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彻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没有立刻点下去。

那个新信号源还在闪，频率波动得不太对劲，像是故意藏了半拍。

他看了零一眼。

零已经走到主控台侧面，打开了三级解码界面。屏幕跳出一串协议标识符，后面跟着个缩写：D-FROST。

“深寒。”零说，“天穹工业的特种作战单位，代号序列D系列。”

“他们不是该在戈壁前线清场吗？”林彻问。

“按原调度是这样。但他们内部通讯网在三小时前断了一次，重启后用了旧频段加密，这是异常行为。”

林彻盯着那行代码看了两秒。

他知道这种部队是干什么的。不是打仗，是灭口。清洗派最喜欢用他们处理不方便见光的事。

但现在这支部队居然主动发信号过来？

要么是诈降，要么就是里面有人不想干了。

他调出火种组织的情报缓存，翻到最近一条记录：一支三百人左右的深寒小队拒绝执行平民区封锁命令，被临时停职待查。

时间对得上。

林彻敲了下键盘，把这条信息推给苏娜的加密频道。

五分钟后，她的回复来了：“已启动引导程序，匿名包已发送，包含原始广播日志和清洗派资金流向图。”

他点点头。

这事不能急。越是这时候越要稳。这些人以前是陈啸天的刀，现在想换主人，得让他们自己走完最后一段路。

三天后，北纬42.1，东经89.6，撒哈拉东部边缘地带。

红外影像显示一队重型运输车正穿过沙暴带，车身涂装是天穹工程部的标准灰，但驾驶舱里的人没穿制式装甲。

他们绕开了所有监控节点，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太阳能维修站。

车门打开，走出来的是清一色黑面罩作战服。

领头的人摘下面罩，对着镜头说了句：“我们带来了装备，也带来了情报。我们要活命，也要知道到底在为谁卖命。”

画面传回北极星-1号基地时，林彻正在看能源调度表。

他看完视频，只说了一句：“接收。”

这批人带来了八辆武装工程车、三套便携式电磁干扰装置，还有最关键的——天穹工业近期军事部署的变动规律。

零连夜分析数据，发现陈啸天把主力压在了跨极地管道控制节点上，准备切断所有非联合体区域的电力供应。

林彻立刻下令启动B-7地块的地热井封存程序。

那些井是旧时代留下的，没人敢碰，怕引发地质塌陷。

但他别无选择。

系统重启花了六小时，期间三次触发熔岩溢出警报。

最后一次差点炸了泵站。

好在技术组抢修及时，总算把输出功率拉到了3.7亿千瓦时/年。

勉强够撑两个月。

但这只是拖延。

真正的战场在撒哈拉。

“光晕”矩阵是目前唯一能全天候供电的巨型太阳能阵列。谁控制它，谁就掌握未来能源命脉。

陈啸天派了三支舰队过去，全是满编配置。

林彻手里没人。

他只能打巧仗。

他让那批刚归顺的深寒部队换上天穹工程护卫队的识别码，伪装成后勤支援单位，提前两周潜入“光晕”外围维护区。

他们在输电桥下方埋了引爆点，在主控塔通风口装了电磁干扰器。

一切做完，就等开战。

可陈啸天的动作比预想快。

还没等林彻这边完成布防，对方舰队已经逼近主控塔。

媒体同步推送消息：“林彻势力试图劫持全球能源中枢，已被我方拦截。”

配图是燃烧的防御工事和倒地的士兵。

林彻知道这是栽赃。

他马上让苏娜放出反制内容。

零从截获的实验体残骸中提取了基因样本，比对后发现DNA序列带有TH-GX9标记——这是天穹工业专属的生物编码。

他还找到了十年前远东基地的监控记录，里面清楚拍到同一类实验体被运进地下实验室的画面。

证据打包成离线数据胶囊，通过火种组织的地下网络，一口气灌进了三百七十二个边缘城市的公共屏幕系统。

一夜之间，#谁才是病毒源头# 的话题开始发酵。

几个中立城市宣布暂停与联合体的合作。

舆论开始动摇。

但陈啸天不在乎。

他直接下令强攻。

两支主力舰队正面冲击主控塔，还带了个现实编程异能者小队，打算强行改写防护罩频率。

林彻远程激活了预设陷阱。

南部输电桥被炸，高压电流泄露瞬间引发大规模沙暴。

敌方视线受阻，进攻节奏被打乱。

接着他下令启动“光晕”自循环模式。

牺牲外部输电能力，转入封闭运行。

同时放出假情报，说主控核心已经转移到南极。

陈啸天果然分兵追击。

守军只剩一千人，打了整整八小时。

伤亡六成。

但主体结构保住了。

“光晕”还在运转。

战报传回来的时候，林彻正坐在指挥席上，盯着全球动态地图。

七个主要争夺点，三方各占三个，戈壁补给枢纽还在拉锯。

合约劳工死亡人数突破八万。

有些废墟流民开始自发组织武装团体，趁乱抢资源。

火种组织发来消息，说多个城市出现小规模暴动。

林彻看完，一句话没说。

他下令全面收缩防线，不再追击任何目标。

所有资源集中用于加固现有生态穹顶的稳定性。

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在找什么？”

林彻没回答。

他把一段旧勘探数据标为优先解析项。坐标落在格陵兰冰层深处，那里有个持续上升的热源信号，已经存在七十二小时了。

这个信号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也不像普通设备发热。

更像……什么东西正在地下醒来。

零低头看了眼数据流。

“你要查这个？”

林彻终于开口：“先看看它是不是活的。”

他打开地质扫描模块，输入追踪指令。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缓慢爬升。

第一道回声返回时，震动传感器捕捉到一次微弱的共振。

频率很奇怪。

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在转动。

又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