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后,林晚星的日子过得越发有干劲。
她不仅做红薯干和淀粉,还用心观察。
她从供销社买的年画、搪瓷缸上的印花获取灵感,自己琢磨着画了些新图样。
比如“喜鹊登梅”、“五谷丰登”,既吉祥又新颖,比老花样更受欢迎。
她做的绣花鞋垫和荷包,在县城集市上一摆出来就被抢光,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都
来预定,说“给我留两双,我要送我妹子当嫁妆”。
这天,林晚星刚从县城回来,就见王氏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发呆,手里还拿着张
揉皱的红纸。
是张奶奶托人送来的媒人帖,说邻村的铁匠王老实想跟她处对象,“人老实,会
打铁,家里有三间砖房,就是穷了点”。
“娘,怎么了?”
林晚星走过去,把手里的布包递给她里面是块花布,她特意给王氏买的,想给她
做件新棉袄。
王氏叹了口气,把媒人帖递给她:“招娣,你也十八了,该找个婆家了。王老实
人不错,就是……”
她没说下去,但林晚星知道,她是觉得铁匠配不上“可能当军官媳妇”的自己。
林晚星刚想开口,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陆廷州,手里拿着个牛皮纸信封,指尖在信封边缘磨了磨,像是鼓足
了勇气才开口:“我下个月就要回部队了。”
林晚星心里一沉,原身的记忆里陆廷州的部队在边境条件艰苦,他这一去不知什
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恭喜你陆军官,祝你一路顺风。”
陆廷州看着她喉结动了动,突然上前一步把信封往她手里塞了塞:“林招娣同志,
我……”
他顿了顿,平时冷硬的眉眼竟柔和了些,耳根也悄悄红了。
“我在部队养伤时,你每天给我送马齿苋水;分家时,你明明自己都缺铁锅,还
想着给我送饺子……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让你随军。”
王氏在屋里听见了,赶紧跑出来,手都在抖:“陆军官,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愿
意娶招娣?”
“是真的,大娘。”
陆廷州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脸上,认真得像在执行任务,“我虽然现在条件不好,
但我会好好照顾招娣,不会让她受委屈,每月的津贴有三十五块,除了留五块买
牙膏肥皂,其余的都给她;部队的家属院虽然小,但能遮风挡雨,我还会学着做
饭,不让她像在娘家时那样,总吃冷饭。”
林晚星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像揣了块热红薯。
他明明是个不善言辞的军人,却把 “怎么照顾她” 说得清清楚楚。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哑:“我愿意。”
“那,我马上去打结婚报告。”陆廷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林晚星第一次见他笑。
不是平时礼貌的扯嘴角,而是眼角都弯了,像雪后初晴的太阳,暖得人心里发甜。
接下来的几天,陆廷州每天都来帮忙:帮王氏修好了漏雨的屋顶,给林晚星劈了
够烧半个月的柴火,还去公社开了结婚证明,他怕夜长梦多,怕林满仓又来捣乱。
陆廷州郑重地说:“组织上已经批准了我们的结婚申请,这是介绍信。”
结婚那天陆廷州骑着辆半旧的自行车来接亲,车把上绑着红绸带,后座上铺着他
部队发的军绿色褥子,怕她坐着凉。
林晚星穿着新做的花棉袄,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
的皂角味和阳光的味道。
婚礼很简单,就请了队长、张奶奶和几个帮过忙的乡亲,在屋里摆了两桌菜:炒
鸡蛋、炖鸡肉、还有林晚星做的红薯干甜汤。
新房的红双喜让煤油灯烤得暖烘烘的,粗布被褥上飘着皂角的香味,跟把午后的
大太阳裹进屋里似的。
送走最后个婶子,门栓 “咔嗒” 落锁的瞬间,林晚星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她还
没来得及褪下的绣花鞋沾着雪水。
陆廷州蹲下来时掌心先贴了贴她的脚踝,老茧蹭过冻僵的皮肤,激得她指尖颤了
颤。
“去年拉练时我在雪地里崴过脚,老班长也是这么给我暖的。”
他声音低得像贴在耳边说话,解开她棉袄盘扣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锁骨下
那道浅疤上,是上次被林满仓推撞时磕的。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以后再不会让你添新伤了。”
林晚星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脸埋进他军大衣里闻见布料上混着的雪后松枝味。
他浑身一僵,随即用胳膊圈住她的腰,力道轻得像怕碰碎糖块,慢慢把她往被褥上带。
煤油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晃得她心慌,直到他吻她冻红的鼻尖时她才敢睁眼,
他眼底映着小小的自己,比灯花还亮。
“招娣”
他贴着她嘴唇呢喃,掌心顺着她后背慢慢摩挲,避开她身上的磕碰处“我慢些,
你别怕。”
被褥裹着两人的呼吸,他的旧疤蹭过她的手腕,那是去年执行任务留的,她曾在
他换药时偷偷摸过。
此刻这道疤贴着她的皮肤像把两人的疼都缠在了一起,直到他贴着她心口说 “以
后我就是你的家”。
她这才敢抱紧他的脖子,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得更深,那点陌生的暖意从皮肤钻到
心里,把以前受的委屈都捂热了、化了。
晚上陆廷州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招娣,以后我就是你的丈夫了。我
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选我,没选错。”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穿越到这个缺衣少食的七零年
代,遇到他比拥有空间还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