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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章非遗大师的烫伤勋章

雷声在远处闷闷地滚动,雨势却丝毫不减,哗哗地敲打着老宅的瓦片和院中的青石板。廊下灯火昏黄,将倾泻的雨帘映成一片迷蒙的金色。饭桌上,那碗备受“折磨”的红烧肉已下去小半,温杍瑶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品得认真。沈砚浦用左手不太熟练地夹着菜,目光却总是忍不住流连在她脸上,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仿佛那是评判他这锅红烧肉成败的唯一标准。


他右手上的白色纱布,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纱布包扎得不算特别专业,边缘有些不够齐整,但缠绕得细致妥帖,松紧适中,显然是用了心的。


温杍瑶放下筷子,目光落在那圈纱布上。“手还疼吗?”她问。


沈砚浦像是突然被点名,身体微微一正,立刻摇头:“不疼了。”顿了顿,又补充道,“药膏很有效。”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包扎好的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和轻柔的力道。


“待会儿睡前再换一次药。”温杍瑶说,“阿婆那里有干净的纱布吧?”


“有的。”沈砚浦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帮我换吗?”


温杍瑶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在廊下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澈,里面的希冀和忐忑一览无余。她本来想说自己可以教他怎么换,或者让阿婆帮忙,但话到嘴边,看着他手背上那片为了做一道合她口味的菜而烫伤的痕迹,又咽了回去。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沈砚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纯粹而明亮,驱散了他脸上因疼痛和紧张而残留的苍白。他立刻低下头,掩饰般地扒了两口饭,耳根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雨声潺潺,一顿饭在一种奇异安宁又暗流微动的氛围中结束。阿婆收拾碗筷时,看着沈砚浦手上那圈包扎,又看看温杍瑶,什么也没说,只是眼角笑纹深了些。


温杍瑶去阿婆那里拿了新的纱布和药膏,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到堂屋时,沈砚浦已经端正地坐在太师椅上,受伤的右手平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等着她。他坐得笔直,神情严肃,仿佛准备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


温杍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水杯和换药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手。”


沈砚浦立刻将右手往她面前挪了挪。


温杍瑶先小心地解开之前包扎的纱布。动作很轻,尽量避免拉扯到伤口。沈砚浦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动作,感受着她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其他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纱布完全解开,露出下面涂着淡青色药膏的烫伤。红肿比之前似乎消退了一点点,水泡依旧明显,但边缘没有扩散的迹象。药膏已经有些干了。


“要先清理一下。”温杍瑶说着,用棉签蘸了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伤口周围干涸的药膏和可能的分泌物。她的动作非常小心,眉头微微蹙着,全神贯注。


沈砚浦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温杍瑶的脸上。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她专注的动作轻轻颤动。她的鼻尖秀挺,嘴唇因为认真而微微抿着,灯光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光晕。


她离他这么近,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是茉莉混着阳光的清新气息,能感受到她轻浅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手背的皮肤。她正如此细致、如此温柔地处理着他的伤口,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对沈砚浦来说陌生得如同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却又美好得让他心尖发颤,眼眶发热。


他几乎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一刻。


温杍瑶清理完毕,拿起烫伤膏,挤出新的药膏在棉签上,开始均匀地涂抹。冰凉的药膏接触到伤口,带来一丝微弱的刺激感,但很快被药效的清凉覆盖。


“可能会有点凉。”她低声说,抬眼看了他一下。


这一抬眼,正对上沈砚浦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的目光。那目光太深,太专注,里面翻涌着太多她一时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依赖,感激,痴迷,还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温柔。温杍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上涂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沈砚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看得太露骨了,睫毛慌乱地颤动了几下,仓促地移开视线,耳廓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脖颈。但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她继续动作。


温杍瑶定了定神,重新低下头,继续涂抹药膏。她能感觉到沈砚浦的目光又悄悄移了回来,落在她的发顶、她的睫毛上,那视线如有实质,灼热而小心。


涂抹均匀后,她拿起新的纱布,开始重新包扎。这一次,她包得更仔细,更平整,一层层缠绕,调整松紧,最后打了一个利落又不会太紧的结。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堂屋里只有屋外持续的雨声,和彼此轻浅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药膏淡淡的草药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亲昵感。


