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天,一如往常那样,我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身侧是我的同学A。一路上我们说说笑笑,但我总有一种感觉,仿佛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在想什么呢?”,或许是我突然的沉默,没有接A抛过来的梗,A有些疑惑的问道,“没什么”,我讪讪一笑,看着他,却发现他今天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脸被遮住了一大半,使我无法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在一个拐角,A突然说他要去买本书,说完就匆匆离去了,我只好先行回家。刚走进那个拐角,我就感到有些不对劲,明明已经是夏天,可周围的树都光秃秃的,没有一点儿绿色。或许是养护不当吧,由于棚改,这一片拆了很多老房子,路也封了不少,听说最近资金不足,停工了很多区域,也许也就没有特意安排人手来保养绿化的必要了吧,我这样想着,继续向前走去。走着走着,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12:30,这不对吧”,看着这个时间我不由得惊呼出声,因为我家就在学校附近,从11:30下课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个小时,也就是说,以往只用走20分钟最多30分钟的路程,我走了整整1个小时。我环顾了四周一眼,没有什么不一样啊,除了这枯死的树木,“难道是鬼打墙”,我小声说道,突然一阵寒意涌上心头,我想起了之前的看的民间鬼故事合集,“鬼打墙”是鬼想和人开个玩笑,因为他们想看看人惊恐的样子,等他们满意了就会放那个人出去,如果一直不满意,那个人就会永远困在那里,随着时间的推移渴死、饿死。
“别啊,大哥大姐,我没招你没惹你,这么对我干嘛,求求了,放我出去吧,咱们无冤无仇,只要小的出去了,一定时时前来此祭拜您”,我有些灾难性思维,总会把事情往最坏处想,由于可能的结果太可怕,我连忙向四周三跪九叩祈祷着,希望那个鬼良心发现让我出去。我一边祈祷着,一边向前走去,我又走了1个小时,这条路仍然没有尽头,看着周围变化的环境,我瞬间意识到这不是“鬼打墙”,“因为鬼打墙”是在原地打转,而我周围的事物没有重复过。那是因为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手机也没有一点儿信号,直接斩断了我求助的可能,我想往回走,可身后路被阴影淹没,所有的一切都在推着我只能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仿佛不知疲倦般走在这条没有尽头的路上,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没有任何一点儿的疲惫和饥饿感。在我即将绝望时,远处出现了一个橙红色门的房子,它的左侧与其它房子连接,右侧却是一堵墙,那是一个新的拐角。我疾步向前走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心中蔓延,直觉告诉我那个拐角、这座房子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不清楚。
在我即将靠近那个拐角时,它突然向后退了一大截,我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再次靠近它。在我第二次靠近它时,它从右侧移到了左侧,相对应的,那一排房子的方向也变了,当我走到左侧时,它又移到了右侧。经过这样巡回往复两三次后,我索性不管了,想要直接通过这个拐角,可它又往后退了,仿佛无论怎样都不让我走出去。
这个拐角,这个地方,我仔细思考着,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对着自己说到,“这是梦,这是梦,我已经上大学了,这个地方早就被棚改拆了,不要害怕快醒过来”。
二
猛然惊醒,我发现自己在寝室的床上,帘子外面隐隐有两个身影。
“你说她醒了吗?”
