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血管与囚徒

高温蒸汽在通道里翻滚，金属壁烫得发红。

林烬一把推开弦音，她摔倒在地，终端滑出去两米远。

第一台无人机已经融化成一堆扭曲的零件。

他没时间看她有没有受伤，立刻蹲下捡起第二台遥控器。

屏幕闪了几下，信号断断续续。

前方裂缝还在喷气，但频率慢了下来。

“还能用。”他说。

弦音爬起来，拍掉手套上的灰，声音有点抖：“我们刚才差一点就没了。”

“是差点。”林烬没抬头，“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他们贴着墙往前走。

管道越来越窄，空气闷得像被压紧的铁块。

呼吸装置每隔三十秒就响一次，林烬按着节奏数步子。

响一次冲十米，响两次趴三分钟。

这规则是他定的，现在只能靠它活命。

弦音跟在后面，手一直护着终端。

她的胳膊擦破了，血渗出来，但她没说。

说了也没用，停下来只会死得更快。

七分钟后，他们穿过蒸汽区。

前方出现一个T型岔口，墙上有个锈迹斑斑的标识牌，写着“V-07主干—B7应急通道”。

箭头指向右下方。

林烬停下，打开第二台无人机的摄像头。

画面显示右侧通道倾斜向下，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边有生物识别锁。

“到了。”他说。

弦音喘着气：“这就是你说的‘血管’终点？”

“不是终点。”林烬检查背包，“是入口。”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读取器，接上一根细线，另一端插进自己手腕的接口。

这是老式神经直连，七年前的设计，现在没人用了，但也正因为没人用，系统不会检测。

“你要直接连？”弦音皱眉。

“只有这条路。”他说，“远程破解行不通，这里的网络是物理隔离的。”

他闭上眼，手指在虚空中敲击。

几秒后，终端弹出提示：【认证请求已发送】。

等待响应的三秒钟，像是过了半小时。

【认证通过，权限维持0.8秒】

林烬猛地睁眼：“动手！”

弦音立刻扔出绝缘钩索，套住牢房里的夜凰肩膀，用力一拉。

人被拖到栅栏边缘时，力场刚好断开一瞬间。

她差点没抓稳，夜凰的手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林烬冲进去把她扶起来。

触手很轻，像一具空壳。

女人头发枯黄，脸上没有血色，手腕上有烧焦的痕迹。

她眼睛半睁，瞳孔对光有反应，但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救。

“夜凰。”林烬叫她名字。

她睫毛动了一下。

他又喊了一遍。

这次她嘴唇微张，声音几乎听不见：“……林……烬……”

“是我。”他说，“我们带你走。”

可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突然，她用尽力气抓住他的手腕，把一枚芯片塞进他掌心。

动作快得不像个病人。

“协……议……是……饵……”她断断续续说完，头一歪，彻底昏过去。

林烬握紧芯片，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时间想这句话什么意思，立刻把人背起来。

“能走吗？”弦音问。

“必须走。”他转身往出口方向跑。

才迈出两步，头顶红光一闪。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圆点亮了起来，那是隐藏监控探头，不属于主系统，也不联网，只记录生物接触异常。

弦音看到了：“糟了。”

警铃炸响。

不是那种刺耳的尖鸣，而是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管道都在抖。

地面震动，前方走廊尽头传来液压驱动的声音——重型闸门开始下落。

“出口要关了！”弦音喊。

林烬加快脚步，背着夜凰冲刺。

五十米的距离，平时十秒就能到，但现在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

呼吸装置报警，辐射值又升了。

他们离闸门还有二十米时，缝隙只剩一米高。

十五米，半米。

十米，七米……

“跳！”林烬大吼。

两人同时加速，在最后一刻扑了出去。

夜凰的脚差点被夹住，靴底被削掉一块。

他们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

林烬立刻爬起来查看情况。

闸门已经到底，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没有。

“完了。”弦音靠墙坐下，喘得说不出话，“出不去了。”

林烬没回应。

他掏出脉冲枪，检查电量。

还剩百分之三十七。

这种武器对付机甲没用，但近战还能撑一会儿。

弦音打开终端，试图接入闸门控制系统。

几秒后，屏幕弹出红色警告：【权限等级不足，操作已被记录】。

“他们升级了防火墙。”她说，“我现在连最基础的指令都发不了。”

林烬环顾四周。

这里是监狱核心区外围，两边都是死路。

上方有通风管，但直径不到四十厘米，成年人钻不进去。

他把夜凰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墙。

她的呼吸很弱，体温偏低，再不处理会出事。

“她撑不了多久。”弦音说。

“我知道。”林烬盯着走廊尽头。

那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奔跑，是整齐的踏步，像是训练过的队伍。

金属靴踩在地面上，一声比一声近。

转角处已经有红外扫描光扫过来，在墙上留下一道红线。

至少六个人，全副武装，装备级别高于普通守卫。

“清道夫小队。”弦音低声说，“泰坦重工的王牌执法组，专门处理高危目标。”

林烬把脉冲枪换到右手，左手摸出数据匕首递给弦音。

她接过，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你怕吗？”他问。

“怕。”她承认，“但我更不想死在这儿。”

“那就别想着活。”林烬说，“只想怎么让他们先倒下。”

两人背靠墙壁，把昏迷的夜凰护在中间。

林烬盯着转角，计算距离。

等对方进入十米范围就动手，争取第一轮打掉两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

红外光已经照到他们这边的地砖。

第一个身影出现在拐角边缘，戴着全覆盖头盔，肩部有武器挂架。

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林烬抬起枪口。

对方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观察。

然后，那人慢慢摘下头盔。

露出一张和林烬极其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