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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背叛的序曲

终端屏幕上的提示还在闪:【追踪码已激活,数据包正在读取中】。


林墨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紧张,是确认节奏。他需要知道苏茜什么时候开始动,什么时候把那些信息抛出去,又或者——她会不会直接拿去换钱。


但他不担心她立刻背叛。


人在拿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时,第一反应不是用,而是藏。尤其是像她这种人,习惯躲在暗处,把每一步都算清楚才敢走。她现在正蹲在某个角落,拆他的数据包,一层层剥开加密壳,看里面有没有毒。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毒”。


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三分,林墨登录内部系统,上传了一份新报告,标题是《极地开发资源最优分配模型》。文件大小2.1GB,附带三个子模块、十七个参数组、五十二页分析图表。表面看起来是一份标准的战略推演文档,专为陆承宇定制,用来优化“穹顶生态”在北极圈的能源开采效率。


没人会怀疑这份报告的动机——毕竟,三天前陆承宇亲口说过:“我需要能预判市场撕裂点的人。”


林墨就是那个“预判者”。


他在报告里埋了三处漏洞。


第一处,在碳储量估算模型中,故意忽略了深层冻土气化率的非线性增长特征。这个细节普通人看不出问题,但一旦投入实际勘探,钻探队会在第六周遭遇突发性甲烷喷发,损失至少两台重型设备。


第二处,资金流模拟部分,他调高了“深蓝科技”对海洋采矿项目的预期回报率,增幅刚好卡在临界点上——足够让陆承宇误判对方正在加码扩张,从而提前启动并购预案。


第三处最隐蔽:他在附录里塞进一段日志碎片,编号EA-7349-KX,记录了一笔发生在三年前的异常转账,收款方账户名写着“陈政”,金额为8.7亿信用点,备注栏写着“第七区基建补偿款”。这笔钱根本不存在,是他从旧联邦财政废案库里翻出来的空壳条目,重新包装后混进去的。


他知道苏茜在等这个。


他们之间没有约定密码,没有暗号,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目标:挖出腐烂的根子。而陈政,就是第一个露头的烂节。


文件提交后十七分钟,系统弹出通知:【报告已进入高层审议流程,优先级S级,接收人:CEO办公室】。


林墨关掉窗口,喝了口冷掉的能量饮料。味道像铁锈泡水,但他习惯了。他打开私人终端,调出一个隐藏进程,查看追踪码的状态。


数据包已被完整下载,IP跳转三次后消失,最后一次出现在南太平洋废弃通信阵列附近。符合“地球原权”常用的中继节点分布模式。


她在跑,也在查。


很好。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更麻烦。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林墨被叫去参加一场闭门会议。地点在B-7层战略厅,全息投影室,安保级别L6。门口站着四个黑衣人,不穿制服,也不挂牌,但从站姿和手的位置来看,是实战型保镖。


他刷卡进入。


会议室已经坐了六个人。五个是其他财团派来的代表,各自带着助理或顾问。这些人平时不会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屋檐下,今天却齐刷刷来了,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秃鹫。


林墨在角落坐下,没说话。


十分钟后,陆承宇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立领长衫,走路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开口就让全场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谈合作。”他说,“是为了决定谁还能继续活下去。”


没人笑。


林墨低头看着平板,手指滑动,调出刚才那份报告的摘要版。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陆承宇点了头,投影启动,画面正是他的《极地开发资源最优分配模型》。


“这是我们新任首席分析师林墨提交的报告。”陆承宇说,“过去七十二小时,我已经验证了其中七项核心推论。结果——全部成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意味着,我们比‘深蓝科技’早五天发现了他们在北纬79度的秘密钻井平台;也意味着,我们掌握了他们下一步融资的关键抵押资产清单。”


有人脸色变了。


坐在右侧的一位女代表冷笑一声:“一个刚来不到两周的数据员,就能搞到这些?你们‘穹顶生态’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搞到的。”他说,“我是算出来的。”


全场静了半秒。


那女人皱眉:“你说什么?”


