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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净水站的博弈

  林烬推开那扇金属门,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灯光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从天花板缝隙里渗出来,像是被挤干了最后一滴油的煤油灯。他站在门口没动,右手机械臂还抵在门框上,供能条显示7%,红光一闪一灭,跟心跳似的。


  这地方比他想象的小。中央一张工作台,上面摆着老式电脑,屏幕闪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墙角有保险柜,门虚掩着,像被人匆忙拉开又没力气关严。墙上贴着地图,红圈标出的位置就在他脚底下。


  他走过去,手电筒光扫过地面。轮子的划痕还在,新鲜的,最多几小时前留下的。不是清道夫的履带车,太细,可能是手推车或者医疗担架。有人来过,而且走得不急。


  电脑屏幕跳出字:“身份验证中……检测到林氏基因序列……欢迎回来,林烬。”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没说话。这种场面他早该习惯——父亲的东西总会自己活过来。他绕到工作台后,发现椅子歪倒在地上,旁边有半杯水,杯子底结了一圈白霜,表面浮着一层灰。


  他蹲下检查杯子。不是净水站产的水,杂质太多,应该是外面带进来的。喝了一半,说明那人当时还能自主行动。


  “有人躲在这儿。”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房间里撞来撞去,“不是公司的人,否则不会只派三个人来收尾。”


  他起身走向保险柜,拉开抽屉。一张卡,一把钥匙,还有一本笔记本。他先拿卡片,黑色,正面刻着“新长安生态所·B3权限”,背面有个二维码,已经模糊了。钥匙是老式的铜制,齿纹复杂,看着不像开普通锁的。


  最后是笔记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起,像是被人翻了很多遍。他翻开第一页:


  “致我唯一的儿子:当你读到这些字时,我已经不在了。但有些事,必须由你来完成。”


  他停住,手指按在纸上。这字迹是他父亲的,没错。不是打印,不是投影,是手写的。墨水都快褪成淡褐色了,可那一横一竖的顿笔还是熟悉得让他喉咙发紧。


  他合上本子,塞进怀里。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净水主机。机器靠墙立着,外壳裂了条缝,指示灯全黑。他摸出徽章,握在手里。刚才进门时它没反应,但现在靠近设备,边缘开始微微发热。


  蓝光亮起。


  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机器内部:滤芯堵塞率98%,结晶矿物卡死主通道;能源接口氧化断裂,备用电池组有电但无法接入;循环泵叶片变形,勉强能转,效率不到原来的三成。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比我预想的还烂。”


  他走到角落的废弃配电箱前,拆下外壳。里面线路乱得像团毛线,但他一眼就看出哪根是接地线,哪根还能用。他用机械右臂的接口探进去,反向导电测试电压。有反应,0.6伏,微弱但稳定。


  “地下管线还有电?”他皱眉,“不可能啊,这片区域五年前就断网了。”


  不管了。他拆下两节可用的电容模块,接回净水主机的备用端口。咔哒一声,主机嗡地轻震了一下,面板上亮起一个绿灯。


  有效。


  他立刻动手清理滤芯。拧开外盖,一股灰白色的粉末喷出来,飘在空中像雾。他屏住呼吸,用手套把结晶块一块块抠出来。这玩意儿叫“晶化残渣”,三年前还不多见,现在到处都是。它们会附着在金属表面,慢慢腐蚀,最后让整套系统报废。


  清完一半,他听见背后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衣服摩擦墙壁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但他在排水管里躲过太多次,对这种动静敏感得很。


  他没回头,继续抠滤芯,嘴里却说:“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当晶化藤蔓处理了。”


  那人停住了。


  “我没武器。”声音是个女的,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只想喝水。”


  林烬这才回头。


  她站在通道入口,背光站着,脸看不清。银灰色短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磨出了线头。双手举在两侧,确实没拿东西。


  “你是谁?”他问。


  “我不知道。”她说,“我记得自己醒来就在这儿,三天前。可能更久。我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林烬眯起左眼,举起徽章。蓝光扫过她全身。系统反馈:无携带电子设备,无植入武器,颈侧有神经接口烧灼痕迹,判断为记忆清除术后遗症。


  “你被洗过脑。”他说。


  “可能是。”她点头,“我试过回忆,脑子里全是别人的事。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医生,有时候又像个小偷。唯一确定的是——我饿,也渴。”


  林烬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打开净水出口。接了半杯水递过去。她没接,只盯着杯子看。


  “有毒吗?”她问。


  “你要真被公司控制,现在我应该已经死了。”他说,“一杯水换不了命,但能试出真假。”


  她接过杯子,小口喝下去。咽第一口时喉结抖了一下,像是太久没尝过干净水的味道。


  喝完,她把杯子放回台面,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到谁。


  “我可以干活。”她说,“我知道怎么整理档案,也能修电路。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但这些事我会。”


  林烬没理她,继续清滤芯。等他把最后一块结晶挖出来,装回外壳,主机发出一声低鸣,面板上的进度条开始爬升。


  10%……20%……


  “你叫什么?”他突然问。


  “我不知道。”她说,“你想给我起个名字?”


