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快艇时,穆秋意将开船的下属一枪毙命,正应了那句,不会有人知道。
现如今网上满是穆秋意的通缉令,一天之内,穆秋意从穆家家主变得人人喊打。
我站在地下室的一个房间外,闻着发霉的空气。
穆秋意正在里面处置一个试图出卖的下属,那个男人我见过,是之前变脸极快的司机。
我在房间外站了许久,直到那个司机咽气,原来他是被活活痛死的。
穆秋意将身上染了血迹的衣服丢在一旁,侧身看向我后走到我身边。
「不是在房间休息么,怎么过来了」他的语气是那样的温和。
但是我却觉得毛骨悚然:「你会这么对我么」
穆秋意脸色微变,他拉扯着我回到我的房间,门被关的震天响。
「白云卿,你在害怕我么」
我没有说话,我在这个地下室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不远处的监禁室传来日复一日的惨叫。
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做恶梦,我开始惶恐,我开始不安,我在想这是穆秋意的惩罚么。
这是对我的惩罚么,我会不会成为其中一个。
我咬着下唇不敢回复穆秋意,直到穆秋意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珠珠,松嘴」穆秋意温柔且无奈的抚向我的唇瓣。
血腥弥漫我的口腔,我才发现我将唇瓣咬出血了。
「珠珠,很快了,很快我们就能出国了,到时候你可以继续演戏,可以想要任何东西。」穆秋意伸手抱住我,轻柔的抚摸我的脖颈。
「珠珠,永远不要害怕我,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永远的誓言总是很短暂。
所以当穆秋意的子弹穿过我的身体时,我并没有很惊讶。
「姐姐!!!」
「云卿!!!」
「珠珠!!!」
隐约我还听见了那一句:「卿卿」
穆秋意被抓捕了,我躺在地上,从人群中看见穆秋意疯狂的向我这边冲,但被警察牢牢锁住押上了警车。
穆秋意的子弹偏了,离我的心脏差几寸,我活了下来。
警局那边传来消息,白术想要见我,我没有想到,第一个传来消息想要见我的居然是白术。
纪年不情愿。
从醒来他就一直冷着脸,我知道他怪我,怪我和纪家合谋将他送出国外,怪我瞒着他,怪我受了伤。
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守在我的身边。
被打中时,我心里那一刻是解脱,听到耳边的卿卿,那一瞬间的恍惚。
「听着你喊我,我还以为是他来接我了」我突然开口让纪年削苹果的手一顿。
随后纪年继续将苹果切成瓣,故作生气的说道:「我就知道,我就是个替代品!」
「那你再叫几句?」我靠在病床上看着纪年笑道。
纪年沉默了,自从三年前,纪年便没有再叫我卿卿,要么跟着粉丝喊我云宝,要么跟着其他艺人一样喊我云卿,耍宝的时候喊我皇贵妃。
唯独没有喊我卿卿。
「卿卿」
如三年前般的语气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多时,温朝道进来打破了这一丝的温情,从我醒来后,温朝道便不止一次怒斥我以身犯险。
温朝道来还是因为白术什么都不说,一定要见到我。
纪年不愿意,但我同意了。
见到白术时,她脸上没有了当初的狠厉。
她平静的看着我:「阿察不会放过你的」
我歪着头看向白术,扯出一抹笑意:「你进来的早,许是不知道,穆秋意已经成功了」
白术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我颇为得意的看着她。
「原来你不知道你疼爱了多年的儿子很早就想杀了你的情人么」
是的,情人,是白术在穆秋意父亲死后找的情人,而那个情人也正是穆秋意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
我今日特意穿着光鲜亮丽的来看白术。
白术最讨厌我的就是我的虚荣,我的光鲜以及穆秋意对我的偏爱。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以杀阿察!!!」白术眸子通红的看着我咬牙切齿。
「怎么不可以,你都能杀了他父亲,他怎么不能杀阿察呢」我撑着下巴含笑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唔~穆秋意呀,我用另一个秘密交换的,你想知道是什么秘密么」
白术看着我的眼中满是狠毒:「白云卿,你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么」
「你还有别的小情人?」我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是我拍的,上面是阿察被五马分尸的惨状,而穆秋意在阿察的头旁边冲我比了个耶。
白术紧咬自己的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声音。
「你说,如果穆秋意知道阿察是他父亲,穆秋意会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自己呢,又是如何看待自己这段荒唐的复仇」我将照片收起幽幽说道。