包扎完毕,温杍瑶轻轻舒了口气,松开手。“好了。注意别沾水,明天再看情况。”


沈砚浦收回手,低头看着手上焕然一新、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纱布。他用左手手指,极轻地抚摸过纱布光滑的表面,仿佛那不是普通的医用纱布,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温杍瑶,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某种滚烫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酝酿了半晌,才用很低很低、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说:


“值得。”


温杍瑶正在收拾用过的棉签和废弃的纱布,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什么?”


沈砚浦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眼里,没有丝毫闪躲,重复道:“值得。”他的视线扫过自己包扎好的手,又落回她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认真,“烫这一下,换你……帮我包扎。值得。”


温杍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荒谬,无奈,还有一丝丝被如此郑重其事地“算计”和“珍视”所带来的、隐秘的悸动。


值得个鬼!沈砚浦你的手是投保了几个亿吗这么乱来!她很想这么吼他。为了让她帮忙包扎个伤口,就故意,虽然不是完全故意把自己烫成这样?这逻辑简直令人发指。


可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满足和认真,看着他手上那圈因为她而存在的“勋章”,那些吐槽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瞪了他一眼,没什么威力地说了句:“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再有下次,我让阿婆给你包扎,扎个死结。”


这毫无威胁力的“警告”,却让沈砚浦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清晰而柔软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他点点头:“嗯。没有下次。”


但他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下次,能换来她这样的靠近和温柔,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生出浓重的自我谴责,但那点隐秘的甜,却像药膏的清凉,丝丝缕缕渗透进心底。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从哗哗的倾盆之势,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缠绵。廊下的灯光依旧温暖。


温杍瑶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手注意别压到。”


“好。”沈砚浦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往楼梯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落在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发梢上。


走到楼梯口,温杍瑶停住脚步,回过头。沈砚浦也立刻停下,看着她。


“那个红烧肉,”温杍瑶说,“真的很好吃。谢谢。”


沈砚浦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摇摇头:“你喜欢就好。明天……明天还想吃什么?我可以……”


“明天再说吧。”温杍瑶打断他,转身上楼,“晚安。”


“晚安。”沈砚浦站在楼梯下,一直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收回目光。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右手上包扎整齐的纱布,用左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只手贴近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短暂的、却无比真实的温柔触感。


他走回堂屋,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太师椅上又坐了下来。廊外的雨声淅沥,空气湿润清凉。他静静地坐着,看着自己手上的“勋章”,回味着方才她近在咫尺的呼吸,睫毛颤动的弧度,还有指尖轻柔的力道。


许久,他才起身,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走进了后院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他坐在工作台前,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和面前一块已经初具轮廓的黄杨木。他伸出左手,右手受伤不便拿起刻刀,就着灯光,开始极其缓慢、极其细致地雕刻起来。


刻的不是花草,也不是动物。木屑簌簌落下,逐渐显露出一个模糊的、低着头的侧脸轮廓,睫毛的弧度,专注的神情,正是方才温杍瑶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模样。


他雕刻得很慢,很用心,每一刀都凝聚着全神贯注的柔情。右手的纱布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偶尔动作牵扯到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更加放轻了左手的力道,仿佛生怕刻坏了这块木头,刻坏了记忆中那个珍贵的画面。


窗外,夜雨未歇,仿佛在为这无声的镌刻伴奏。而那块逐渐成型的黄杨木,连同手上这圈崭新的纱布,都成了这个雨夜里,一个偏执灵魂  笨拙却炽热地,试图留住一丝温暖光影的,沉默见证。非遗大师的手,这次刻下的不是传统纹样,而是心底最鲜活的、关于她的印记。这烫伤的“勋章”,与木头上逐渐清晰的侧影,一同诉说着某种悄然变化、愈发深沉难解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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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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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病娇霸道总裁的偏执甜宠》

作者: 时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