……
“不知道啊”
……
他们阴恻恻的笑着,那声音空灵的很,无根无依,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声音,正常人说话有胸腔的共鸣,而他们没有。
我拉着床帘的手就这样抬起又放下,究竟要不要拉开,我不知道,万一看见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呢?可是如果不拉开,就永远无法得知真相,或许只是舍友的恶作剧,我的思绪乱成一团,内心十分纠结。
最终我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将帘子拉开了一点儿。
就是这一点儿缝隙,我看清了那两个不明生物的外貌,就是这一看让我吓到了。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一个肩膀上扛着两个脑袋,他们周围还泛着红光。我害怕极了,捂住嘴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倒回了床上,在心里一遍遍的念着,错觉错觉,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对啊,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三
我抽搐了几下,终于醒了过来,我发现自己还是在宿舍的床上,由于没有拉窗帘,我能感受到外面已经天亮了。
“小暄,你醒了吗?”,或许是察觉到了床板发出的声音,二号床舍友小声的喊了一句,“嗯”,我回应道,“那快起来吧,一会儿一起去吃饭”,她放大了音量,言语间很是兴奋,“听说今天有老鸭汤可以喝,我很喜欢那个”,“是吗,是吗,我也喜欢”,另一个靠近门的舍友回应着二号床舍友,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们聊着,慢慢爬下了床。
我现在是真醒了吧,我有些不确定,毕竟那两连环梦太逼真了,我不敢想如果我没意识到在做梦,我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简单洗漱后,我们宿舍三个人一起去了食堂打饭,并一起买了新上的老鸭汤。
“这个汤真好喝”,我听着两个舍友的夸赞,也端起了碗喝了一口,没有味道,我诧异了一会儿,又再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味道,可是看我那两个舍友的反应,这个汤应该很不错才对,“怎么了?小暄,怎么不喝了,你不是很喜欢喝老鸭汤吗?”,二号床舍友温和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贴着我的耳朵说的,可她明明坐在我的对面,那个笑容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我连忙向四周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个人脸不是模糊的,就像是漫画里为了减少工作而画出的旁观者一样。“小暄”,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要回答,猛地,我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我这是在学校,怎么可能听见妈妈的声音?
四
“妈”,我大喊一声,从我在A市的家中醒来,我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还好,还好”,我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安抚着自己。
“咚咚咚”,是敲门的声,伴随着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暄,起床了,今天是年初一,要去给大姨拜年”,去给大姨拜年是我们家每年过年都雷打不动的习惯,因为姥姥姥爷去世的早,妈妈是被她的大姐养大的,长姐如母,与她而言大姨家就是她的家,“好”,我回应着妈妈的话,“稍等一下”。
我下床去到卫生间洗漱,洗漱台那面镜子上,总有一层薄薄的雾气,我擦了好几次,却无济于事,它略微散开一些后,还是会很快覆盖整面镜子,“服了”,我暗自吐槽了一句,本来还准备打理一下头发,现在直接就看不清,还打理个鬼。
前往大姨家的路上,我发现以往都会挂上的红灯笼,今年却一个都看不见,一路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一点儿过年的氛围,或许是因为最近几年外出务工的人比较多,我们这座小城,也就逐渐被冷落了吧,我这样想着,不禁感叹道,毕竟家乡总是在回忆里的,而非现实中。
“你来了啊”,我刚刚进门,大姨就迎了上来,她还是如以往那般的和蔼可亲,“新年快乐”,她一边说着祝福的话语,一边将一个红包塞进了我的手里,“天天开心,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大姨,大姨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会尽力帮你的”,听着她的话,我瞬间感到内疚感涌上心头,大姨一直是这么一个善良的人,任劳任怨了一辈子,却从未为自己活过,这说到底是我们的过错。
五
