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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苏黎的警告

第110章:苏黎的警告


苏黎是踩着风火轮冲进来的。


门没锁,她连敲都没敲,一把推开,鞋跟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林知意正坐在客厅里喝茶,看见她这副模样,茶杯停在嘴边,没来得及放下。


“你疯了吗?!”苏黎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整个人跟着砸进沙发里,弹簧发出一声惨叫。“你跟沈清音喝咖啡?你还给她分析感情问题?你知不知道她是谁?那是你的情敌!花十五年了想抢你老公的人!你跟她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你脑子是不是被松节油泡透了?”


林知意把茶杯放下。“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沈清音发的朋友圈!虽然秒删了,但我截图了!”苏黎掏出手机,戳开相册,把屏幕怼到林知意面前。照片里是咖啡馆的桌面,两只茶杯,一壶茉莉花茶,桌角隐约能看见林知意的袖口。配文只有一行字“今天天气很好。”


苏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看着林知意。“你就不怕她抢走江砚深?裴砚深?随便哪个深!那个女人什么做不出来?年会上差点把你的事全抖出来,还查你的银行流水,连你妈住哪儿都查得一清二楚!你倒好,跟她喝咖啡,还帮她分析感情问题?你分析什么了?”


林知意想了想。“分析了商业联姻的利弊。”


苏黎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还真分析了?!林知意你是不是被人下蛊了?那是你的情敌!情敌!不是你的心理咨询客户!”


林知意看着她。苏黎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气出来的。她坐在沙发边上,身体前倾,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随时准备扑出去咬谁一口。林知意认识她八年了,从大学到现在,苏黎一直是这副脾气——急起来像火烧了尾巴,但烧完了比谁都软。上次林知意发烧,苏黎凌晨两点开车送她去医院,在医院走廊里守了一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一句怨言都没有。她的火气从来不是冲别人发的,是冲“怕”发的。怕林知意吃亏,怕林知意受伤,怕林知意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还手。


“苏黎,”林知意开口,声音很平,“她不是情敌。”


苏黎愣住了。“那她是什么?你的闺蜜?你的姐妹?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她只是被安排了一个不喜欢的人。”林知意说,“从十五岁开始,就有人告诉她,你这辈子要嫁给那个人。她没有选过。她不知道还可以选。”


苏黎的嘴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她看着林知意,像看着一个突然开始说外星语的人。“所以呢?你可怜她?你同情她?你就跟她喝咖啡、聊人生、帮她分析感情问题?林知意,你知道她查你的时候花了多少钱吗?那个调查报告,厚得能砸死人的那种!她把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笔开销都翻出来了!你每个月买多少画材她都知道!你给她分析感情问题,她给你什么了?给你道歉了?给你把报告撕了?”


林知意说:“她给我寄了一幅画。”


苏黎的嘴巴又张开了。这次张得更大。“一幅画?”


“砚深母亲画的。她说,画不是用来藏的,是用来给人看的。你看见了,它就是你的。”


苏黎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林知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苏黎认识她八年,从大学画室到毕业租房,从第一次投稿被拒到第一次办个展,从认识江砚深到嫁给他。她以为自己了解林知意,了解她所有的软肋和倔强。但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让她觉得陌生。不是那种“你变了”的陌生,是那种“你本来就是这样但我现在才看见”的陌生。


“知意,你真的不怕吗?”苏黎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在问一个她不敢知道答案的问题。


林知意放下茶杯。“怕什么?”


“怕她。怕沈清音。怕她把砚深抢走。怕她哪天又反悔了,又站在台上举着那个档案袋,说‘我要分享一个故事’。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淡,像一幅用铅笔轻轻勾勒的素描。“如果一个男人能被抢走,那说明他本来就不属于我。但砚深他不是那种人。”


苏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林知意想了想。“因为他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一个能在画前站很久的人,不会轻易被人拉走。”


苏黎说不出话了。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像在消化一个太硬的东西。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变了。”


林知意说:“我没变。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想跑了。”


苏黎转过头,看着她。林知意的侧脸在阳光里,轮廓很柔和,像一幅被水洗过很多遍的画。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远处的屋顶和更远处的天空,里面有一种苏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平静,是那种在暴风雨中心才会有的安静。风在外面刮,雨在外面下,但她坐在那里,不动,也不怕。


“你知道吗,”苏黎说,“我以前觉得你太软了。被人欺负了不会还手,被人骂了不会还嘴,被人抢了不会去抢回来。我总怕你吃亏。现在我不怕了。”


林知意转过头,看着她。“为什么?”


