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时，金属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沈未晞和陆天野并肩走出核心舱通道，耳机里传来叶知秋的声音：“陈清源已被控制，特别行动队接管气象塔。”

陆天野松了口气，手指在终端上滑动，准备调出撤离路线。

下一秒，叶知秋的语速变了。

“检测到昆仑主控协议异常调用，来源ID：陆镇海。权限等级S级，指令类型：全域氧气封锁协议。”

画面切进监控系统。

中央停机坪，陆镇海站在一架黑色直升机旁，左手拽着一个被蒙住眼睛的小女孩。他右手举着加密终端，屏幕亮着红色倒计时界面。

沈未晞盯着那张脸。

就是这个人，给陆天野下毒，篡改董事会记录，还伪造过她父亲的死亡证明。

现在他又来了。

陆天野的脸冷了下来。

“他没资格决定谁该死。”

两人转身就跑。

维修通道的应急灯闪着红光，脚步声在管道里来回撞击。

“他已经启动自毁程序。”叶知秋说，“若陆镇海死亡或生命体征消失超过十秒，全城氧气供应将在24小时内逐步关闭。”

沈未晞咬牙。

这招太狠了。

杀了他，所有人窒息而死；不杀他，他带着证据逃走，继续操控系统。

他们冲上地面层，偷了一辆巡逻车。

陆天野踩下油门，轮胎在冰面上打滑了一下，随即冲了出去。

远处停机坪的探照灯扫来扫去，警报响个不停，但没人敢靠近。

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转动。

他们把车停在三百米外，趴在地上往前爬。

陆镇海发现了他们。

他一把将小女孩按跪在地上，枪口顶住她的后脑勺。

“再靠近一步！”他吼道，“我就让她第一个死！”

风很大，吹得他西装猎猎作响。

沈未晞屏住呼吸。

她不能动。

一动，孩子就没命。

陆天野压低声音：“正面强攻不行，狙击手也没法锁定。”

“那就等。”

“等不了。”叶知秋插话，“直升机动力系统已激活，三分钟后起飞。”

时间不够了。

他们必须做点什么。

可就在这一刻，侧方的通风舱门被人推开。

一个人走了出来。

白色实验服，肩膀还在流血。

是欧阳雪。

她手里没有武器，胸口却绑满了塑性炸药，导线连着腰间的引爆器。

她一步步走向陆镇海，脚步很稳。

“放了我女儿。”她说，“我用自己换。”

陆镇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你？拿你自己换？”他嗤笑，“你以为我怕死人？我现在就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欧阳雪站定。

“你以为我怕死？”她声音很轻，“我女儿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拿三百个实验体换来的基因序列。她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是别人死出来的。”

她抬手，撕开实验服领口，露出更多炸药。

“现在轮到我还债了。”

陆镇海眼神变了。

他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陷阱。

可炸药是真的。

引爆器也在她手上。

只要她按下按钮，整片区域都会炸成灰。

小女孩抬起头，透过缝隙看到了她。

“妈妈……”

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陆镇海犹豫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一瞬。

沈未晞动了。

她从掩体后跃出，拔枪，瞄准，射击。

子弹穿过空气，击中陆镇海眉心。

他头猛地一仰，身体向后倒去。

脚下一滑，摔进了正在旋转的直升机尾桨中。

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金属绞肉的闷响，血雾喷了半边停机坪。

沈未晞冲过去。

欧阳雪已经跪倒在地，肩膀上的枪伤不断涌血。

她用最后的力气，把小女孩推向沈未晞。

“带她走……”她嘴唇发白，“告诉她，妈妈爱她……”

心跳监测器发出长音。

叶知秋播报：“生命体征消失。”

沈未晞抱住小女孩。

孩子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嘴里一直喊妈妈。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紧紧抱着。

陆天野走到她身边，看着满地血迹和残骸。

他没说话。

很久以后，他才低声说：“他一直觉得公司是他的。”

沈未晞抬头。

“可这不是理由。”

“不是。”

风更大了。

直升机还在转，但没人管它了。

叶知秋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自毁程序已激活，倒计时23:59:59，解除条件未知。”

红光警报在整个停机坪闪烁。

沈未晞低头看怀里的孩子。

她小声问陆天野：“现在怎么办？”

陆天野盯着终端。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无法终止**。

他把终端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旧照片。

是他和陆镇海十年前在董事会上的合影。

照片上，陆镇海正笑着拍他的肩。

现在那笑容已经被绞进螺旋桨里了。

沈未晞的手指收紧。

她感觉到小女孩的呼吸贴着她的胸口，一下一下。

活着。

还活着。

可全城的人呢？

二十四小时。

没有解法提示。

没有撤回选项。

叶知秋继续播报：“氧气储备系统进入锁死状态，手动重启节点全部离线。”

陆天野终于开口：“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找到最初的设计密钥。”

“谁有？”

“设计者死了。”

“那就没人知道？”

“不一定。”

他看向沈未晞。

“你母亲参与过初代系统建造。”

沈未晞愣住。

她从没想过这一点。

母亲留下的芯片、日志、那些零散的密码片段……

也许不是巧合。

也许是一条路。

她低头看小女孩。

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睫毛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沈未晞轻轻把她往上托了托。

“走。”她说。

陆天野点头。

他们转身往主楼走。

红光还在闪。

倒计时一分一秒减少。

叶知秋的声音始终在耳边。

“剩余时间：23小时58分17秒。”

沈未晞的脚步没有停。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输。

一次都不能。

走廊尽头的防火门开着，冷风灌进来。

陆天野走在前面，突然停下。

他弯腰捡起一样东西。

一枚烧焦的U盘。

边缘有数字刻痕。

像是人为划上去的。

他递给沈未晞。

她接过，指尖碰到金属，有点烫。

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U盘是密封存储物。

怎么会烧到这里来？

她抬头。

走廊深处，一扇维修门微微晃动。

刚才没人从那里出来。

也没有监控显示通行记录。

可门确实在动。

沈未晞把U盘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