“小暄,小暄”,不知何时,我靠在大姨家的沙发上睡着了,表姐喊醒我的时候,我听到妈妈和大姨、小姨在院子里打牌的声音,“我什么时候睡着了”,我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清醒过来,转头却看见了一个老太太,她正慈爱的看着我,“奶奶好”,我下意识的想到表姐的奶奶,看上去两人年纪差不多,她一直住在村里,没跟着小姨父来县城居住,想来也是过年进城来和儿女团聚的,“好好好”,她乐呵呵的笑着,还给我也发了一个红包,“这怎么好意思收,第一次见都没有给您准备见面礼”,我连忙拒绝,来之前妈妈就三令五申,不准随便收除了大姨、小姨以外的其他亲友的红包,以免给对方带来负担,更何况是一位刚刚认识的还没有任何收入的老奶奶,“没事没事,拿着吧,以后就认识了”,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又补充道,“我又不是其他亲友,阿温也真是的”,我吓了一激灵,猛地抬头看向她,她还是之前那副温和的笑脸,黑色的瞳孔就像黑洞般,幽深无比,仿佛要将我的灵魂吸进去,我怔住了,表姐拍了拍我的后背,我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错开和她对视的目光。
由于那个对视,之后坐在她身边的每一秒,都让我感到如坐针毡,在简单唠了一些家常后,我找了个要和表姐去买烟花的借口,匆匆忙忙的拉着表姐离开了。
走到大姨家门口,表姐再三询问我到底怎么了,我看了看表姐,思索着这样说到底合不合适,但我最终还是选择了说出来,理由是太诡异了,还是再抓一个人帮我分析一下比较好,免得我乱猜,“你奶奶有点儿奇怪”,我尽量选择了一个听上去不是很冒犯的说法,观察着表姐的态度,谁知表姐诧异了一会儿,一脸疑惑地开口说道,“你见过我奶奶?”,刚刚那个不是表姐的奶奶,那是谁,我思索了一会儿,试图从脑海中找到一个符合的身影,难由于想了很久都没找到那个老奶奶是谁,我得出了是来串门的这样一个结论。
“你干嘛”,表姐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屋里客厅的方向,“没事,刚刚那个老奶奶还挺大方的”,我感慨了一句,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红包,那个厚度居然给不熟的人包那么大的红包,“你别吓我啊”,回过头来,表姐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刚刚哪有人”,惊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这次轮到我瑟瑟发抖了,“别搞了,好吧,一点儿也不好笑”,我有些生气的说道,表姐经常这样不知轻重的开玩笑,前几年还经常给我起绰号,这几年消停了一些,我还以为我们都长大了不会再这样了,“钱暄你还小是吧,开什么玩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好吧”,见表姐还在演,我没有再理她,而是回到了屋里,直接问妈妈,有没有看到刚刚那个老奶奶,但妈妈的反应和表姐一样,“啊,没有啊,就咱们几个”,她这样说道,合起伙来玩我呢?我瞬间有些无语,妈妈什么时候也那么无聊了,我又连问了几遍,不只是妈妈,大姨、小姨也是一样的反应。
在一番争论后,我连忙拿出那个红包自证,打开一看,里面都是白纸,红包壳也在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我去”,我原地弹射,将红包扔到了地上,“大过年的,别开这种玩笑”,妈妈看大姨、小姨表情不对,连忙对我责骂道,“给我滚回去”,妈妈罕见的对我发了火,她一直是个迷信的人,我算是踩在她的雷点了,并且这次怎么看都是我在恶作剧。
最终我被按着给所有亲友道歉,在我向那些亲友一一道歉时,我又看到了那个老奶奶,她正站在客厅门口,还是如之前那样温和的表情,那样的慈祥。
六
“小暄,小暄”,是表姐的声音,我感到周围变得扭曲,意识回笼,我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是梦,我有些不确定了,我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只有刚刚是梦,还是我就没有醒来,我不敢再细想,缓缓转过头,发现没有那个老奶奶我瞬间松了一口气,“去买烟花吧”,表姐向我发出了邀请,但我拒绝了她,因为刚刚那个梦,让我感觉有些累了,“有点儿不舒服,我可能要先回去了”,我向她解释着,慢慢起身,往院子里走去。
“就你特殊”,在我和妈妈说了要回去的想法后,她责怪了我几句,但还是让我回去了,“大姨再见,小姨再见……”,我向亲友们一一道别,就是这么的麻烦,谁让就我最小,我在心中暗暗吐槽着。
我找了厨房和客厅都没找到小舅,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院子里,才发现小舅在给院子里那几盆花浇水,我兴冲冲的走过去,满心都是要完成“打一圈招呼”这个任务的快乐,就在这时,我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响起,“抬头”,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在这个声音的指引下,我鬼使神差的抬头看了一眼,印象中的晴空万里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天空,却有一颗巨大且明亮的星星在那里闪烁着。我低头再次看向小舅,他还是在浇水,哼着歌,那是轻快的曲调。就在我纠结要不要过去打招呼,还是直接跑路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口袋沉甸甸,伸手一摸,是刚刚那个红包的形状。