  “不用。”他说,“你暂时住这儿,别乱跑。监控系统还连着摄像头,你要是敢碰不该碰的东西,我会知道。”


  她点点头,走到墙角坐下,抱膝靠着墙。眼睛一直睁着,没闭。


  林烬启动循环泵,接入地下水脉。管道震动了几下,水流声从墙里传来。三十分钟后,净水出口滴出第一股清水。他接了一杯,闻了闻,没异味。喝了一口,甜的,带着点铁腥味,但能喝。


  “活了。”他说。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股水流,眼神有点空。


  当天晚上,林烬睡在工作台后的隔间里,用一张防潮垫加旧军毯凑合。半夜醒来一次,听见外面有翻纸的声音。他悄悄起身,从门缝看过去——她在看档案柜里的资料,一页页翻,速度很快,但每张都看完了才放下。


  第二天清晨,他发现所有文件都被重新分类,按年份和主题码好了,标签是手写的,字迹工整。


  “你昨晚没睡?”他问。


  “我不困。”她说,“而且这些资料……我好像见过类似的。虽然记不清,但排版方式、编号逻辑,我都熟悉。”


  林烬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他打开电脑,导入父亲留下的笔记本内容。里面记录了净水站的设计原理、维护流程,还有几段加密日志,需要特定权限才能解。


  “你能修这台机子吗?”他指着电脑。


  她走过来,敲了几下键盘,接口识别成功。


  “我能试试。”她说,“但我警告你,如果里面有陷阱程序,我可能会触发警报。”


  “那就赌一把。”他说。


  十分钟后,系统解锁。日志文件弹出来,第一条时间戳是二十年前。


  他点开听。


  父亲的声音响起:“今天是第十七次调试失败。陆景明坚持要用纳米催化法提速净化,但我反对。这种方法会释放微量晶化因子,长期使用可能导致水源变异。他答应暂停实验,可我在他的备份数据里发现了隐藏项目……我怀疑他根本没停。”


  林烬停下播放。


  他知道这个名字了。


  陆景明。


  他父亲的同事,也是害死父亲的人。


  电脑屏幕上还跳出一条提示:外部访问请求,来源未知。


  他立刻切断网络。


  “有人在找这台机子?”她问。


  “不是人。”他说,“是系统扫描。沙海集团最近在回收旧生态站的数据节点,可能是例行巡查。”


  “他们会来这儿吗?”


  “如果查到信号源,就会。”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能帮你藏信号。以前……我做过类似的事。虽然记不清细节,但手法还在。”


  林烬看了她一眼。“你会的东西挺多。”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她说,“所以我会留下来,直到想起来为止。”


  接下来三天,他们一起修净水站。林烬负责硬件,她负责系统伪装和数据屏蔽。她确实懂很多,操作界面时手指快得像在跳舞,总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漏洞补上。


  第四天早上,净水站正式运行。每日出水量稳定在八百升,够三十人饮用。林烬在入口处挂了个牌子:凭劳动换水,每人每天限领两升。


  消息传得比他想的快。


  中午来了第一个流民,老头,拄着拐杖,裤腿破了个洞,露出小腿上的晶化斑点。他要水,林烬让他帮忙清理外围的藤蔓。老头照做,割了半小时,换了两杯水,当场喝光。


  下午来了五个年轻人,吵吵嚷嚷,说要占地方睡觉。林烬挡在门口,机械臂亮出接口尖端,说:“想住可以,先清三天藤蔓,每天六小时,轮班来。破坏结构的,永远别想进来。”


  他们骂了几句,最后还是干了。


  第五天,人多了。有背着孩子的女人,有断了胳膊的汉子,还有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说是以前学环境工程的,愿意帮忙监测水质。


  那个失忆的女人主动站出来管分配。她做了个登记表,用粉笔写在黑板上,谁干了什么,换多少水,清清楚楚。她说话不多,但每句都准,没人敢糊弄。


  林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想:这地方居然真像个家了。


  第六天傍晚,履带车的声音从山谷外传来。


  三辆车,涂着沙海集团的标志——金色麦穗环绕DNA双螺旋。车停在入口,下来三个穿防护服的队员,头盔面罩全黑,腰间配电磁枪。


  带队的那个拿出一张电子令:“水资源国有化令,依据《紧急状态法》第十三条,现征用本设施,所有人员配合接管。”


  林烬站在台阶上,没动。


  “我们不是流浪狗。”他说,“这水是我们修出来的。”


  “那你修好之后就该上交。”对方说,“私人持有净水设备,违反能源统一分配条例。”


  “你们统一分配?”林烬冷笑,“上个月你们给贫民区的配额砍了一半,老人小孩排队三小时领一杯浑水。这就是你们的‘分配’?”


