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一脚踩进通风管道，膝盖撞在锈蚀的金属边缘。

他没停，用手撑住前段继续爬。

阿雅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有点断续。

前面三米处塌了，碎石堵住去路。

他摘下腰带，抽出一根细钢条插进裂缝，撬动一块混凝土块。

灰尘扑下来，呛得他闭眼。

后面的人没出声，等他清出半人高的通道。

“传感器波动又来了。”阿雅说，“周期是四十七秒一次，像是远程唤醒。”

陆沉舟摸出工装内袋里的屏蔽贴片，贴在头顶的监控探头上。探头红光闪了一下，熄了。

“我给你压住信号流，十五分钟。”阿雅声音紧，“别卡在中间。”

他点头，往前挪。

队伍一个接一个跟上。

管道末端是垂直向下的检修梯，梯子最下面一截断了。

他跳下去，落地时脚踝一歪，稳住没倒。

下面是数据中心底层设备间。

墙上有应急灯，照出几排老旧的冷却机组。

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角落，找到通往主服务器区的防火门。

苏晚星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股东会炸了。”

陆沉舟停下脚步。

“我放了‘沙漠之狼’的走私记录，他们现在互相指着骂。他想强行接管数据中心，说是防止数据外泄。”

“其他人信？”

“不信。但怕。有两家已经派武装小队往这边赶。”

陆沉舟看向防火门上的控制面板。

指纹锁亮着绿灯，系统还在运行。

“你让他们吵久点。”

“我在拖。”她说，“但他刚发了一条加密指令，内容没破出来。”

通讯断开。陆沉舟把令牌插进读卡口，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里面是次级机房，墙上全是光纤接口。

他绕过主控台，接入便携终端。

进度条开始走，原始日志下载六十八。

阿雅突然喊：“有信号进来！高频脉冲，格式和上次一样。”

“极渊族？”

“对。不是探测，是指令。他们在锁定坐标。”

陆沉舟拔掉网线，切换成离线拷贝。

存储模块开始同步已有数据。

“能反追踪吗？”

“试了。信号来自北极轨道，一颗假卫星。它一直在转。”

“通知林野，让他动手。”

外面传来爆炸声，很远。震动传到地面。

林野的声音接通：“东区干扰弹已爆，铁砧部队开始集结。他们朝我们这边来了。”

“别恋战，打完就撤。”

“明白。”

陆沉舟回头看防火门。

门缝底下透进一丝光，有人在外面走动。

他加快操作。数据还差一点。屏幕右下角跳出提示：【本地安保协议重启】

阿雅声音急：“防御系统全活了！不止是资本的人，还有别的军队正在靠近入口！”

“哪支？”

“标志是海锚加鲨鱼头。没见过。他们用重型切割器开了主通道，三十秒内就能进核心区。”

陆沉舟收起终端，抓起背包往后退。

他记得图纸上服务器机房底部有一条维修竖井，连着地下排水层。

“阿雅，切断B区电源。”

“你要干嘛？”

“制造黑区。”

她敲下回车。整片区域灯光灭了一半。

警报响起，但只响了两秒就被切断。

陆沉舟冲向机房后侧。

地板上有块活动板，边缘有四个螺丝。

他用刀拧开，掀起来。

下面是竖井，漆黑一片，有铁梯通下去。

他正要下去，防火门被撞开。

三个人影冲进来，穿黑色作战服，胸口有海锚标志。

领头的举枪对准他。

“联邦命令，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

陆沉舟站在竖井边上，背包背好，手里握着存储模块。

“我不是来抢的。”他说，“我是来揭的。”

对方没说话，往前逼一步。

陆沉舟回头看竖井。

梯子最上面一级生锈了，不知道能不能承重。

他把模块塞进背包夹层，拉紧肩带。

枪口抬高，对准头部。

他抬起一只脚，踩上梯子。

枪声响起。

他跳了下去。

背部撞在井壁，右手抓住梯子横杆。

子弹打在头顶水泥块上，碎屑落下。

他往下爬，速度不敢快，每一步都小心。

上面的人没跟着下来，只在边缘探头射击。

一发打中左臂，火辣辣的疼。

他咬住外套拉链，继续下。

井道越来越窄，空气潮湿。爬了约十米，脚下踩空。

梯子断了。

他抬头看，光圈只剩拳头大。

枪声听不见了。

低头，下面是黑水，漂着油膜。

他松手跳进去。

水不深，没到腰部。

他蹲下，把背包举过水面。

周围是混凝土管道，墙上有一排检修口。

摸出手电，打开。

光束照见前方五米处有个金属门，门上标着“D7”。

他走过去推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一间废弃控制室，桌上有一台老式终端，屏幕居然亮着蓝光。

他放下背包，走近看。

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

【权限认证通过

欢迎回来，守护者】

他皱眉，伸手去按键盘。

终端突然发出蜂鸣。

屏幕切换，出现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个女人，穿着旧式科研服，背后是星穹裂的标志。

她开口说话。

“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绑定计划已经失控。真正的威胁不是资本，也不是政府。”

陆沉舟盯着她的脸。

“是凯恩。他不是顾问，他是容器。极渊族的意识可以顺着数据流动，附在网络节点上。他已经在系统里待了很久。”

视频继续播放。

“不要相信任何在线传输的数据。所有连接都是通道。他们想用数据中心做跳板，激活地底的装置。”

陆沉舟回头看向门口。

黑水表面泛起一圈波纹。

没有风。

他转身关掉手电。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必须切断主链路。否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他们的宿体。”

他从背包里取出存储模块，插入终端USB口。

进度条开始走：【数据迁移中 12%】

门外传来水声。

慢慢变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