我定了定心神,将那个红包从衣兜里拿出来,它变回了最初的样子——红包,我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正常的货币,想象中的灵异事件.也并没有发生。我开始一张张的查看着那六张100元,发现它们都是连号,尾数合起来是“543629”,这一串数字让我感到十分熟悉,但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究竟是什么”,我不明白,但结合之前的情况,我能确定我没醒,我还在梦里。
不知怎的,我突然生出了勇气,快步上前,拉住“小舅”,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不是他对吧”,只见那个“小舅”对我做出了一个很诡异的笑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可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就那样注视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伪装败露的不甘心,“你都知道了”。
七
再次醒来,我已经不敢说自己是“醒来了”,在这个连环梦里,我向一只被关入圆圈的蚂蚁,只能在其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无论怎样也找不到出口离开。
不过还好,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很明显的梦境,一个有巨大挂历的房间,上面标注了所有的特殊日子,以及我人生的所有重大事件。
“你终于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短袖短裤运动套装的小女孩,她的左侧上衣口袋上绣着“第六小学”这四个字,“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她问道,一脸期待的看着我,“也不是……不可以”,我磕磕绊绊的说道,她那炙热的目光,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拒绝她,虽然我也不知道能给她带哪去,不过既然在梦里,那随便说了什么,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怎么离开这里,你知道吗?”,我观察了一会儿四周,发现这仿佛是个封闭的空间,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入口或出口的地方,但看着她的一脸迷茫,我瞬间感到我简直就是多余问了,她还是知道,还能问我是不是来带她走的。
我四处查看着,但除了那个巨大的挂历以外,似乎已经没有其它可以作为破局线索的东西,为什么上面都是和我有关的内容,是因为是在我的梦里吗?我百思不得其解。
“543629吗?”,我突然想起了这几个数字,眼前的挂历使我开始将这几个数字向日期靠拢,“五月四日,三月六日,二月九日”,我默念着这几个日期向挂历上看去,试图一一对应,可我却发现,挂历上的这几个日期,并没有被重点标出,我想错了吗?我有些怀疑自己,又将这几个数字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对应的日期。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我发现挂历的一角似乎是被风吹起来了,“有风!”,我心中一喜,将挂历掀开,发现后面果然有一扇门,“初中部六十二班”,我缓缓念出门牌上的字,一些早已模糊的记忆,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我推开虚掩着的门,就要往里走,这时那个小女孩拉住了我,“你要走了吗?”,我回头看向那张稚嫩的脸,没有经历过之后的事情的样子真好,我对着她笑了笑,随后牵起了她的手,“我们一起走”。
八
穿过那扇门,一道白光闪过,眼前再次清晰时,我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教学楼前,而身侧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或许她已经逃出时间的囚笼了吧,因为刚刚那个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以时间为主题的监狱,我这样想着,一步一步登上了台阶。
在第二层的入口处,是一个巨大的告示牌,上面写着,“已进入考场,请保持安静”,告示牌旁还有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木制桌子,上面放着一张打卡表。
我继续往前走去,整个第二层安静的可怕,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每经过一个教室,我都会往里面看一看,它们除了门上贴的考场号不同以外,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包括里面都是一样的空无一人,第三层也是如此。第四层往上的区域由于被锁住了,我无法上去,我就这样在第二层和第三层巡回逛了两圈。
“苍天啊,到底要我怎么办”,我仰头大嚎着,“啊啊啊,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么对我,告诉我好吗?我改”,我真想躺倒地上打滚,逼迫给我困在这里的那个不明生物,放我出去,如果ta烦了呢?对吧。