“我没有黑客入侵,没有窃听通讯,也没有收买内线。”林墨平静地说,“我只是用了你们公开发布的季度财报、卫星轨道调整记录、还有过去六个月的人员流动数据。这些都在公共数据库里,权限L2以上就能访问。”


他抬起平板,点开一张图表:“比如这个——‘深蓝科技’在过去三个月增加了三倍的低温防护服采购量。正常情况下,他们的矿区作业人数没有变化。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们在拓展新的极寒作业区。结合气象数据和地质勘探历史,我锁定了七个可能坐标,逐一排除后剩下两个。再通过他们最近一次董事会的行程安排,最终确定位置。”


他说完,放下平板。


没人接话。


陆承宇嘴角微微扬起:“你们听见了吗?他不是靠偷,是靠想。而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有人认真思考。”


那位女代表咬了下嘴唇,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会议变成了“如何利用林墨的模型展开反制行动”的战术讨论。有人提议立即发起舆论战,有人建议暗中收购“深蓝科技”的供应链企业。林墨全程没怎么发言,只在被问到时给出精确数字和时间节点。


他表现得像个合格的工具。


直到散会前,陆承宇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从今天起,林墨将进入‘接班人候选计划’。”他说,“我们会对他进行为期六个月的综合评估,包括战略决策、危机应对、资源整合能力。如果合格,他将成为‘穹顶生态’历史上最年轻的联合执行官。”


全场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冷笑。


林墨依旧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不是提拔,是测试。


陆承宇不会无缘无故把他推到风口浪尖。这是在逼他暴露立场、判断能力、甚至道德底线。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有人试探他、拉拢他、设局坑他。而他必须在不犯错的前提下,继续往系统里塞“毒”。


他走出会议室时,脚步放得很慢。


走廊灯光明亮,地面是防静电合金板,映得出人影。他一边走,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两名便衣特勤跟在三十米外,步伐一致,动作同步,明显是专业监视组。


他不动声色,拐进洗手间,在隔间里打开手机,快速录入两行代码,启动了一个伪装成清洁程序的后台脚本。这个脚本能让他在未来十二小时内,短暂接入大楼的低频监控网络,抓取特定区域的移动轨迹。


做完这些,他走出来,洗手,擦干,照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底有黑影,但眼神很稳。


他对自己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整,庆功宴开始。


地点在主楼顶层宴会厅,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幕墙,外面是永夜般的风雪,里面灯火通明,香槟塔冒着泡,侍者端着托盘来回穿梭。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礼服,笑语盈盈,仿佛末日从未降临。


林墨穿的是统一配发的黑色套装,没有领结,也没戴胸花。他站在主桌边缘,离陆承宇有三个人的距离。名义上他是“新星”,实际上是个摆设。


音乐响着,酒杯碰撞,笑声不断。


他端起一杯果汁,小口喝着。里面加了神经稳定剂,防止长时间高强度思考导致头痛。


忽然,灯灭了。


不是渐暗,也不是闪烁,是瞬间全黑。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漆黑,连应急灯都没亮。只有远处几块电子屏还残留着微弱的荧光。


有人惊呼。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安保呢!”


声音乱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林墨感觉到左侧口袋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他没动。


右手依旧握着杯子,左手垂在身侧,肌肉放松,呼吸不变。他知道不能回头,不能摸口袋,更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五秒后,灯亮了。


一切恢复如常。音乐重新响起,侍者继续走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林墨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借着举杯的动作,右手悄悄伸进左口袋,指尖触到一张薄纸。不是电子卡,不是芯片,是真正的纸——那种几十年前才会用的纤维素压膜纸,现在已经基本被淘汰了。


他不动声色,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纸角,慢慢移到袖内夹层,藏好。


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像是刚刚听到了某个有趣的玩笑。


宴会继续。


陆承宇站起来致辞,讲了些关于“新时代需要新头脑”的话,然后向林墨举杯。林墨也举杯回应,动作标准,角度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像一台设定好的机器。