苏黎说:“因为你比我想的硬。”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那杯凉茶一口闷了。“行吧。你爱跟谁喝咖啡跟谁喝咖啡,爱给谁分析感情给谁分析感情。我不管了。但有一条”


她竖起一根手指,指着林知意的鼻子。


“年会那天,我得陪你去。不是不信任砚深,是不信任那些人。沈清音说她不会站在你对面,但还有别人。裴绍恒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查查最近的新闻,他在外面放了多少风说砚深身世有问题,说你配不上裴家,说年会要‘真相大白’。你当这是过家家呢?这是打仗。”


林知意看着她,笑了一下。“好。你陪我去。”


苏黎放下手指,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你这个人,真的。我认识你八年了,还是搞不懂你。不争不抢的,但什么都能拿到。画画是这样,嫁人也是这样。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林知意说:“有。”


苏黎瞪大眼睛。“什么?”


“运气好。”


苏黎瞪了她三秒,然后笑了,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知意你真的是!运气好?你管这叫运气好?你爸死了,你妈被人威胁,你老公差点被抢走,你被人查了个底朝天你管这叫运气好?”


林知意也笑了。“那叫什么?”


苏黎擦了擦眼泪,想了想。“叫命硬。”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笑成一团。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几上那两杯凉透的茶上,照在苏黎摔在沙发上的那个包上,照在林知意安静的笑容上。苏黎笑够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知意,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其实见过沈清音。不是电视上,是真人。好几年前了,在裴氏的一个活动上。我陪一个客户去的,她站在台上讲话,穿了一身白裙子,特别好看。但她的眼睛”苏黎停了一下,“她的眼睛是空的。像那种很贵的洋娃娃,什么都好看,就是没有魂。我当时还想,这人真可怜。后来她开始查你,我就不觉得她可怜了。我觉得她可恨。但现在”她转过头,看着林知意,“现在我又觉得她可怜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林知意说:“不是。你只是心软。”


苏黎哼了一声。“我心软?我苏黎心软?我踩死一只蟑螂都不带眨眼的。”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苏黎被看得不自在,从沙发上跳起来,拿起包。“行了行了,我走了。你继续当你的人生导师吧。年会那天我来接你,别自己乱跑。”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知意。”


“嗯?”


“你说的那个画本砚深买的那本,沈清音一直留着。你说她为什么留着?”


林知意想了想。“因为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可以画。可以画歪,可以不对称,可以不好看。可以当奇怪的人。”


苏黎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站了很久。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林知意坐在沙发上,听着她的脚步声从楼道里传下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的大门外。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很苦,但回甘很长。


晚上,江砚深回来的时候,林知意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慢慢吃着。吃到一半,江砚深忽然开口。


“苏黎今天来了?”


林知意放下筷子。“你怎么知道?”


“楼下保安说的。说有个女的冲进来,鞋跟敲得地板直响,像要去打架。”


林知意笑了。“她来警告我。说我不该跟沈清音喝咖啡。”


江砚深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林知意说:“我说,她不是情敌。她只是被安排了一个不喜欢的人。”


江砚深沉默了几秒。“她怎么说?”


“她说我变了。”


“你变了吗?”


林知意想了想。“没有。我只是不想跑了。”

江砚深看着她。她的脸在餐桌上方那盏暖黄色的灯下,很安静,很柔和。他想起第一次在法国画展上看见她的样子——她站在一幅画前,歪着头,看了很久。他站在她身后,也看了很久。看的不是画,是她。看一个人站在画前,歪着头,一动不动,像在听画说话。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知意,”他开口,“年会那天,可能会有事。”


林知意说:“我知道。苏黎说了。裴绍恒在外面放风,说年会要‘真相大白’。”


江砚深说:“你不怕?”


林知意说:“不怕。因为你在。”


江砚深看着她,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知意,年会那天,不管发生什么”


“我知道。”她打断他,“你在。”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手握着手,灯在头顶亮着,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他们不知道年会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裴绍恒准备了什么牌,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动手。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他们站在一起。不跑,不退,不躲。站在光里,站在画前,站在彼此身边。


第二天,林知意收到一条消息。不是沈清音的,是裴绍恒的。


“林小姐,听说你最近和清音走得很近。交朋友是好事,但选朋友要谨慎。有些人,表面上跟你做朋友,背地里在查你的底。你猜,我说的是谁?”


林知意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进画室,坐在画架前。阳光从窗口照进来,照在那幅灰色的小画上,照在那本封面有雏菊的画本上,照在她昨天画的那朵金色雏菊上。她拿起画笔,在金色雏菊的旁边,画了一朵新的。白色的,很小,在角落里。画完之后,她放下笔,看着那两朵花,看了很久。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裴绍恒回了一条消息。


“我选朋友的标准不是看他们查没查过我,是看他们愿不愿意坐下来,喝一杯茶,画一朵花。你试过画花吗?”


那边没有再回复。林知意把手机放在桌上,阳光照在那两朵花上,照在那行没有等到回复的字上。窗外,梧桐巷的槐树叶子还在落,风还在吹。但在这间小小的画室里,一切都很安静。只有那两朵花,在阳光里,安静地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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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