连陈默都天天念叨你！”

陈默面无表情：“我没有。”

贺云涛：“你有！你那天晚上还哭了！”

陈默：“……你看错了。”

李锐在旁边嗤笑一声，“他哭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陈默的脸难得红了一下，别过头去不理他们。

一群人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他们找了个烧烤店。

七个人挤在一张大圆桌前，热闹得要把屋顶掀翻。

文少野第一个站起来，举着啤酒瓶，“来来来！今天必须喝！谁不喝谁孙子！”

贺云涛跟着起哄，“对！尤其是晦哥！你欠我们两年的酒！今天必须补上！”

曹晦看着他，伸手去拿酒瓶。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酒瓶按住了。

是梁澈。

他看着文少野，认真地说：“他不能喝。”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文少野愣住了，“啊？为什么？”

梁澈说：“他刚吃完药。”

这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少野看看梁澈，又看看曹晦，再看看梁澈按着酒瓶的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药？”他问，“什么药？”

曹晦开口想说没事，被梁澈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梁澈转头看向文少野，语气平静，“他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吃药。有些药不能和酒一起喝。”

包厢里更安静了。

贺云涛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身体不好？怎么回事？”

梁澈沉默了一秒。

曹晦忽然开口，“没事，就是休学那段时间有点抑郁。”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现在好多了。”

文少野愣在那里，手里的酒瓶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云涛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心疼，然后又变成一种复杂的愤怒。

“你他妈……”他开口，声音有些抖，“你这两年到底怎么过的？”

曹晦没说话。

文少野忽然把酒瓶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眶红了。

“晦哥，”他说，“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们不够兄弟？出了事一个人扛？”

曹晦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李锐难得开口，声音闷闷的，“两年，一个电话都没有。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陈默点头，眼眶又红了。

张昊镜片后面的眼睛也有些红，“曹晦，咱们是312。有什么事，不能一起扛？”

曹晦看着这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

那三个字落下去，包厢里又安静了。

文少野忽然站起来，走到曹晦旁边，一把抱住他。

“对不起个屁！”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回来就行！你回来就行！”

贺云涛也站起来，走过去，把两个人一起抱住。

然后是李锐，然后是陈默，然后是张昊。

七个人挤在一起，抱成一团。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

聊这两年的事，聊各自的大学生活，聊以后的打算。

文少野和贺云涛在一个城市，一个学校，天天腻在一起，吵吵闹闹的，但感情越来越好。

李锐去了外省，学的是计算机，天天敲代码，头发都快秃了。

陈默复读了一年，考上了本省的一所师范，以后想当老师。

张昊在本地的师范，学的是数学，天天跟函数打交道。

梁澈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看着文少野和贺云涛，“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文少野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梁澈挑眉，“就那个。”

贺云涛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什么那个！我们就是正常谈恋爱！”

文少野在旁边笑，“他说正常就是正常，你别问那么多。”

李锐嗤笑一声，“正常？上次视频你们俩都快亲上了，这叫正常？”

陈默默默举手，“我也看见了。”

贺云涛的脸更红了，“那是意外！”

“意外个屁，”文少野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欠揍，“我们就是恩爱，怎么了？”

梁澈看着他们闹，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看向曹晦。

曹晦也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梁澈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累了？”曹晦轻声问。

梁澈摇头，“不累。”

“晦哥，”文少野说，“以后有事，别再一个人扛了。”

曹晦看着他，点了点头。

贺云涛在旁边补充，“对！有我们在，什么都好说！”

李锐难得开口，“手机记得开机。”

陈默点头，“消息记得回。”

张昊推了推眼镜，“312的规矩，一个不能少！人永远都是齐的！”

他举杯，“我是宿舍长，我起个头，敬312！”

“敬312——”

——全文完——

2026.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