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小区案件重启调查第10天，下午。

天气不错，阳光虽然不算很烈，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强、李浩、陈超三名刑警来到了姜小美目前居住的小区。

这小区不算新，但环境挺安静，绿化做得也好。

几栋六层高的居民楼整齐排列，楼间距宽敞，采光不错。

他们没把车直接开到楼下，而是停在了小区外面的路边。

步行进来，更像普通访客。

小区旁边的社区公园里传来阵阵喧闹声，孩子们放学了，正在里面玩得开心。

有在小山坡上跑上跑下追闹的，有在滑梯上咯咯笑着溜下来的，还有几个男孩在空地上踢足球。

笑声、喊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和十年前那个发生惨案的福临小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三人在一栋浅黄色的居民楼前停下脚步。

楼号是7栋，门牌上写着单元号。

这就是姜小美目前住的地方。

李浩和陈超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向刘强。

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鼓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浩抬手，做了个握拳加油的手势，声音压低：

“刘强，看你的了。记住，先好好谈，别急着上计划。”

陈超也点头，拍了拍刘强的肩膀：

“安全第一。有什么情况，随时发信号。”

刘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目光坚定。

“明白。”

随后，两位资深刑警悄然转身，朝不远处的绿化带走去。

那里有几棵大树，树荫浓密，既能观察到楼前的情况，又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们很快隐入了树影里。

居民楼前，只剩下刘强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很安静。

偶尔有住户进出，推开单元门时发出“嘎吱”的声响。

刘强定了定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找到那个存了没多久的号码，姜小美的电话。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一秒。

然后按了下去。

“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一声，两声……

大概响了四五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

传来了姜小美的声音。

声音清亮，听起来有些意外，但语调轻快，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感觉。

“是刘强警官吗？”

她居然一接电话就认出来了。

刘强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礼节性的微笑，但随即摇了摇头，提醒自己——

现在是在执行调查任务。

不是朋友闲聊。

他收敛表情，让语气尽量平稳：

“是的，我是刘强。姜小姐，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的。刘警官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就在您家楼下。”刘强直接说，“有些关于案子的事情，想和您当面聊聊，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下来一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姜小美的声音传来，语速很快：

“好的，我马上下来！”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干脆得让刘强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她会多问几句，什么事？

急吗？

能不能改天？

但没有。

直接就答应了。

刘强将手机放回口袋，心里琢磨着：“这次要等多久？”

他想起上次去孤儿院前，给她打电话，她说“马上下来”，结果等了将近半小时。

这次会不会也要二十分钟？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做好了等待的准备。

目光不由地望向远处。

小区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峦。

今天的能见度格外好，远山看起来轮廓清晰，一座连着一座，仿佛近在咫尺。

时值初冬，山间草木的绿色虽已褪去，树叶大多落了，却依然透着一种沉静的、属于冬天的生机。

山体呈现出深褐色和灰黄色，在阳光下有种厚重踏实的感觉。

刘强静静地站着，欣赏了大约五分钟的风景。

脑子里却在快速预演待会儿的对话，该怎么开口？

从哪儿说起？

怎么才能既让她感受到警方的诚意，又不打草惊蛇？

正想着……

“嘎吱——”

身后居民楼的单元门被推开了。

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刘强转过身。

姜小美微微喘着气，快步走了出来。

她像是小跑下楼的，脸颊有点泛红，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

刘强有些意外。

姜小美出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早得多。

他本以为至少要等二十分钟，结果才过了五分钟。

看来她说“马上下来”，是真的马上。

“刘警官！”

姜小美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略带歉意地低下头：

“让您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我刚在整理一些资料，手机放包里没听见，晚了几秒才接电话。”

“没关系，”刘强也微微欠身，表示礼貌，“我没等多久。”

当他抬起头，再次看清姜小美的穿着时，不禁又是一愣。

这次她穿的并非往常那件黑色连衣裙。

也不是在孤儿院时那种简单的志愿者服装。

她身着一件质地精良的象牙白色羊绒外套，剪裁合身，线条简洁，看起来温暖又优雅。

里面搭的是白色衬衫，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白皙。

下身是浅灰色的羊毛长裙，裙摆到小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

她的头发也像是精心打理过，不再是简单的披散或低马尾，而是呈现出柔和的波浪卷，发尾微微向内卷曲，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整体感觉与之前的素雅简约截然不同。

显得明亮，精致，甚至有点正式。

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或者见什么重要的人。

她的妆容似乎也比之前更用心。

眉毛修剪得精致整齐，鼻梁挺秀，嘴唇涂着淡淡的裸粉色唇膏。

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在阳光下投出小小的阴影。

这一身打扮，让姜小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同以往的魅力。

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柔和明亮。

甚至有点耀眼。

刘强一时有些怔住，竟然忘了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大概有两三秒钟。

姜小美见状，笑了起来。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丝调侃，一点俏皮。

她缓缓开口，语气轻松：

“你怎么又这样看着我发呆？”

她眨了眨眼睛：

“哦，对了！你上次在希望之家孤儿院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是警察来着！呵呵呵！”

她提起那件事，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像是朋友间的玩笑。

回忆起当时在厨房被她当场识破的尴尬情景，刘强也忍不住捂嘴笑了笑。

确实，那时候他硬着头皮说“我不是警察”，现在想想，演技实在拙劣。

姜小美这略带俏皮的样子，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和之前那个总是带着淡淡忧伤、眼神沉重的她，不太一样。

与此同时，在远处绿化带树荫下观察的两位刑警，也在低声交谈。

陈超眯着眼，努力想看清那边的细节：

“离得太远了，看不太清，不过感觉她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啊。衣服颜色都换了，不是以前那种黑的了。”

李浩表示同意：

“嗯，是有点不一样。整个人看起来亮堂了不少。”

陈超略带担忧地补充：

“长得太漂亮有时候也是个麻烦。你说刘强会不会被影响到？”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不是说刘强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我是怕人在面对特别好看的对象时，有时候会不自觉地心软，或者判断受影响。”

李浩立刻反驳，语气肯定：

“瞎说什么呢！我们这是在执行任务！刘强是那种人吗？他分得清轻重。”

陈超想了想，还是继续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刘强对姜小美，可能有一种特别的关注。你没发现吗？开会的时候，他好几次强调，为了姜小美也必须破案……”

他压低声音：

“那种语气，那种眼神不完全是警察对受害者的同情，好像还有点别的。”

李浩打断他，表情严肃：

“那是因为她可怜！她是唯一的幸存者，年纪轻轻就失去所有至亲，孤零零一个人活到现在。谁能不心生怜悯呢？”

他看向远处的刘强和姜小美：

“刘强那孩子，心善，责任心重。他看到姜小美这样，自然会想帮她，想给她一个真相。这是警察的职责，也是人的本性。”

陈超听了，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嗯，这么说也有道理。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和同情，而不是别的。”

他顿了顿，又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姜小美今天这身打扮，确实挺好看的。刘强刚才都看愣了。”

李浩也笑了：

“年轻人嘛，正常。但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此时，楼前的刘强对姜小美报以坦诚的微笑。

他当然听不到远处前辈的对话。

但内心深处，他的确对姜小美怀有一份特殊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