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后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沈知遥和周衍舟的心上。两人都清楚,冰层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周衍舟在系统内部承受着无形的压力,一些关于他“办案手段激进”、“与涉案记者关系过密”的流言悄然传播。他对此嗤之以鼻,却更专注于复盘陆沉川案的每一个细节。
沈知遥则将所有精力投入到“黎明守望”基金会的工作中,试图用帮助他人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延续母亲的遗志。在整理母亲存放在老宅的、更早期的一些书籍时,她无意间发现,一本厚厚的《药用植物图鉴》的重量有些异常。
她仔细检查,发现书脊底部有被小心割开又粘合的痕迹。她用裁纸刀轻轻划开,里面竟然藏着一个薄薄的、用油布包裹的笔记本——是母亲林素云的私人日记,时间在她开始调查陆沉川之前!
沈知遥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里面的内容让她震惊。
日记里详细记录了母亲早年作为一名热血记者,在青崖镇及周边地区调查一系列贫困家庭儿童莫名患病甚至死亡的事件。她怀疑这与当地不规范用药、甚至某些“土方”有关。在追踪过程中,她注意到了一个总是出现在这些家庭周围的、沉默寡言的年轻医生——陆沉川。
更让沈知遥呼吸停滞的是,日记里多次提到了一个被称为 “老院长”的人。这位“老院长”似乎是青崖镇乃至周边区域医疗系统里一个德高望重、却对某些“医疗实验”持暧昧态度的权威人物。林素云在日记中写道:
“‘老院长’的理论很危险,他认为某些底层人群是‘自然的淘汰品’,适当的‘医学干预’是在帮社会减轻负担……陆沉川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老院长’退休后深居简出,但影响力仍在。我必须找到他当年主持‘农村医疗改善项目’时的原始记录,那里面可能藏着证据……”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这之后不久,母亲就开始了对陆沉川的正面调查,并最终遭遇不测。
“老院长”!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新的思路。陆沉川并非天生的恶魔,他很可能受到了这个“老院长”的深刻影响!这个“老院长”,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隐藏的“导师”!
沈知遥立刻带着日记找到了周衍舟。
看到日记内容,周衍舟的眉头紧紧锁住。“‘老院长’……退休的医疗系统权威……对青崖镇非常了解……”他反复咀嚼着这些信息,猛地抬起头,“我记得……青崖镇卫生院很多年前,确实有一位姓严的老院长,口碑很好,退休后据说被儿子接到省城去享福了。”
“姓严?”沈知遥急切地问,“能找到他吗?”
“我立刻去查!”周衍舟意识到,这可能是迄今为止最接近“导师”的线索。
然而,调查结果却让人失望。系统记录显示,这位严老院长于五年前因心脏病发,在省城去世,死亡证明和注销记录一应俱全,似乎没有任何疑点。
线索仿佛又断了。
“死了?”沈知遥难以接受,“难道‘导师’真的只是一个已死之人?或者……我们找错了人?”
周衍舟没有回答,他盯着电脑屏幕上严老院长那张慈眉善目的退休证件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医生,会提出那种冷酷的“社会达尔文”理论吗?
就在这时,沈知遥的手机响了,是青崖镇派出所打来的。
“沈女士,柳霜华……她想再见你一面。她说……有关于‘老师’的事情,必须亲口告诉你。”
老师!
这个词,与日记中的“老院长”、与推测中的“导师”,瞬间形成了强烈的呼应!
柳霜华要开口了!这一次,她将说出的,会是揭开所有谜底的关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