  “这是资源优化。”对方说,“你不理解高层决策。”


  “我只理解眼前这些人。”林烬指了指身后,“他们每天干活换水,公平。你们一来就要抢,凭什么?”


  “凭枪。”对方抬手,电磁枪指向他额头,“最后一次警告。”


  林烬没退。


  就在这时,那个失忆女人从屋里走出来,站到他身边。她什么也没拿,只是抬头看着对方。


  “你们的指令编号错了。”她说,“第十三条法令去年已被修订,净水站若由民间独立修复并维持运转超七十二小时,产权归建设者所有。你们拿的还是旧版本。”


  三人愣住。


  带头的那个低头看平板,刷新数据,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他问。


  “我说了,我以前……可能是个法务。”她淡淡地说。


  林烬侧头看了她一眼。这话他不信,但她的眼神没晃,像是真的记得。


  “就算这样,”对方咬牙,“我们也接到命令必须回收站点。上级说这里有潜在污染风险。”


  “污染?”林烬笑了,“你们自己都不信吧?这水我刚测过,纯净度98.6%,比你们发的配供水高十倍。”


  “少废话!”另一人举枪,“要么交出来,要么——”


  话没说完,林烬猛地按下腕表按钮。


  净水站外墙的隐蔽舱盖弹开,三根高压水管喷出强碱溶液,正对着他们的车轮。橡胶瞬间腐蚀,履带打滑,车子陷进泥里动弹不得。


  “这是父亲留下的防御机制。”林烬说,“平时用来冲刷晶化藤蔓,现在拿来对付你们,也算物尽其用。”


  三人慌了,想撤。林烬绕到侧面,用机械臂切断通讯天线。他们的求援信号发不出去。


  “滚吧。”他说,“下次带新版法令再来。”


  三人狼狈爬上还能动的一辆车,逃了。


  人群爆发出欢呼。孩子们拍手,大人们互相拥抱。那个学生模样的激动地说:“我们守住了!”


  林烬没笑。他转身看向那个女人。


  她站在原地,右手按着太阳穴,脸色发白。


  “你怎么了?”他问。


  “我……看到一些画面。”她说,“刚才他们掏平板的时候,我好像……认得那种型号。我在某个会议室里用过它,坐在长桌尽头,所有人都听我的。”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点乱。“我还记得……一个人的脸。穿金丝眼镜,左腿有点瘸。他对我笑,然后……然后我把一段数据删了。他冲我吼,说我毁了计划。”


  林烬的心跳漏了一拍。


  金丝眼镜,左腿瘸。


  陆景明。


  他盯着她,声音压低:“你还记得什么?”


  “没了。”她摇头,“就这些。像碎片,抓不住。”


  林烬没再问。他看了看四周,人们还在庆祝,笑声不断。但这地方已经暴露了。沙海集团不会善罢甘休。


  他走到净水出口,接了杯水,递给她。


  “喝点水。”他说,“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她接过杯子,手还在抖。


  夜幕降临,林烬独自坐在实验室门口,望着山谷外的黑暗。机械右臂的供能条回升到45%,他用回收的电池组搭了个临时充电装置,勉强能撑几天。


  他掏出父亲的笔记本,翻开第二页。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激活了火种。记住,能力越大,越容易被盯上。陆景明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威胁他计划的人。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遇到的每一个人。”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星空。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颗星星。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眼下这地方,他还不能丢。


  至少现在不行。


  屋内,那个失忆的女人坐在电脑前,手指无意识地在键盘上敲打。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


  【记忆缓存恢复进度:7%】


  她盯着那行字,喃喃自语:


  “我到底……是谁?”


林烬根据坐标找到父亲秘密实验室(小型净水站),结识并收留在此躲避的失忆少女苏夜。他利用“火种”系统逐步修复净水站,吸引流民,形成小型社群。沙海集团的武装小队前来征收水站,林烬利用对地形的了解和水站隐藏的防御机制(父亲遗留)击退他们,但暴露了能力。苏夜在战斗中展现超凡身手和记忆碎片。最终,苏夜的真实身份?沙海集团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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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灰烬 文明秘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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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灰烬 文明秘钥

作者: 轮回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