「小意最喜欢的就是你!!!!白云卿!!你不能这么对他」白术的情绪终于忍不住崩溃。
「他最厌恶的就是你和阿察的不伦之恋,如果他知道我是他的亲妹妹呢」
白术止住哭声呆愣的看向我。
「穆秋意的双重人格不就是你和阿察的不伦导致的么」
「你说什么,你..你是」白术擦拭着玻璃试图看清我的眉眼。
穆至曾经便说过,我的眉眼很像白术年轻的时候,但是大家都以为穆至说我和白术一样好看,便没有深究。
只有穆秋意,他直接拿了我和白术的头发验了 DNA。
「夏夏,你是夏夏是不是」
「不..不..不,阿振说夏夏已经死了,你不是夏夏,你不是,你不是!!!」
我从包里拿出一条吊坠,带着笑意看向白术。
只一眼白术便疯狂拍打着玻璃,温朝道他们推门进来控制住白术。
我看向温朝道,温朝道让人处理后便跟我出了门。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胡说八道的你也信」
「穆秋意呢,一次性吧,我不想过来了」我垂下眼眸冷声道。
温朝道看了我许久,同意了。
在等待的途中,温朝道关切问道:「伤口还痛么」
「没有你们警察能忍痛」
「温队,人带到了」
「嗯」
我推开门,穆秋意坐在玻璃后的凳子上,瘦了许多。
穆秋意见到我后,眸子有些许空洞,久久认不出似得。
我们四目相对,沉默了许久,穆秋意才开口:「没事,你没事就好」
「恨我么」我开口道。
「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穆秋意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恳求。
我沉默没有说话,过了半晌穆秋意又问:「如果,如果我是正经生意人,我们会有以后么」
我突然有些想笑「穆秋意,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关系」
「你说会有么」穆秋意固执的问我。
「你问的是宝珠还是白云卿」我反问道。
「白云卿,我问的是白云卿」
「白云卿不会,宝珠也不会」我扯出一抹笑意。
「没关系,我会,不管是白云卿还是宝珠,下辈子我还要你」穆秋意也笑了起来,眸子的光亮让我看的有些不爽。
「你会有下辈子么」
「那又如何,下辈子当猪当狗,当牛当马,我都要缠着你」穆秋意似乎想通了什么。
我叹了叹气:「你还是问刚刚的问题吧」
「原因」
「你现在心脏是我未婚夫的」
穆秋意嘴角的笑凝固住了,他死死盯着我。
我每次最关心的就是他心脏,最喜欢的就是靠在他怀里听心跳声
「每次坚持不住时,只有那颗跳动的心脏,才能让我安心。」
「你知道这颗心是怎么来的对么」
我平静的看着穆秋意。
「那日在门口,你即使害怕还是看完全程,之后便没日没夜的做噩梦,可笑我当时担心你在那里呆久了,心生梦魇」
「你那么恨我么,不顾自己的性命也要抓住我」
「这三年,你对我有一丝情意么」
穆秋意眸子通红的看着我,带着恳求的语气问道。
「白术知道你杀了阿察,也知道了我的身份。」
「穆至被抓了,你知道的,穆家有多辉煌,就有多少仇敌」
我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穆至凄惨至极,被人做成了人彘。
穆秋意看着照片,眼睛通红的死死盯着我:「爷爷对你宛如亲生!」
「你看你看,又咬文嚼字起来了」我扯出一抹笑意。
「不是你们的仇家么,怎么怪起我了」
「人没死」
我将照片放回包里:「不过挺痛苦的」
「白云卿,你救救他,我求你,你救救他,爷爷他智商现如今就是一个孩童」
我抿唇笑了笑:「要我怎么救,像之前卖给你一样,卖给他们么」
穆秋意红着眼睛,眼睛抽搐后吐出一口血:「不..不..不是,不是」
我站起身垂眸看向穆秋意:「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将功补过,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补过,我还有机会补过么」穆秋意苦笑道。
「你多犹豫一秒,他就多一秒的痛苦」我没有回答穆秋意的问题。
「好,我信你」穆秋意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
话落,温朝道便带着人进来了,我转身走出审讯室时,身后传来穆秋意冷静的声音。
「白云卿,下辈子我还要缠着你,我们是分不开的」
我脚步没有停止的走了出去。
分不分的开,可不是他能说的算。
纪年在警局门口等着我,见到我出来后将嘴里的烟掐灭丢掉。
「少抽烟」我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
纪年耸了耸鼻子,任劳任怨的坐上驾驶位。
我们去了公墓,在一座没有照片,没有姓名的墓碑前站住
「年年,你记得哥哥长什么样子了么」我蹲着轻轻抚上墓碑。
「我不太记得了,我居然有些忘记了」泪珠滑落至我带来的铃兰花瓣上。
「哥哥,我有些忘记了」
这三年我不敢想,不敢看,更不敢听关于哥哥的一切事情。
我怕我坚持不住,我怕梦里呓语出他的名。
我的丈夫白云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