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一个月后,李明宇被杀案重新开庭。
新的陪审团,新的庭审,但证据是一样的。有了李浩的认罪供词,有了杀手的指证,有了手机轨迹的铁证,庭审进行得很顺利。
最终,李浩被判死刑。张伟被判有期徒刑八年。杨帆因重大立功,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王法官在宣判后,特意给顾临渊打了电话。
“临渊,这次多亏你们。”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许多,“不然,我真要成司法史上的笑话了。”
“您言重了。”顾临渊说,“是您坚持要查,才有了后面的真相。”
“那个周文教授的研究……”王法官顿了顿,“我申请调阅了管制部分。看完之后,我心里很复杂。那些知识,如果用得好,能帮助司法更公正,比如提醒我们注意证词的可塑性,警惕群体偏见。但用不好,就是利器。”
“所以需要管制。”
“对。”王法官叹气,“知识啊,就像火。能取暖,也能烧毁一切。我们这些掌火的人,得格外小心。”
挂了电话,顾临渊站在办公室窗前。外面下起了冬雨,淅淅沥沥的,气温降了不少。
程理走过来,递给他一份新报告:“‘思维工匠’又接单了。这次是海外的一起商业仲裁,手法类似,向仲裁员发送‘匿名专家意见’,内容专业,指向明确。”
“能拦截吗?”
“已经通知了国际刑警,但跨国执法难度大。”程理说,“不过我们在他的工具库里,发现了更多‘种子’变体。看来,这东西已经在黑市流传开了。”
白蔻补充:“周文的研究资料被封存后,我们在学术数据库里发现了十七篇引用他理论的论文,其中三篇的研究方向……有点危险。已经联系了相关机构,建议他们加强伦理审查。”
向真从外面进来,带来一股寒气:“我刚从法院回来。杨帆的缓刑听证通过了,他找了份社区心理辅导的工作,说要用自己的知识做好事。”
“希望他能坚持下去。”顾临渊说。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一幅晕染的水墨画。
顾临渊想起周文笔记里的一段话,那是关于司法本质的思考:
“法庭不是寻找绝对真相的地方,而是在有限证据下,做出最合理判断的地方。这个过程中,人的心理因素不可避免。我们能做的,不是消除这些因素,而是认识它们,警惕它们,从而让判断更接近正义。”
现在,他们认识了。也警惕了。
但这场对抗,才刚刚开始。
“老顾,有新案子。”张婷推门进来,“郊区一个废弃工厂,最近晚上总有奇怪的灯光和声音。当地居民说,像有人在里面……进行某种仪式。”
顾临渊转过身。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的指令。
“准备一下。”他说,“半小时后出发。”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他们的工作,不能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