就在我大嚎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东西,“红包”、“数字”,就凭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那串数字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我开始用力思考那串数字究竟为何熟悉,“考试”,“考场”,结合实地情况,我突然联想到了什么,此时此刻,真想学那个经典动画里主人公,也就是那只“快乐的羊”那样,跳一个“聪明舞”,不过不跳,我也知道了,当年为了纪念自己的成功逆袭,我将手机锁屏设置成了自己几次考得比较好的考试所在的考场号,而一个很巧的事情就是那几次考试我都坐在29号的位置,“有了”,我开心的说到,嘴角比AK还难压,淡定淡定,我在心中默念着,却还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我分别跑到“5”“4”“3”“6”考场的第“29”号座位,它们的桌子上都有一个写着我的名字、学号、考场号、座位号的贴条,我将贴条轻轻揭下,贴到了一开始入口处的打卡表上。
“叮铃铃”,是下课的声音吗?不对,好像不是……
九
再次有意识时,我发现自己在一个类似祭台的地方,周围的……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围着我念念有词,“神啊,我们将献祭这个无知之人,求得您的原谅,还请带走灾祸,降下福音”,我隐约听到离我最近的一个人是这么说的,她的穿着与其他人略有不同,衣袍上多了一些类似于祥云样式的花纹,“不,不是,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一下”,我腾得坐起来,对着她说到,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情绪,但又很快调整过来,命令周围的人拿来一根绳子,似乎是想要将我绑起来好进行所谓的仪式。见此情况,我瞬间明白了,合着我就没醒啊,经过之前的事情我淡定了不少,既然是梦的话,那反杀一下也不是不行。
我趁那人不注意,迅速夺过绳子,将绳子反手套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在我怀里剧烈地挣扎,周围的人也纷纷上前来想要将我和她分开,但都没有成功。逐渐地我感觉她没有了声息,也不再挣扎,我便松开了手,她就那样沿着祭台的边缘滑落,“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杀人了”,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刷刷刷”,是灯被打开的声音,周围渐渐地亮了起来,我看到所谓祭台不过是一个桌子,我正身处在一个舞台上,下面的观众全都穿着第六中学的校服,他们神情各异,或惊讶,或平静,或害怕,直到有个男生上前来探了探那个人的鼻息,他往后踉跄了几步,由于没有站稳跌坐在地上,“死,死了”,他语气颤抖,满脸的不可置信,随即大喊道,“杀人了,杀人了,不是表演,快跑”,只见他边喊边连滚带爬的往台下跑,整个场馆也混乱起来,喊叫声、哭声、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看着这一幕,我瞬间有些佩服这个梦境的制造着,居然能那么真实,“手艺在进步啊”,我不经感叹道,之前分明还看不清那些围观群众的脸。
过了没几分钟,警笛的声音突然响起,我走下舞台,向着礼堂的大门走去,“不许动”,刚出门,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就举起枪对准了我,看着他们一脸警惕,我不由得笑出了声,“梦也能这么真实吗?”,我做了投降的手势,然后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所以钱同学,你认为这是梦境”,审讯室里一位中年警察和她的徒弟在对我进行审讯,她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怀疑,“想靠认知不清脱罪吗?这可没那么容易,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闭上眼睛默念着我不会杀人的,快醒来,可是过了很久我还是在警局里,我有些慌了,但还是安慰着自己,这就是梦。
由于我的状态不对劲,那位中年警察找来了一位精神科医生,最终我被扭送去了省二院监禁。
“该吃药了,钱暄”,每天都有护士按时来给我送药,时不时还有医生来给我进行检查,无论他们怎么问,我始终都是一个态度,装聋作哑。
“我不会回不去了吧,这要怎么破局啊”,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我还是在这个梦里,加之这里发生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我都快信了,我有些害怕了,同时我也有一种预感,再这样待下去,我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
我开始尝试各种可能回去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撞墙自尽,试图捂死自己,但无论我怎么做,都会被立刻控制住。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影视剧里都是这么做的,所以我总有一种感觉只要死了就能回到现实。
