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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北极首秀,技术打脸

林墨在基地接驳舱里站了三分钟,才把鞋底的冰碴跺干净。门开的时候一股热风扑脸,像是有人拿吹风机怼着他鼻子吹。他眯眼往前走,走廊白得晃眼,墙面上嵌着温度湿度监测屏,数字跳得飞快。


“零下四十三度,风速每秒二十七米。”机械女声报完数据就没了下文。林墨低头看自己那双从千层都市穿来的旧工靴——鞋头裂了条缝,胶水早干了,走路时会漏风。这玩意儿撑不过十分钟户外,但他没得换。顾清源说物资正在调拨,可这话已经听了两天。


他沿着标号H-7的通道往会议厅走。路上碰见几个穿白大褂的技术员,全都低着头快步走,像怕被谁叫住问话。没人看他,也没人打招呼。倒是墙角摄像头转了一下,红灯闪了半秒。


他知道这些人不拿他当回事。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小工,突然成了“特别顾问”,谁信?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协议签了就是签了,产权1%,决策席位一个,量子链存证,撕不了。他现在不是蝼蚁,至少表面上不是。


会议厅门自动滑开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长桌两侧摆着全息投影台,正中央悬浮着北极一号基地的三维模型,蓝幽幽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冷冰冰的。


“哟,来了?”坐在左首的男人抬眼瞥他一眼,声音拖得老长,“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林墨认得这张脸。深空集团派来的技术代表,姓赵,名字懒得记。这人上飞机时故意把他安排在货舱隔壁,说是“空间紧张”。林墨没吭声,扛着行李钻进去,在震动和冷气里坐了六个小时。


他走到右首最后一个空位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包是帆布的,边角磨出了线头,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人都到齐了?”赵代表敲了敲桌面,“那就开始吧。先放工程进度图。”


全息影像切换成建筑结构图。主能源枢纽、生活区、气闸舱、钻探井位……标注齐全,颜色分明,看起来专业得很。


林墨盯着看了十秒,眉头皱起来。


不对劲。


图纸太“干净”了。管线走向规整得不像真东西,承重柱分布均匀得像拼图。他在千层都市修了八年外墙管网,最懂这种花活——表面好看,实际没法用。真正的结构图哪有这么整齐?全是补丁、绕线、临时加固点。


他伸手调出个人终端,接入会议系统共享端口。密码验证通过后,页面跳转到原始数据上传区。他翻了翻,发现深空集团提交的勘测日志缺了三天,正好是钻探深度突破两千八百米的关键期。


“你们的日志有断档。”他说。


赵代表笑了一声:“小问题,设备故障,数据重传需要时间。不影响整体评估。”


“影响。”林墨指着三维模型底部一条细线,“这里是断层带吧?应力集中区。”


“早排除了。”赵代表摆手,“地质组确认过,稳定得很。”


林墨没再说话。他打开本地缓存文件夹,点开顾清源临行前给他的加密资料包。名字叫“冰层应力模拟片段”,权限等级B级,只能读取一次。他之前没敢看,怕触发追踪程序。


现在顾不上了。


文件加载出来是一组动态曲线图,显示不同压力条件下冰盖的形变趋势。坐标轴标记着经纬度,其中一段数据与当前基地选址高度重合。更关键的是,这条曲线上有个陡升峰值,出现在特定剪切力作用下——也就是说,这个地方在某种外力干扰下会突然失稳。


他比对了一下公开报告里的钻探记录。对方提供的岩芯样本分析显示该区域为“致密冰岩混合层”,可这份密档里的波谱图却清楚标明:存在深层断裂面,走向西北偏北十五度,宽度约四百米,深度未知。


两者根本对不上。


林墨慢慢合上终端屏幕。他明白了。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藏了东西。


他们想让他在这个会上签字认可建设方案,然后等三年后冰川一动,塌的是联邦的项目,背锅的是他这个“顾问”。


好算盘。


他重新调出会议共享界面,把自己的终端投屏上去。动作干脆,没打招呼。


“我来画个图。”他说。


全场安静了一秒。


赵代表冷笑:“你还会画图?”


林墨不理他,直接用手势操作全息界面,拉出一组新的结构框架。他按照记忆中的逆向推演法,把所有已知承重节点重新排列,加入通风管热胀冷缩系数、冰层蠕变速率、电磁屏蔽层厚度等参数。线条一条条延伸出去,复杂得像蜘蛛网。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什么算法?”


“没见过。”


“看着像维修工用的那种粗算模型……”


林墨继续画。最后,他在基地主能源枢纽正下方标出一个红色区域,放大,标注:深层断层线,剪切应力超限,预计寿命≤36个月。


“你们漏了这里。”他说,“或者,是不想让我们看到。”


赵代表猛地站起来:“你哪来的数据?这不可能!我们用了最先进的地震波扫描仪,连续探测七轮,没有任何异常!”


“你们的扫描仪朝上打,我看的是底下。”林墨手指轻点,调出那份密档里的波谱对比图,“你们提交的日志里,钻探深度两千八百米之后的声波反射值全部平直,说明要么仪器坏了,要么人为抹掉了。而真实数据显示,在三千一百米处出现明显阻抗突变,符合断裂带特征。”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其他人全都盯着那张图。有几个技术背景的已经开始翻自己的资料本,脸色变了。


“你说我们会造假?”赵代表声音压低,“你知道你在指控谁吗?深空集团!”


