详情

第6章 南极烽烟,背叛之血

门开了。


林墨没动。他坐在折叠桌边,手指还搭在终端边缘,屏幕上的波形图一闪一闪,像块坏掉的灯牌。门口站着个穿灰绿制服的人,肩章上三道斜杠,是基地安全局的现场协调员。那人喘着粗气,防寒面罩上结了层白霜,说话时带着金属共鸣:“特别顾问林墨?总部紧急调令,南极出事了,你得立刻出发。”


林墨合上终端,塞进包里。他站起身,把行李箱拉链猛地一拉到底,钥匙扣上的金属片磕在桌角,发出“叮”一声。他没问细节,也没提刚收到的加密留言。他知道现在问什么都多余——能打断一个调查任务收尾阶段的指令,只可能是一件事:有人死了,而且死得没法遮。


二十分钟后,他坐在运输艇后舱,脚边是半瘪的战术背包。艇身颠簸,头顶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前排坐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安全局人员,没人说话,枪口统一朝下,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随时能抬起来。林墨透过舷窗看了眼外面,风雪依旧,只是方向变了。北极的雪往东卷,南极的风往西刮,好像这世界哪都不太平。


飞行七小时,中途换乘两趟冰地履带车。最后一段路是徒步,六个人踩着磁力探测仪往前挪,防止踩进隐藏裂谷。天光惨白,照在一片焦黑残骸上——那是曾经的“南七号定居点”。直径三百米的穹顶被掀开一半,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剖了道口子。管道炸裂,电线裸露,几辆工程车翻倒在雪地里,轮胎朝天,像是死透的甲虫。


林墨蹲下,摸了摸最近的一具尸体。穿着常服,脸朝下趴着,后脑有弹孔,血已经冻成暗红色硬壳。他翻过来看了眼面部,三十多岁,眉毛浓,鼻梁断过,嘴角还沾着一点牙膏沫。睡觉前刷的牙,没来得及漱干净。他伸手探进对方衣领,摸到颈动脉位置——早就僵了,体温接近环境值。死亡时间至少十二小时以上。


他站起来,扫视一圈。整个定居点呈环形布局,生活区在内,设备区在外。按理说遇袭时会有警报,会有人逃向掩体或武器柜。可这里没人跑。尸体分布杂乱,但都没有挣扎痕迹。厨房里锅还热着,汤面结了层皮;卧室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拖鞋一只在床边,一只在门口。袭击发生得太快,或者……他们根本没意识到危险来了。


他绕到西侧边缘,那里有一道被积雪半掩的裂缝。风吹的角度让他注意到地面雪流走向不对——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被抛出来,又迅速被风盖住。他掏出多功能铲,开始挖。


十分钟不到,铲尖碰到了硬物。他扒开雪,是一块扭曲的装甲板,印着模糊标识:深空集团·极地作业型动力外骨骼·序列号D7-3092。旁边还有颗弹壳,黄铜色,底部刻着“SK-06”。


林墨捡起弹壳,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不是深空集团现役装备用的弹药。他们五年前全面换装MK-9高压燃气弹,这种老式穿甲弹早淘汰了。他记得清楚,因为千层都市第三维修区去年处理过一批报废弹药,就是这个型号,说是从旧军火黑市流出来的。


他继续往下挖,手指突然触到一块冰冷的金属片。他用力一拽,扯出半块身份牌,边缘卷曲,表面布满血污和腐蚀痕迹。他用袖子擦了擦,编号依稀可见:FED-TS/4189-GQ。


他盯着那串字符看了三秒,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普通编号。联邦特勤系统的身份牌分三级,民用级两位前缀,企业级三位,只有特勤局直属行动组才用“FED-TS”开头。而最后的“GQ”,是直属上级代号缩写。他见过一次,在父亲遗物的档案复印件上,备注栏写着“监管人:GQY-01”。


顾清源。


他把牌子塞进密封袋,贴身收好。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三年前就被登记为“北极科考事故殉职”的特勤人员,现在出现在南极屠杀现场,身上带着制式装备残片,手里握着本该消失的枪。


要么是系统出了问题。

要么是有人撒了谎。


他站起身,拍掉手套上的雪,走向调查团临时营地。那是个充气式双层帐篷,外层抗风,内层加热。门口有两个哨兵,看到他走近,其中一个抬手示意通行。林墨点头进去,里面已经聚了七八个人,有安全局的,也有技术分析组的,正围着一张投影桌争论。


“证据确凿!”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官拍桌子,“深空集团的外骨骼残片、弹道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二、再加上他们最近在南极有资源勘探冲突——这就是报复性清除!”


“你算哪根葱?”另一个穿作战服的女人冷笑,“深空集团要动手,会用淘汰弹药?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装备痕迹?这叫栽赃都不懂?”


“那你说是谁干的?幽灵部队?”


“我不管是谁,我只知道现在舆论全指着萧辰骂,连街头自动贩卖机都在滚动播放‘深空暴行’新闻条。这节奏太整齐了,像有人提前写好剧本。”


林墨没参与讨论。他走到角落的工作台前,插上便携终端,接入低权限档案库。输入身份牌编号FED-TS/4189-GQ,系统跳转验证页面,提示需二级权限。他换了个方式,用公开数据库反查编号段,发现4180到4199这批人员全部标注为“已注销”,原因统一写着“2037年北极冰层崩塌事故,全员失联”。


他点开其中一条记录,照片跳出:男,35岁,短发,左眉上有疤,名字打码,但编号对得上。再看备注栏:直属上级——GQY-01。


他立即退出,清除浏览日志,顺手格式化了缓存分区。做完这些,他拔掉终端,塞进防水袋。帐篷里的争吵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高。


“我们现在就要公布结果!”技术官激动道,“让公众知道真相!”