在又双叒叕的尝试失败后,我消停了几天,表现出一种我情绪很稳定,我很好的假象,试图以此获得一个放风的机会,但他们对我的看守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阳光很好,我隔着铁窗往外看去,发现花园种满了玫瑰花,还是我喜欢的绿色,“我喜欢的”,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然情况下怎么可能会种得出来绿色的玫瑰花”,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了出来,我边哭边笑着,宛若疯魔了一般。
过了许久,我才平复了心情,在心里不断暗示着自己,这是我的梦,既然是我的梦,我就能控制,在一番心理建设后,我怀着强大的信念感,对着空气大声喊到,“不要阻拦,我要去顶楼”。
“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我推开门走了出去,发现偌大的住院部,空空如也,仿佛那些医生护士,还有看守我的警察都没有存在过那样。
因为担心“魔法”失效,我一路狂奔跑到顶楼,一跃而下……
十
剧烈的疼痛袭来,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听到一阵机械音,“死刑执行完毕,可以启动时间回溯”。
番外
钱暄的过去
我叫钱暄,1993年12月2日,我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在过去的几年中,我总是校园欺凌的对象,他们一遍遍对我伸出魔掌,践踏着我的人权。
就是我这样一个怂的不行的人,却在高考前几天的一次纠纷上,拿着刀冲向了那一张张令人恶心的嘴脸。
其实这次纠纷早已被铺垫了很久,是多年情绪的一朝爆发,是我这个懦弱之人的自救。
每每当我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时,我都会想到他们还好好的活着,我凭什么去死,所以我选择先杀死他们,再杀死自己。
从顶楼一跃而下时,我只感到解脱,下辈子,我一定要勇敢一些,早早地硬刚他们,也不必闹到如今的局面了。
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不在十八层地狱,而是在一个满是时钟的屋子里,那个女孩,通过放映的形式让我回顾了这一生,“我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希望你可以回到最初改变一切”,她这样对我说到,“但是需要你先赎了此世杀人的罪,你愿意吗?”,“我愿意”,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次我一定要早早解决这一切,不让自己在他们的压迫下,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不会再让自己走到只能以死来作为解脱的地步,毕竟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杀人无非是迫不得已之下的反抗,如果还有选择的余地我又怎么会这么做,对付这些欺软怕硬的人,只有一开始就硬气才有用,否则只会是被他们无穷无尽的折磨。
在那个女孩的引导下,我打开那扇挂着“初中部六十二班”的铁门走了进去。
那个女孩
我是时间的使者,从天地诞生之初开始,我就一直存在这个世间。
像我这样的时间使者还有很多,我们分别负责着引渡不同的生灵,或人、或动物、或者其他的存在于这个世间的组分。万物皆有灵魂,这是我认知里的一直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在漫长的岁月中,我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我本以为我早已麻木,可在那个百年里,我被分配到了一个很是可怜的女孩。
她一直在被别人欺负,从幼儿园开始,我本以为自己的心不再会被任何人触动,可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得消沉,变得沉默,我还是有些为之所动了,分明她从未做错过什么,不过是家境的贫寒,以及她生性木讷不喜欢说话罢了,可一切却成了别人欺负她的理由。
他们一遍遍造谣,说她不是什么好人,每当这时,我都会觉得搞笑,如果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真的敢一次次这么欺辱她吗?
命簿里说,她有80之数,可最终她只活到了17岁。
我没有想到她敢杀人,这是重罪,死后是永堕地狱,受尽各种刑罚,无法再入轮回的。
从她死的那天起,我为她申诉了一个百年,直到前几天,主神才给了我回复,在三堂会审后,他们给了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但前提是能从梦神的牢笼中走出来。
我承认我利用职权之便,违规提示了她,但我并不后悔,我希望她可以重新书写这未尽的人生。
看着眼前的银光色漩涡,我明白主神已经降下了惩罚,我没有一丝犹豫,头也不回得走了进去,在快完全没入光圈的那一刻,我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小暄,快醒醒”。
(写在最后的,
主角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以暴制暴不可取,无论什么都不该成为犯罪的理由,罪犯都该受到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