“我不知道。”林墨收起终端,“我只知道,按你们这张图纸建下去,不出三年,整个基地会被横向撕开。到时候别说方舟计划,连埋都找不到完整尸块。”


没人笑。


因为他说得够直白,也够狠。


赵代表咬牙切齿:“你一个修管道的,懂什么叫冰川动力学?别以为抱上了顾清源的大腿就能在这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墨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修管道的。所以我才知道,所有漂亮图纸背后都有暗伤。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喜欢玩数据美化,可现实不会配合你们演戏。冰层不会骗人,它什么时候裂,怎么裂,早就写好了。你们不信,那就等着看吧。”


说完,他起身拎包就走。


没人拦他。


门关上前,他听见后面有人低声问:“那个红色区域……真的不能建吗?”


另一个声音答:“如果数据是真的……那地方碰都不能碰。”


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


回到住宿区的路上,风更大了。透过走廊尽头的观察窗往外看,雪片横着飞,打在防爆玻璃上噼啪响。基地像个铁盒子,孤零零地蹲在冰原上,四周黑茫茫一片,连星星都看不见。


他掏出钥匙卡刷开门,屋里暖气开着,但还是透着股潮气。床铺是折叠式的,桌上有杯冷却的咖啡,是他早上留下的。他坐下来,打开终端,再次调出那份密档。


看了一遍又一遍。


顾清源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是为了让他揭穿深空集团?还是为了借他的手搅乱局面?


他想起昨夜公寓里那个烧毁的监控芯片,还有那句警告:“小心你身边的‘盟友’。”


现在看来,两边都不是好东西。


一个想让他死,一个可能早就害死了他父母。


他靠在椅背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脑子有点胀。这场会议赢了,可他一点都不痛快。赢得太容易,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一下,两下,像是不敢用力。


他警觉地睁开眼。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找他。值班人员送东西会直接刷卡进门,不会敲门。


他没应声,悄悄摸出腰间的多功能工具刀——这是他从千层都市带来的唯一防身物,锯子改的,刃口磨过三次。


“谁?”他问。


“是我……基地地质组的。”声音发颤,是个男的,“首席地质学家。”


林墨迟疑两秒,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那人差点栽进来。全身是雪,头发结了冰碴,手套一只戴一只没戴,脸上全是汗,混着冷气凝成的水珠往下滴。


“你怎么搞成这样?”林墨把他拽进来,顺手关门。


“我刚从监测中心跑过来。”那人喘得厉害,牙齿打架,“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


“你今天指出的那个断层带……”他盯着林墨,眼神像见了鬼,“它动了。”


林墨顿住。


“不是自然震动。”地质学家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块便携终端,屏幕亮起,显示一组波形图,“震颤频率是每分钟七次,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能量源在冰盖下三千一百米,正好是你标记的位置。”


林墨接过终端,仔细看图。


波峰规律得不像天然地震。更像是……有节奏的撞击。


“你们上报了吗?”他问。


“还没!”地质学家摇头,“我不敢。其他人都说是仪器故障,让我重启系统。可我知道不是!我做了十年地质监测,没见过这种信号。它……它像是从下面传来的。”


“下面?”


“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


林墨盯着那组数据,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终端边缘。


三千一百米。正是断裂带深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千层都市第八百五十层地下管网,当年父亲出事前,最后一次检修记录里也提到过类似现象——墙体震动,频率固定,持续十几分钟,后来一切归于平静。官方报告说是附近地铁施工共振,可地铁线路离那里足足两公里远。


他把终端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外面暴风雪依旧,能见度不足五米。基地灯火通明,巡逻机器人在跑道上来回移动,红外探照灯扫过雪幕。


一切正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备份原始数据?”他问。


地质学家点头:“在我个人存储盘里。我没上传系统,怕被删。”


“给我一份。”


“你要干嘛?”


“不干嘛。”林墨打开加密传输接口,“我只是不信命,也不信巧合。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敲,那它早晚还得敲第二次。我要知道它敲的是什么。”


地质学家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什么“特别顾问”,也不像个修管道的。


他像一把刀。


钝着,藏着,可一旦出鞘,谁都挡不住。


数据传输完成,林墨拔下存储卡,塞进贴身口袋。


“你回去继续盯紧监测系统。”他说,“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来找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组长。”


“可万一……上面追查下来?”


“就说你怀疑设备故障,来做二次核验。”林墨淡淡道,“反正你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地质学家怔了怔,慢慢点头。


他走后,林墨锁好门,拉上窗帘,打开终端进入离线模式。他把两份数据并列对比:一份来自深空集团公开报告,一份来自地质学家私藏记录。


差异明显。


他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冰下信号01”,把所有相关资料拖进去,设置三重加密。


做完这些,他坐回椅子,盯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偶尔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今往后,他不能再靠任何人给的信息活着了。顾清源的话不能全信,资本家的数据全是假的,就连科学监测都能被人篡改。


他只能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手里攥着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卡。


这一次,他抢在别人前面抓住了线索。


下一次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游戏他已经退不了了。


窗外,风雪仍在咆哮。


而在三千一百米深的冰层之下,某处黑暗的空间里,某种东西静静地躺着。


它的表面布满刻痕。


其中一道新裂纹,刚刚成型。


细微的震动,顺着岩层缓缓上传。


像心跳。

林墨以“特别顾问”身份抵达北极一号基地,实地考察开发进度。深空集团的代表(萧辰手下)故意提供错误数据和残缺图纸,试图让林墨在联合会议上出丑。林墨凭借多年底层维修经验和顾清源提供的秘密资料,当场逆向推导出完整图纸,并指出对方隐瞒了一处致命的地质不稳定带。对方恼羞成怒。会议不欢而散。深夜,林墨房间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浑身是雪、神情惊恐的基地首席地质学家:“林顾问,你白天指出的那个不稳定带…刚刚发生了剧烈震颤,读数异常…不像是自然现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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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破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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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破壁者

作者: 轮回受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