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几米长,阁林走在路的前面,而他像个小尾巴跟在他的后面,踩着他的影子,聊起了刚才的趣事,“哥哥,你怎么那么喜欢跟陈大爷较真呢?你说你让让他,他赢一把,他就不会每次揪着你不放陪他下棋了。”
“怎么能让,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较量就没有退让两个字,这是关系到我的尊严。”
“你的尊严,是靠欺负一个退休的老爷爷体现的?”
“我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输。”
还挺倔,什么都不肯认输,他的哥哥喜欢争强好胜,事事都争第一的。
六月炎热的酷暑,热的不是只有天气,还有高三学子备考的心,六月七号,八号是全国高考日,高一部整体在放假,在高考的最后一天,李琦微跟妈妈一起过来接哥哥出考场,而他的手里还捧着一束郁金香,是哥哥最喜欢的花。
从考场出来的哥哥,脸上洋溢的阳光明媚的笑容,大步流星的走到走到他们的身边,分别给了妈妈和他一个拥抱。
“恭喜哥哥,高中毕业,这是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阁林接过他手里的花,“谢谢!花挑的不错,我很喜欢。”
而季兰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递到他的手里,“阁林,这是阿姨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打开是一只手表。
“谢谢阿姨的礼物,我很喜欢。”
当晚季兰带着两人一起去了高档西餐厅,吃到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的西餐,他很庆幸当初有季兰的领养,不然也不会有他的今天。
饭吃到中途,李琦微的脸色变得煞白,感觉到心脏不舒服,季兰急忙的扶住他,从包里掏出药,让服务员送来了一杯温水,把药吃完后,他的脸色才缓了过来。
季兰眼里泛着泪光,但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担心,还是隐忍的说道,“妈妈去车库把车开出来,你们在饭店门口先等着。”
李琦微因为刚吃了药,有点困坐在门口的椅子,而阁林为了让从车库出来的季兰第一眼能看见,站在比较显眼的拐角处,突然前方有一辆车打着闪光灯,让阁林不得不用手去遮挡刺眼的光。
而那辆车像是失控一样朝着他撞过来,二十米,十米,五米,在他愣神之际,他的手被拉住了,等到他醒过来,迎来的是李琦微的那张惨白的脸。
他着急的用手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脸让他回神,“哥哥,你没有事吧?”
而那辆车只是停留一下,车的主人连车都没下,用极快的速度把车给开走了。
回过神的阁林心跳不止,握住那只拍的他的脸有点生疼的手,缓缓道出:“我没事!”
季兰刚把车开出车库,看到刚才惊悚的一幕,特别是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后,心中大惊,把两个孩子安全送到回家后,连夜驱车赶到弟弟的家中,门一打开,就甩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能用车撞他!你这是在杀人你知道吗?”
季衡捂着被打疼的脸,用倔强的眼神看着季兰,“姐,琦微才是你亲生的孩子,他的病等不起,急需做手术。”
“当初你执意收养那个孩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季兰咬着唇,眼泪不争气的掉落了下来,当初是她利用职务之便,知道了阁林是稀有的黄金血,是那六百万分之一概率,也是唯一能救她儿子的人。
可是要用一个健康的孩子的命,换她儿子的命,她还是于心不忍,她可是医生呀!
这些年她一直在找合适,可代替的方案,但都以失败告终。
这几个月,琦微的常规检查都在告诉她,他很难受,但每次一想到儿子,总是在她的面前装没事,笑容洋溢,她就心如刀割,她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担心,而她却不敢拆穿儿子的伪装。
并大声的告诉他,儿子疼就跟妈妈说,没事的。
她是家喻户晓的心脏外科手术医生,却救不了患有心脏病的儿子。
“这件事先等等,西弗里研究所正在研究一种新的技术,要是这项技术成功了,琦微就有救了。”季兰抽泣的说道。
“姐,要是技术不成功,你真的要看着琦微去死吗?”
弟弟痛击灵魂的一问,把她的希望击个粉碎,她不知道,要是可以,她宁愿把自己的心脏换给儿子,可匹配不上,有严重的排斥反应。
当年她到阁林所在的孤儿院做义工,意外得知阁林的血型后,偷偷的做了配型,匹配上了,于是她把阁林给收养了。
她是个自私的人。
季兰跌跌撞撞的车里掩面痛哭,她不知道,她也害怕。
阁林看着弟弟的脸色白如纸张,今晚没有强迫他学习,而是让他早点休息,期间他还因为担心,一直待在他的房间,等到他传来平缓的呼吸,悬着的心才放松了下来。
手轻轻的揉着他柔软的头发,盯着他紧闭的双眼,修长的眉毛,白皙的脸蛋,精致的像精修的芭比娃娃,“要是咱们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要是你没有生病就好了。”
贴着他的额头落下深情的一吻,坐在他的床边,与他侧躺的脸对视上,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的嘴唇,勾起一抹笑意。
他事事都要争强好胜,是因为他有一个善良的弟弟,善良是美好的品质,但要是没有手段保护善良,那就变成弱点被人欺负,他要守护他的善良,所以他可以用强悍,自律把自己逼成一个疯子。
记得在琦微初中开学的第一天,他兴高采烈地带着自己的蝴蝶标本想要跟新同学分享,那些人却看着琦微瘦小抢了他的标本,拉扯之间把装在玻璃相框的标本给摔了稀碎,他哭的肝肠寸断的,而那些人却在嘲笑他。
当晚他就把领头的,嘲笑他的人给打了一顿,最后还被叫家长了,自从那以后琦微再也没有带过东西去学校,因为他知道美丽的东西容易被人惦记。
但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想要把别人东西占为己有的人。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要成为那个可以护卫他周全的人,也只有他才能成为让自己退让的那个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