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站在高台中央，手还按在周铭肩上。

警卫的枪口全都对准他，能量武器充能的声音响成一片。

联邦特派代表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发抖：“立刻开火！击毙这名逃犯！”

没人动。

前排几个持枪的士兵握着枪杆，手指僵在扳机上。

他们看着周铭跪在地上，右臂空荡荡的焦口冒着青烟，嘴巴一张一一张，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林烬松开压制他神经的精神力，只留下一道封锁经络的力道，防止他倒下。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赤金火焰猛地窜出，在空中凝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剑身一半是燃烧的火光，另一半覆盖着冰蓝寒流，冷热交织，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这把剑没有实体，却是他七年来每晚在梦里练过千百次的样子。

他记得破晓小队最后一个信号是从右肩传来的。

狙击弹贯穿装甲，烧断神经束，那人倒在血泊里喊不出名字。

现在，他也让周铭尝一次。

剑光一闪。

快得没人看清过程。

周铭的右臂从肩膀处彻底断开，断口被高温瞬间封死，血没喷出来，肉焦黑塌陷下去。

他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惨叫，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硬生生撕出来的。

林烬收剑。

火焰散去，只剩一点余焰在他指尖跳动。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人，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剑，祭破晓八英魂。”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些坐在后排的军官，有几个低下了头。

其中一个老兵模样的人闭着眼，手指捏紧了桌沿，指节发白。

他们不是不知道当年的事。

只是没人敢说。

现在有人说了，还亲手砍下了那只写下假报告的手。

林烬缓缓转头，看向四周持枪的警卫。

他的眼神扫过去，一圈人齐齐后退半步。

有个人的枪口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林烬没再说话。

他抬起左手，异色瞳中的冰蓝光芒一闪，精神力屏障依旧撑在身前。

他知道下一秒就会有更多部队冲进来。

他也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但他还没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弯腰，抓住周铭剩下的左臂，把他拖到舞台边缘，让他面朝全场宾客。

“看看你们推上去的英雄。”林烬说，“他踩着战友的尸体换来了勋章。”

周铭嘴里还在嘟囔，声音破碎：“我不是……我是联邦……我完成了任务……”

林烬冷笑。

他松开手，任由这个人瘫在地上。

然后他站直身体，准备离开高台。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要塞。

红光从天花板旋转洒下，广播里传来急促的机械女声：

“一级战备状态启动。检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帝国舰队正在逼近主轨道。所有战斗单位立即进入防御位置。”

大厅瞬间乱了。

宾客们惊叫着站起来，有人撞翻椅子，有人直接往出口跑。

联邦特派代表脸色煞白，抓起通讯器大喊：“联系指挥中心！我要最高权限！”

通讯器只有电流杂音。

林烬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宴会厅尽头的巨大落地窗。

夜空中，几道银白色的裂痕正在缓缓展开。

那是战舰跃迁留下的痕迹。

一艘、两艘、三艘……至少十二艘主力舰的轮廓浮现出来，排列成进攻阵型，直扑要塞而来。

帝国动手了。

就在联邦内乱的时候。

林烬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地上蜷缩的周铭。

那人正抱着残缺的肩膀发抖，嘴唇哆嗦着念叨：“别打了……我不想上战场……让他们停火……快联系总部……”

曾经在晋升台上意气风发的人，此刻像个吓坏的孩子。

林烬不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高台另一侧的紧急通道门。

脚步刚迈出，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喊叫。

“你不能走！”

是联邦特派代表。他站在原地，手里举着一把小型震荡枪，枪口对着林烬背影。

“你是逃犯！你必须接受审判！”

林烬停下。

他慢慢回头。

眼睛里的赤金和冰蓝交替闪过。

“审判？”他说，“刚才那一剑，就是审判。”

他往前走了一步。

特派员手臂一抖，扣动了扳机。

震荡波打在精神力屏障上，像石头砸进湖面，激起一圈扭曲的波纹。

屏障没破。

林烬继续走。

一步，两步。

离门越来越近。

头顶的警报还在响，红光不断扫过地面。

突然，一个守卫从侧面冲出来，举枪横拦。

“站住！要塞禁止擅自移动！”

林烬抬手，精神力一震。

那人连人带枪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昏过去了。

其他警卫不敢再上前。

林烬走到门前，伸手按下开启键。

金属门滑开，露出后面的走廊。

应急灯亮着，远处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和喊话声，显然是作战人员在调动。

他刚要迈步，通讯频道里突然传出一段加密信号。

是夜凰的声音。

“林烬，你在听吗？星瞳脑波异常，她说她看到了……舰队核心有‘钥匙’信号。”

林烬脚步一顿。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进作战背心里，摸出一块还在发烫的芯片。

这是刚才从周铭身上顺走的。

现在看来，不止是复仇这么简单。

他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

满地狼藉，人群四散，联邦代表蹲在地上试图唤醒昏迷的守卫。

周铭躺在血泊里，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烬走出门。

金属门在他身后关闭。

走廊尽头有一扇观察窗。

他走过去，贴着玻璃往外看。

帝国舰队已经进入攻击距离。

第一波导弹发射了。

要塞外层护盾亮起淡蓝色光膜，接连承受撞击。

爆炸的火光在太空中无声绽放。

林烬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精神力全面展开，感知整个要塞的结构布局。

他知道哪里有武器库，哪里有机甲停靠点，哪里能直接接入主控系统。

他也知道，这场仗，必须打赢。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脚步沉稳，没有回头。

前方拐角处站着一名通讯兵，正慌张地拿着终端喊话。

林烬走过去，一把夺过终端。

“接通所有防御单位。”他说，“我是林烬。现在开始，听我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