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梁澈身边的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你干嘛?”
曹晦没说话,只是坐回自己座位,拿起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梁澈的加油稿收发站升级成了加油稿流水线。
因为写稿的人太多,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拉了文少野和贺云涛当帮手。
文少野负责收稿,贺云涛负责登记,梁澈负责审核修改。
三个人配合默契,效率大大提升。
“澈,这篇写得太好了!”文少野举起一张稿纸,“谁写的?”
梁澈接过来一看,愣了一下。
字迹凌厉张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谁写的。
“致高二四班全体运动员:跑道是你们的战场,汗水是你们的勋章。无论结果如何,你们都是我们的骄傲。”
落款:曹晦。
梁澈转头看向旁边。
曹晦正趴在桌上睡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贺云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篇写得特别好?”
文少野踢了他一脚,“闭嘴。”
贺云涛一脸懵,但还是乖乖闭了嘴。
梁澈没理他们,只是低头继续看稿。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梁澈坐在座位上,翻着厚厚的一沓加油稿。
两天时间,他收了将近两百篇。
每一篇他都看过,每一篇他都改过。
虽然累,但看着那些或稚嫩或真挚的文字,他心里暖暖的。
旁边,曹晦难得没有睡觉,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累不累?”他忽然问。
梁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好。”
曹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手边的稿子拿过来一沓。
“我帮你。”
梁澈愣住了,“你会吗?”
曹晦瞥他一眼,“你不是教过我?”
梁澈想起那张落款曹晦的稿子,忍不住笑了。
“行,那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别字。”
两人就这样,一个审内容,一个查错字,默契地配合着。
运动会开幕式当天,高二四班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是因为他们的方队走得有多整齐,也不是因为他们的服装有多华丽,而是因为他们班走方队的人,太少了。
少到什么程度?
别的班方队浩浩荡荡四五十人,走起来能占半条跑道。
高二四班的方队,稀稀拉拉不到二十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支被大部队抛弃的散兵。
操场边上,围观的学生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卧槽,四班怎么这么少人?”
“他们班不是有四十多人吗?”
“听说是去表演了,年级开幕会表演他们班去了快三十个。”
“表演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团体操之类的。”
“那这方队也太寒酸了吧……”
文少野站在方队第一排,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都黑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贺云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早知道我就去表演了。”
贺云涛也是一脸生无可恋,“谁不是呢。”
张昊在后面压低声音,“咱们班方队人数是虽然是全校最少的,但距离宽啊!平均每两米一个人。”
李锐在旁边小声问,“这算优点吗?”
陈默默默摇头。
方队最后排,曹晦面无表情地站着。
草台班子。
但此刻,站在寒风中,听着周围的议论,曹晦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四班四班——”
领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悲壮。
“气势磅礴!”
不到二十个人的声音,硬是喊出了四十个人的气势。
喊完之后,方队继续往前走。
但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气势磅礴?就这点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们认真的吗?”
文少野的脸更黑了。
贺云涛已经开始在心里骂娘。
张昊依旧冷静,但推眼镜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李锐和陈默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只有曹晦,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议论跟他毫无关系。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操场边的某个角落。
那里,表演组的同学们正在候场。
方队终于走完了全程,回到指定位置站定。
文少野长舒一口气,像是打完了一场硬仗。
“妈的,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贺云涛点头如捣蒜,“我也是,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张昊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从视觉效果来看,我们班确实显得……比较单薄。”
李锐小声说,“单薄就单薄,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词?”
陈默默默举手,“稀疏。”
众人:“……”
你闭嘴。
曹晦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转头看向操场另一边,因为梁澈交加油稿去了。
表演组的节目很精彩,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结束后,表演组的同学们回到班级大本营,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你们太牛了!”
“那个托举动作怎么做到的?”
“我看到你们了!太帅了!”
方队组的同学们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
表演组的同学们笑着回答,脸上带着骄傲。
文少野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
“其实吧,”他说,“咱们方队虽然人少,但也是为班级出力了。”
贺云涛点头,“对,咱们喊得可响了。”
张昊:“按人头算,我们班确实是最高的。”
李锐:“这算优点吗?”
陈默:“算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忽然笑了。
是啊,人少怎么了?
人少气势也磅礴。
梁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他们笑闹,嘴角微微弯起。
旁边,曹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累不累?”曹晦问。
梁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是身体不好,不是半身不遂。”
“……”
方阵走完,大家散开,各自去准备比赛。
梁澈回到班级大本营,开始写稿,刚坐下,就有人围过来。
“澈哥!我刚跑完一百米!快给我写一篇!”
“澈哥!我马上要跳远了!给我加加油!”
“澈哥!这是我刚写的稿子,你看看行不行?”
梁澈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他一点都不慌。
“一个一个来,别急。”
他拿起笔,一边听他们讲述比赛情况,一边飞快地写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