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闪了半秒。

林烬的手已经按在启动键上，神经链接瞬间接入系统底层。

他没有眨眼，也没有出声，只是把全舰信号输出全部切断。

飞船外壳温度开始下降，动力系统切换为低噪模式，整艘船像一块死寂的金属残骸，漂浮在死亡商路外围的虚空里。

他调出右舷通风管道的传感器数据流，回放警报触发前0.5秒的记录。

画面是黑的，但能量场有微弱畸变。

他用星核熔炉残留的能量频率做参照，反向推演波动路径。

三秒后，定位完成——异常源来自通风管道内壁夹层，那个区域本该真空密封，不可能有生命体存在。

林烬站起身，作战背心贴着身体，手滑向腿侧枪套。

那把黑色手枪还在，没装智能模块，不会被干扰。

他检查了一下弹匣，确认满载，然后抽出腰后的短刃，握在左手。

他沿着主控舱侧廊向前走，脚步很轻。

走廊灯光关闭，只有应急红光在地面投下断续的线条。

他靠近通风口时停下，耳朵贴近金属壁。

里面没有声音。

但他知道有人。

他退后半步，右手抬起，掌心凝聚一团赤金火焰。

火光映在他脸上，左眼冰蓝，右眼赤金。

他猛地将火焰拍向通风口栅栏。

轰的一声，金属扭曲炸开，一股冷风喷出。

一道黑影从夹层里跃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林烬立刻横臂格挡，短刃与对方武器相撞，火花四溅。

那人落地后立刻后撤，站在走廊尽头。

全身包裹在暗色作战服里，脸上戴着半透明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得像冻住的玻璃。

林烬没动。他知道这人不是普通杀手。

刚才那一击的力道和角度，完全是军方特战营的标准打法。

“你是谁派来的？”他问。

对方不答，脚下一蹬，再次冲来。

这一次是直扑维生舱方向。

林烬瞬间反应，左脚踏地，精神力爆发。

冰蓝色光纹从他脚下扩散，空气中凝结出数根冰矛，呈扇形射向对方。

那人身体一扭，竟在空中短暂停顿，避开所有攻击，继续前冲。

林烬瞳孔一缩。

那是“瞬移”类精神技，需要极强的空间感知能力才能做到。

而且对方的动作太熟了——第三段翻滚接侧踢，是铁血特战营近身格斗考核的必修连招。

他不再犹豫，右手指尖燃起火焰长鞭，抽向对方脚踝。

那人跳起躲避，林烬趁机启动神经链接深层扫描，锁定对方能量轨迹。

热能残影显示在视野中。

他看清了路线。

就在那人跃至最高点时，林烬突进，左手短刃划过空气，逼得对方收身防御。

两人在空中交手三记，拳脚碰撞发出闷响。

林烬抓住破绽，右膝顶向对方腹部。

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林烬紧随而至，一把掐住对方喉咙，将人按在地上。

高强度神经锁链从腕部弹出，缠住对方双臂，注入麻痹电流。

那人挣扎了一下，动作迅速减弱。

林烬喘了口气，蹲下身，伸手抓住面具边缘，用力一扯。

面具脱落。

灯光照在那张脸上。

林烬的手停住了。

那是一张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脸。

眉骨下方有一道浅疤，是十年前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嘴唇很薄，平时不爱说话，可一旦开口，总带着一点倔强。

“夜凰……？”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地上的人眼皮动了动，似乎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抽搐。

但她没睁眼，呼吸变得急促。

林烬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掐着她喉咙的手。

但他没有解开锁链。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他站起身，快速检查周围环境。

通风管道上方还有两处节点可能藏人，他用精神力扫了一遍，确认无其他入侵者。

然后他回到主控台，重新设定警戒等级，开启独立监控回路，专门对准被制服的人。

他走回走廊，从储物柜取出一副加固手铐，替换掉神经锁链。

这种手铐能阻断精神力传导，哪怕SS级也挣不开。

做完这些，他才再次看向她。

“你怎么会在这？”他问，“黄昏理事会抓了你？还是你自愿的？”

地上的人依旧不动。

林烬没再追问。

他转身走向备用维生舱。

舱盖透明，星瞳在里面躺着，呼吸平稳。

医疗监测屏显示脑波正常，但theta波有轻微震荡。

他把手贴在舱壁上。

“你还好吗？”

星瞳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张开，发出两个字：

“钥匙不对。”

声音不大，但清晰。

林烬立刻回头调出监测数据。

频率峰值出现在7.83Hz——和之前跃迁盲区的异常信号一致，也和第三把钥匙的启动频率吻合。

他盯着屏幕，脑子里转得很快。

有人在用某种方式刺激星瞳的精神本源，可能是远程引导，也可能是通过特定频率的精神波共振。

而刚才那个刺客，目标不只是杀他。

她是冲着星瞳来的。

林烬走回被铐住的人身边，蹲下来，盯着她的脸。

“你是来带走她的？”他问。

那人终于睁开了眼。

目光对上的瞬间，林烬感觉胸口像被锤了一下。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以前每次他受伤，她都是这样看着他，一句话不说，但眼里全是担忧。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空的，没有情绪，也没有记忆。

“代号‘幽影’，任务目标：清除林烬，回收星河之钥。”她开口，声音机械，“指令来源：黄昏理事会第七号据点。”

林烬皱眉。“他们洗了你的脑子？”

“所有情感模块已删除。任务优先。”

她说完就想站起来，但手铐锁着，动不了。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他，像是在评估他的威胁等级。

林烬沉默几秒，突然伸手，摸向她颈侧。

那里有一块皮肤颜色略深，是改造手术的痕迹。

他记得这个地方，以前她戴项链时，总会不经意碰到。

“你还记得破晓行动吗？”他问。

“破晓行动为联邦机密任务，编号SS-07，执行时间为七年前。全员阵亡，无幸存者。”她回答得一字不差。

“我不是问档案。”林烬声音沉下去，“我是问你，记不记得那天晚上，我们躲在B7区能源通道，你说如果活下来，想去看星星。”

她没说话。

但眼皮颤了一下。

林烬看到了。

他知道她没完全被控制。

有些东西还在，只是被压住了。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应急通讯器，拨通卡尔预设的加密频道。三声之后自动挂断，表示线路安全。

“准备唤醒程序。”他说，“我抓到了一个麻烦。”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点头。

林烬放下通讯器，回头看她。

她正盯着他，眼神变了点，不再是完全空白。

“你本来不该死的。”他说。

她没回应。

林烬走到主控台前，调出飞船航行状态。

距离废弃研究站还有两天半航程。

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弄清楚她是怎么被改造的，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维生舱。

星瞳的手指动了动，轻轻碰在舱盖内侧。

一滴液体从她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