直到晚上九点四十一分,宴会结束。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锁门,拉窗帘,关闭所有联网设备。然后从袖子里取出那张纸,放在显微扫描仪下。


纸很小,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展开后也只有三厘米见方。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字:


“他在测试你。小心。”


字迹陌生,笔画工整,不是打印,是手写。墨水成分检测显示为普通碳素墨水,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没有任何标记,没有指纹,没有DNA残留。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不是警告内容让他在意,而是传递方式。


电力系统怎么会突然断电?而且偏偏是五秒?太准了。不像故障,像控制。


是谁能在“穹顶生态”总部的核心区域,精准操控照明系统五秒钟?又是谁敢在这种场合接近他,塞纸条?


他调出刚才的监控录像,回放断电前后画面。发现就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宴会厅东南角的一个服务通道门开了条缝,一道模糊的身影闪入。由于角度问题,摄像头只拍到半个肩膀和一只鞋。


他放大那只鞋。


鞋底纹路特殊,带有放射状防滑槽,属于军用级室内作战靴。这种鞋子不在“穹顶生态”后勤标配名单里,但在联邦特种部队服役档案中有记录。


他记下了型号。


然后打开另一个程序,开始比对今晚所有进出宴会厅的工作人员名单。重点筛查是否有未登记的临时调配、岗位变动、或是权限异常提升的情况。


两个小时后,他找到一个人:一名负责灯光调控的技术员,名叫赵岩,入职时间三个月,背景资料齐全,但入职培训记录缺失关键一页。更重要的是,他的工牌权限在宴会开始前两小时,被临时提升了三级,足以操控主照明系统的定时开关。


林墨标记了他的信息,存入加密库。


但他不确定这就是送纸条的人。


也许是个替死鬼。


也许是个诱饵。


但他确定一件事:这张纸条是真的提醒,不是陷阱。


因为如果是陷阱,对方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绕这么大圈子。而且,纸条上写的也是事实。


陆承宇确实在测试他。


从他提交那份报告开始,每一个数据选择、每一次发言语气、甚至他在宴会上站的位置,都在被评估。


他不是棋手,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是被观察的实验品。


他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


脑子里闪过很多事:妹妹的病历、G-7193的血纸条、苏茜的眼神、陆承宇的手搭在他肩上的温度……


还有那张纸。


“他在测试你。小心。”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思维链条的某个节点上。


他睁开眼,拿出笔记本,新建一个文档。


标题写的是:“未知协作者-001”。


下面列出几条线索:

- 能接触内部照明控制系统;

- 敢在陆承宇眼皮底下行动;

- 使用纸质传递信息(反电子监控);

- 知道陆承宇的真实意图;

- 不留痕迹,不出声。


这个人不想暴露自己,但也不想看他死。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不再是他一个人在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风雪依旧拍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敲。


基地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有序、高效、冰冷。


可他知道,在这层秩序之下,已经有好几股力量在暗中交错。


陆承宇在测试他。


苏茜在利用他。


而某个看不见的人,在提醒他。


他摸了摸口袋,那张纸还在。


他把它重新折好,放进一个金属盒子里,贴上标签:“证据-07”。


然后坐回桌前,打开终端。


他要再做一件事。


他在内部邮件系统中创建了一份虚假日志,标题是《接班人心理评估初筛记录》,发送对象是“人力资源部高级监察组”,内容提到林墨在近期表现出“轻微认知偏移倾向”,建议增加一轮“忠诚度压力测试”。


这份日志会被自动归档,也会被某些人注意到。


他就是要让他们注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让自己看起来,还不够聪明。

林墨与苏茜形成脆弱的联盟。他提供给陆承宇经过筛选和误导的数据,助其在巨头内斗中获胜,同时暗中收集所有巨头的罪证。最后,庆功宴上,陆承宇当众宣布林墨为接班人候选之一。灯光熄灭片刻,林墨感觉口袋被塞入东西——是另一张纸条:“他在测试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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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纪元 我篡改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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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轮回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