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红光在走廊里来回扫。

林烬贴着墙根往前走，脚步很轻。他刚从通风管出来，衣服上沾了灰，但没人注意到他。

东区监舍在据点的第三层，通道两侧是铁栅栏，关着俘虏。

他靠近时，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缩在角落。

他们没穿原来的作战服，但眼神一碰上他就亮了。

林烬站在栏杆外两米处，右手背到身后，手指轻轻敲了三下大腿。

这是暗号——“别动，等我”。

三人立刻低头，装作睡觉。

他知道他们懂了。

看守在二十米外抽烟，嘴里嘟囔着谁克扣了酒钱。

林烬没看他，精神力像细线一样铺开，顺着地面传到队员耳边。

声音很小，只有震动频率：“五分钟后，右墙断电。冲出去，去B区救人。”

说完他就退了回去，钻进旁边的工具间。

屋里堆着维修零件，地上有一滩油。

他蹲下，从内袋掏出那块金属残片。

周家的徽记在昏光下反着冷色。

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把残片塞进一个生锈的齿轮盒里。

盒子被他推到门边。

十分钟后，他走出工具间，故意让巡逻的海盗看见自己往仓库方向走。

那人皱眉喊了一声，他停下，指了指手里的记录板，又指了指齿轮盒。

海盗走过来踢了一脚盒子，打开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挥手让他走。

林烬点头，走进仓库，绕到之前藏身的运输箱旁。

他在箱底留下一道划痕，然后离开。

半小时后，据点内部通讯频道开始有杂音。

先是底层水手在私聊：“听说老K私吞了个宝贝，上面刻着双蛇权杖。”

“哪来的？”

“不知道，但有人说是能换一艘战舰的东西。”

消息传得很快。

老K是血帆团二把手，手下三十多人。

他最近确实在分战利品时多拿了一份燃料配额，早就有人不满。

夜里九点，巡逻队换了班。

林烬躲在东区监舍上方的管道夹层，听见下面吵起来。

两个派系的人对峙，一个指着老K骂他藏东西不交公。

老K冷笑：“你们哪只眼睛看见了？”

“就在仓库！有人亲眼见他翻过一个破箱子！”

话音刚落，一群水手冲进仓库。

老K带人堵门，枪上了膛。

林烬趴在管道上，手指按在金属壁上。

他的精神力顺着结构传下去，模拟出一段语音指令——用的是团长的声音。

“所有B区守卫，立刻调往主货舱集合。有可疑物品待查。”

命令重复三遍，通过广播系统播放。

三分钟后，B区真空舱的守卫离开了岗位。

林烬跳下管道，落地无声。

他冲进监舍，一脚踹开锁链。

三名队员冲出来，一人拿走看守掉落的手枪，另一人捡起警棍。

“B区漏气舱，快！”林烬说。

四人沿楼梯往下跑。

路上遇到两个巡逻的，被林烬用精神力震晕撞墙。

他们没停，直奔底层。

漏气舱门前站着一个醉汉，抱着步枪打盹。

林烬冲上去掐住他脖子，拖进阴影。

队员把门撬开，里面关着五个俘虏，其中两个是他们的人。

“还能动吗？”林烬问。

一人点头：“就等你来。”

“走，回东区。”

他们原路返回，刚拐上二楼，外面炸了。

枪声从仓库方向传来，接着是爆炸。

火光映在通道墙上，忽明忽暗。

老K的人和另一派打起来了。

有人扔了燃烧弹，动力层的管线被击中，整层开始冒烟。

林烬带着队员爬上指挥室所在的塔楼。

那里有两道门，外层是合金闸，内层需要指纹加虹膜。

他让队员守住楼梯口，自己蹲在控制面板前。

刚才在检修平台拍下的平面图还在脑子里。

他知道电源切断点在哪。

他撕下袖口布条，塞进电路接口。

三秒后，整个指挥室灯光闪了一下，防御系统断电。

闸门咔地松开一条缝。

林烬用力推开，冲进去。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团长。

他正抓起步枪，但林烬已经抬手。

一团赤金火焰在他掌心燃起，同时左手凝出冰刃，直指对方喉咙。

“动一下，你就冻成雕塑。”林烬说。

团长僵住。

另外两人想掏枪，被林烬用精神力甩到墙上。

他们撞得头破血流，滑下来不动了。

林烬走到主控台前：“交出巡洋舰密钥。”

团长咬牙：“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威廉亲王的人都不敢……”

“我不是来谈背景的。”林烬打断，“我要船，要数据，要活着离开这里的所有人名单。现在给你十秒。”

他右手火焰逼近半寸，烤得空气发烫。

团长额头出汗：“密钥在私人终端里，指纹解锁……但我不能……”

林烬伸手抓住他手腕，往屏幕上按。

血从割破的皮肤渗出来，系统提示音响起：“身份验证通过。”

屏幕亮了。

林烬把他甩到角落，自己坐下。

文件很多，大部分加密。

他直接用精神力撞进去，三层防火墙像纸一样裂开。

日志弹出来。

第一条写着：“周氏财阀注资三亿星币，用于‘方舟’项目人体试验。首批样本转运失败，怀疑内部泄密。要求血帆团协助追回逃逸实验体，酬金两亿。”

林烬盯着这行字。

原来周铭不只是参与计划，他们家族已经在拿活人做实验。

他继续翻，发现一份坐标记录，标记为“临时中转站”，时间是三天前。

还有几张图像，模糊的人影被关在密封舱里，穿着白色拘束衣。

他把信息复制进随身芯片。

这时外面枪声弱了。

火还在烧，但战斗基本结束。

老K死了，另一派也死伤大半。

林烬走出指挥室，带着三名队员下楼。

据点广场上聚满了人，大多是底层水手和机械工。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头儿们都倒了。

林烬站上一辆报废机甲的残骸。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说：“我是林烬。这艘据点现在归我管。愿意留下的，以后每战有分红。想走的，可以带走一套装备和三天口粮，现在登记。”

没人动。

过了几秒，一个满脸油污的机械工喊：“那你打得过帝国舰队吗？”

“打不过就躲。”林烬说，“但至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死。”

人群骚动起来。

又有人问：“那船呢？你说的巡洋舰在哪？”

“在拼接区第三段，叫‘赤鳞号’。”林烬跳下来，“跟我去看。”

他们穿过火场，走向据点核心。

一路上尸体横七竖八，空气里全是焦味。

赤鳞号停在对接坞里，是一艘旧联邦巡洋舰改装的战舰，外壳焊了钢板，炮台全是新装的。

林烬刷卡进入舰桥。

控制台亮起，显示能源充足，武器系统待命。

他坐进舰长位，打开通讯阵列。

“通知所有人，”他对队员说，“拆掉据点自毁装置，清点可用船只。明天一早，我们启航。”

队员点头跑了出去。

林烬靠在座椅上，看着舷窗外的星空。

死亡商路依旧混乱，漂浮的残骸像坟场。

他手里握着芯片，里面是“方舟计划”的线索。

舰桥灯忽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