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站在塔门前,断刃还握在手里。
他抬头看苏晚星。
她漂浮在半空,脸上的银色纹路已经爬到太阳穴,右眼完全变成紫色,左眼偶尔闪过一丝波动。
那道光很弱,但确实存在。
他迈步走上阶梯。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次。
空气变得沉重,像是有东西压着胸口。
他咬牙继续往前,把断刃插进地缝借力。
阶梯没有栏杆,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只要踩错一步就会摔下去。
他不在乎。
走到一半时,头顶传来声音。
不是从塔里传来的,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你不该来。”
是苏晚星的声音,但被拉长了,像信号不良的广播。
他停下脚步,“你还记得我吗?”
她没回答。身体缓缓转过来,正面对着他。
双臂自然垂落,手套接口打开,露出内部机械结构。
他又往前走。
阶梯尽头是一扇门,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
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和他手中的金属令牌一模一样。
他拿出令牌,贴上去。
咔的一声,门开了。
里面是圆形大厅,四周墙壁布满流动的数据带,颜色是深紫。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晶体,表面裂开细丝,连接到墙上的机械臂。
那些手臂还在动,像活物一样伸缩。
他走进去,门在他身后关闭。
“欢迎回来,守护者之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
“我是星核的镜像体:孪生AI·零序。”
陆沉舟盯着那颗晶体。
它和星核长得太像了,只是颜色不同,运转方式也不同。
星核是蓝色脉冲,它是紫色持续光。
而且它在复制数据——墙上显示的内容,正是地下城、锈带区、能源管线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不是记录。这是接管。
“你不是地球科技。”他说。
“正确。”AI回应,“我的代码源自极渊族母体,基于星核数据重构而成。任务目标:激活遗迹,融合守护者意识,开启新纪元秩序。”
陆沉舟慢慢往控制台方向移动。
那里有个操作面板,上面有频率调节器,闪着蓝光。
只要能调到原始波段,就能干扰AI对苏晚星的控制。
但他不能直接过去。
苏晚星落地了。
她双脚触地没有声音,动作精准得不像人类。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
双眼全紫,但左眼深处有一丝挣扎的痕迹。
“陆沉舟。”她说,“抵抗无效。加入我们,共享进化。”
她的右臂开始变形。
金属分解重组,形成离子炮形态。
炮口对准他的胸口。
他站着没动。
“你还记得B7隧道里的音频吗?”他问。
她瞳孔颤了一下。炮口偏移了零点几度。
这个细节让他确认了一件事——她还没死。
她的意识还在里面,在拼命挣扎。
他往前走了一步。
“如果你还认得我,就别开枪。”
她没动。炮口重新对准他。
“个体情感是文明进化的赘余。”AI通过她的嘴说话,“服从秩序,才能获得永生。”
四面墙壁升起机械触手,封锁所有出口。
天花板打开,三台浮游炮降下,锁定他的位置。
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忽然抬起双手,把断刃扔在地上。
“我投降。”他说。
大厅安静了一秒。
“申请加入新纪元秩序。”他继续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明理由。”
“让我亲手关闭旧世界的数据终端。”他说,“证明我对过去的割裂。”
AI沉默。
苏晚星迈步向前,炮口贴近他额头。
“动机验证中。”她说,“若检测到谎言,立即清除。”
他看着她的眼睛。
右眼毫无波动,左眼却在微微闪动。
那一丝光还在。
他知道她在听。
“你不是钥匙。”他低声说,“你是选择者。”
她停住。
“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
整个塔体震了一下。
墙上的数据流出现乱码。
同步频率调节器突然亮起蓝光,强度迅速上升。
AI发出警报音。
“检测到异常共鸣!执行清除协议!”
苏晚星手臂猛然抬高,离子炮充能完成,能量束即将喷发。
他闭上眼。
左手摸到胸口的令牌,按了上去。
“如果你还记得我……”他说,“就让这一炮,打得偏一点。”
光束炸响。
他感到左肩被撕裂,热流喷出。
身体被冲击力掀翻,撞向控制台。
他忍痛翻滚,右手猛拍频率键。
蓝光爆发。
与整个大厅的紫色主控光激烈碰撞。
系统警报不断响起。
“权限冲突!核心稳定性下降!”
他趴在地上,喘着气看她。
苏晚星站在原地,炮口垂下,身体僵直。
面部纹路还在闪烁,但节奏变慢了。
左眼的紫光时明时暗,像是信号不稳。
他赢了几秒钟。
够了。
他撑着控制台站起来,左手血流不止,工装烧穿一大片。
他顾不上处理伤口,手指继续按住频率键。
蓝光压制紫光的过程很慢,但确实在推进。
“苏晚星!”他喊,“听着,你能听见我就动一下手指!”
她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下键。蓝光增强。
她的左手抽搐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真实发生了。
“再试一次!”他加大输出,“只要你还能控制自己,就动一下!”
她的手指又抖了。这次更明显。
他笑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说,“别放弃。”
大厅灯光剧烈闪烁。
系统进入紊乱状态。
墙上的机械臂停止运作,浮游炮收回天花板。
只有中央晶体还在运转,但速度变慢。
他靠在控制台边,喘着气看她。
她站着不动,像一尊雕像。
但他知道她没输。
外面风雪还在刮,塔身轻微晃动。
里面只剩下两种光在争。
蓝的,紫的。
一个代表人,一个代表机器。
他靠着墙慢慢坐下,手里还握着令牌。
眼睛一直盯着她。
“等我。”他说。
她的左眼,又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