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冰封峰会

那只手抓住林彻衣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完了。

但他没死。

对方把他拽进排水管侧面的检修间，甩到墙角。

灯光亮起，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头，穿着破旧的维修工服。

老头看了他一眼，扔过来一块干布。

“擦擦。污水里有碱，沾久了烂皮。”

林彻坐起来，手摸向腰侧，刀没了。

他立刻紧张。

“在那儿。”老头指了指桌上的战术刀，“没动你东西。我叫老莫，这片地下管网是我地盘。苏娜让我接你。”

林彻愣住。

苏娜？

她还活着？

老莫没解释太多。

“她给你留了话：峰会前七十二小时，证据必须见光。别信系统，用原始链路传。”

桌上多了个老旧的数据盒，接口是三十年前的型号。

老莫说这是唯一能绕开联邦监控网的离线传输设备。

林彻打开量子存储盘，把两份数据合并导入。

屏幕上跳出警告：文件包含高危信息，建议加密三级以上。

他直接点了“全公开模拟”。

画面跳转到B-7实验室内部影像。

六个勘探队员躺在地上，其中一个临死前抬头对着摄像头喊了一句。

“我们不是耗材！”

林彻关掉视频，手有点抖。

这句不能藏。

他开始联系人。

三家中小企业代表，都是之前合作过的。

他发过去一段剪辑版录像，附上一句话：“你们也可能是下一个‘非必要人口’。”

两小时内，三人回信。

愿意站出来。

他还调出了北极星-1号的基建日志。

用以前的顾问权限，翻到能源系统改造记录。

发现天穹工业偷偷改了地热管道走向，直接穿过冰层脆弱带。

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一旦超负荷运行，整片基地都可能塌进冰海。

第二天，峰会开幕。

十大企业负责人齐聚北极星-1号主会场。

圆形大厅建在冰盖之上，四周透明，能看到外面飘雪。

陈啸天坐在主位，穿深灰西装，说话声音不大，但全场安静听。

他说《北极公约》是为了效率。

资源有限，必须集中力量办大事。

林彻站起来打断他。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的地热改造会让这里变成坟场？”

全场看过来。

陈啸天皱眉。

“林先生，发言要按顺序。”

“我不讲顺序，我讲事实。”林彻把基建日志投到中央屏，“这条管道现在温度已经超标。你们嘴上说开发，实际是在赌命。”

有人冷笑。

“你有证据吗？还是只是猜？”

林彻按下按钮。

B-7实验室的视频开始播放。

那个队员最后喊的话响彻全场。

会议室一下子静了。

接着是议论声。

几家小公司代表脸色变了。

他们的人也在类似区域作业。

林彻趁机拿出《新纪元宪章》草案。

核心两条：生态红线不可碰，撤离方案必须优先做。

他提出成立独立监督委员会，由五家企业轮流派人，北极星愿意出三成勘测数据作为启动资源。

现场沉默了几秒。

然后第五号企业的女老板举手。

“我支持。”

第六号企业也跟上。

陈啸天脸色沉下来。

“你们真信他？”他看着那两人，“一个连安保系统都守不住的公司，能管好整个极地生态？”

“至少他们不怕说出真相。”女老板说。

投票开始。

结果是四比六，《北极公约》没能通过强制条款。

但《新纪元宪章》获得了临时联署资格。

陈啸天起身离开，没说话。

林彻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晚上九点，他回到临时办公室整理资料。

沈锐站在门口，检查通讯频道。

“信号正常。”他说，“但我们被标记了。刚才有三次伪装成维修请求的入侵尝试。”

林彻点头。

“准备撤离路线。明天一早我就走。”

话音刚落，灯闪了一下。

接着是爆炸声。

第一声来自东区能源舱。

第二声在南侧通道。

警报响起，红光闪烁。

林彻抓起背包往外冲。

沈锐走在前面开路。

走廊里全是人。

安保队在疏散代表们。

远处传来枪声。

广播通知：极端反企业武装袭击会场，请所有人前往指定避难区。

林彻不信。

这种爆破点分布太精准，全是内部安防死角。

沈锐也发现了。

“不对劲。这些位置只有内部人才知道。”

他打开私人加密频道，低声说：“这不是反抗者，是清洗。”

林彻明白过来。

他们是来灭口的。

两人加快脚步，往基地底层走。

那里有逃生舱。

途中遇到一队黑甲士兵，没挂标识，直接开火。

沈锐推开林彻，自己中了一枪，打在护甲边缘。

血流出来。

他咬牙继续跑。

终于到了逃生舱区。

舱门开着，编号NS-α7准备就绪。

“你上去。”沈锐推他，“我断后。”

“一起走！”

“没有一起。”沈锐已经转身走向主控台，“我得让系统显示全员撤离，不然他们会追到底。”

林彻抓住他手臂。

“别做傻事。”

沈锐笑了下。

“老板，我跟你不是为了赚钱。我是认你这个人。”

他拉开林彻的手，走进控制室，关上门。

林彻站在舱门口，看到他坐下，双手在面板上快速操作。

然后沈锐站起来，走到窗前，面对林彻的方向。

他抬起右手，敬了个礼。

嘴唇动了动。

林彻读出了那三个字：活下去，老板。

下一秒，主控室爆炸。

火光吞没了整个区域。

逃生舱自动关闭，启动倒计时。

林彻跌进座椅，手还在发抖。

舱体脱离基地，向下坠。

撞击冰海的瞬间，全身一震。

外壁发出刺耳摩擦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着往下拖。

警报响了。

氧气剩余47分钟。

导航失灵。

他解开安全带，爬到设备柜前，拆开外骨骼残壳，把最后一节能源接到潜航模块上。

系统重启。

航线可选。

他选了最深的一条。

避开所有已知声呐网。

做完这些，他拿出两个量子存储盘，合并加密。

设定触发条件：一旦检测到“格式化协议”启动信号，立即全球广播。

这是最后的底牌。

做完一切，身体突然冷下来。

呼吸变得困难。

他靠在椅背上，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中，他张了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零……你还活着吗？

舱内灯灭了。

只剩仪表盘上一点微光。

滴。

氧气剩余39分钟。

舱体继续下沉。

冰层在上方合拢。

下方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