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跟你叔去县城享福还磨蹭?”
北风像带了刀,卷着雪粒子往脸上刮,雪沫子钻进衣领,顺着脖子往下滑,冻得
人一哆嗦,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儿,吐出来的白气瞬间就散了。
林晚星睁开眼脑中一阵刺痛,原主林招娣被叔叔林满仓强行拉扯时,不慎撞伤了
头。
这才让她这个来自 21世纪的灵魂钻了空子。
眼前的三角眼男人正是原身的亲叔林满仓,粗糙的手指几乎要掐进她单薄的肩膀。
土坯房里光线昏暗,墙角的破灶台冷得像冰,瘦骨嶙峋的王氏正用围裙角抹眼泪,
却不敢抬头看她;炕头躺着的林小根面黄肌瘦,怀里还揣着半块原身昨天藏在枕
头下的窝头,那是原身省了三天早饭攒下的,竟被亲弟偷了去。
“娘!我不去!林满仓跟刘翠花商量说邻村五十岁的王光棍愿意出三十斤玉米面
当彩礼!”
原身的记忆跟放电影似的往脑子里冲:1975 年的北风沟大队,她刚烧退了没两
天,就偷听到林满仓跟刘翠花蹲在灶房门口嘀咕,说邻村五十岁的王光棍愿意出
三十斤玉米面当彩礼,“王家愿意出三十斤玉米面当聘礼,小根的病有钱治,咱还
能添袋细粮过冬”。
王氏的声音细若蚊蚋,眼神却瞟向墙角那半袋发霉的红薯干:“招娣,就当救你
弟……你弟要是没了,娘也活不成了。”
林晚星心头一阵发紧,原身就是因为拼命反抗,才被林满仓推搡时撞伤了头。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林满仓的手,往后踉跄两步站稳,扯开嗓子喊:“三
十斤玉米面就逼亲侄女嫁人?叔婶去年秋收后,连夜拉着板车把集体的两只母羊
拉去县城卖了,那钱够买一百斤细粮!你给堂弟买的水果糖是公社供销社刚到的
货,就你那点工分,能买得起?当我是傻子?”
这话像炸雷劈在屋里,林满仓的脸瞬间从红涨成紫,伸手就要打:“你个死丫头!
谁教你胡说八道的?”
“是我嫂子夜里哭着跟我念叨的。”
林晚星故意垂下眼,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她还说,去年你偷卖
羊后,会计来对账,你谎称羊是病死的,把责任推给了看羊的老周头,要不要现
在就去公社,让干部问问老周头,他是不是还在为这事写检讨?”
王氏吓得一哆嗦,伸手想拉林满仓,却被他甩开。
林满仓啐了口唾沫:“死丫头还敢威胁我?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说着就往她胳膊上抓。
“住手!”
院门外突然传来冷喝,积雪被军靴踩得咯吱响。
穿军绿大衣的男人踏雪而来,肩章上的一星徽在雪光里亮得刺眼。
是隔壁生产大队的驻军军官陆廷州,原身的记忆里这人上个月执行任务时腿受了
伤,正在家养伤,是村里少有的敢跟林满仓硬刚的人。
林满仓见是军官,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手还僵在半空。
陆廷州扫了眼屋里的狼藉:林晚星的棉袄领口被扯得变形,手腕上有明显的红印,
王氏手里的围裙还在抖。
他的目光落在林晚星冻得红肿的手上,声音冷得像冰:“部队刚发了救济粮,缺
粮可以找公社登记申领,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在公社的宣传栏上周刚贴了《治安
管理条例》,你没看见?”
林满仓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他知道陆廷州跟公社干部认识,
真闹到公社去,他偷卖集体羊的事准得败露。
刘翠花这时也赶来了,见这阵仗赶紧拉着林满仓:“当家的,咱先回去,别跟军
官置气。”
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王氏看着陆廷州手里的粮本,嘴唇动了动想说“能不能借点粮”,却被林晚星一眼
瞪回去。
原身就是因为王氏一次次纵容,才活得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等人走后林晚星扶着墙喘粗气,指尖突然触到领口下的硬物,是块边缘磨圆的墨
玉绳子都快磨断了,是原身从记事起就戴在身上的。
她指尖刚碰到玉佩,眼前突然冒起一片白雾,雾一散,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小仓库
就出现在眼前!
靠墙的木架上摆着几小袋粗粮、一小罐盐,角落的破药箱里塞着半瓶止血粉和几
卷纱布,最底下还压着几块发暗的土布。
这竟是原身戴了十几年的玉佩里藏的空间!
林晚星又惊又喜,悄悄摸了摸玉佩。
这不是老天爷给的金手指,是原身用十几年的念想攒下的活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