“真相是你脑子里想的?”作战服女人讥讽,“你现在公布,等于直接点燃企业与联邦的战争引信。你以为深空集团会坐以待毙?他们会切断所有能源供应线,整个北半球过冬系统都会瘫痪!”


“那我们就一直捂着?等下一个定居点被屠?”


“我们得先确认来源。”林墨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站在阴影里,声音不高,但够清晰。


“你们说的证据,都是表面上的东西。深空集团的外骨骼?没错,找到了。但弹药呢?是MK-7旧式穿甲弹,不是他们列装的MK-9。膛线痕迹差了至少三代。这种弹药现在只有黑市和退役仓库才有。谁都能拿到。”


技术官皱眉:“可这不能否认他们的嫌疑!也许他们故意用旧弹混淆视听!”


“那你得解释,为什么偏偏选这种容易被识破的方式?”林墨走到投影桌前,调出弹壳扫描图,“MK-7的底火成分含铅量高,燃烧残留明显。现代检测仪五分钟就能分清。真要嫁祸,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被当枪使了。”林墨收起终端,“有人想让我们打起来。越乱越好。”


帐篷里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出声。


“说得跟你是专家似的。”技术官抱着手臂,“你一个底层工出身的‘特别顾问’,懂多少军事溯源?别以为揭发了个勘测造假就天下无敌了。”


林墨没反驳。他知道这些人不傻,但他们更不想惹麻烦。现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锅甩给萧辰,让企业和联邦互相撕咬,上面自然会出面调停,最后各退一步,事情平息。可要是深挖下去,牵出特勤人员复活、高层隐瞒死亡名单……那就不是调查,是地震。


他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作战服女人问。


“提交初步报告。”他说。


外面风更大了,雪粒砸在脸上生疼。他低着头,穿过营地中间的通道,走向通讯站。那是个铁皮盒子改装的小屋,里面有台老式加密电台,供紧急联络使用。他刷卡进门,反锁,打开保险箱,把密封袋放进去,设了三层密码。然后在终端新建文件夹,命名为“南案_01”,仅存入两张照片:一枚弹壳,一块身份牌。


不做分析。

不下结论。

不标记关联。


他知道一旦写下“此人曾属顾清源麾下”,这条信息就会变成炸弹。而现在,它只是个谜。


他退出系统,重启设备,抹掉操作痕迹。然后打开正式报告模板,敲字:


> 袭击手法高度专业化,具备军用级战术素养。防御系统于本地时段03:17被远程切断,非物理破坏。死者多死于睡眠中,推测使用快速神经抑制气体辅助突入。现场遗留弹药为MK-7型穿甲弹,非当前主流装备。建议扩大情报溯源范围,排查非官方武装渠道。


写完,他按下发送键。副本留在本地硬盘,加密锁定。


回到营地时,争论还没结束。技术官正拿着平板嚷嚷要召开媒体通气会,作战服女人冷着脸说必须等总部批复。林墨走过他们身边,没人再问他意见。他知道自己的话进了耳朵,但不一定有人愿意听。


晚上九点,他回到分配的休息舱。狭小空间,一张床,一个柜子,暖气嗡嗡响。他脱掉外套,从内衬夹层取出存储卡,看了眼。数据完好。他又摸了摸胸口,密封袋贴着皮肤,冰凉。


他躺下,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个编号。


FED-TS/4189-GQ。


三年前死在北极的人,今天躺在南极的雪地里,手里攥着不该存在的枪。

而下令登记他死亡的,正是那个邀请他加入方舟计划、承诺保护妹妹安全的男人。


他不知道顾清源有没有看过他发的加密留言。

也不知道那句“保护样本,等待指令”还算不算数。


但现在他明白了。

所谓的指令,从来不是为了保护谁。

是为了控制。


他翻身坐起,打开终端,进入离线模式,新建文档,只写了一行字:


【南七号事件,真正的问题不是谁杀了这些人。】


他停顿两秒,删掉最后一句。

关机。

拔卡。

塞回内衣夹层。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他没抬头。

也没动。


指示灯亮起绿色——访客已通过身份验证。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未等北极遗迹风波平息,南极传来噩耗:一个中型定居点遭神秘武装袭击,全员遇难,现场留下深空集团制式装备的残片。舆论哗然。萧辰激烈否认,并反指控是顾清源派系自导自演,意图清洗异己。林墨奉命随调查团前往。在袭击现场,他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发现袭击者使用的弹药规格与深空集团公开列装的不同,是更古老的型号。他在一处冰缝中,找到半片被血污浸透的金属身份牌,上面的编号属于一个本应在三年前“北极事故”中死亡的联邦特勤人员,而那人曾是顾清源的直系下属。
作者头像
轮回受益者
正在对你说...
阅读设置
日夜间模式
日间
夜间
字体大小: 18px
12 48

唯一破壁者

封面

唯一破壁者

作者: 轮回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