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烧烤摊的时候,白小尤就说不疼,可那时候,他的脸上是创可贴能盖住的小伤。
然而这次他的手臂在发抖,嘴唇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看都不像不疼的样子。
“别动。”沐音按住他的手臂,抬头喊严左,“有急救包吗?”
池州已经把急救包递了过来。
沐音接过后,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球擦拭白小尤的伤口,白小尤吸了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又自己把手臂伸了回来。
“忍一下。”沐音的声音很稳,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心中莫名有些愤怒。
严左站在旁边,看着那团从字条里涌出来的黑气在空气中慢慢消散,脸色铁青。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池州注意到他握着证物袋的手,加大了一些力度。
“把东西收好。”严左把证物袋递给池州,“撤离。”
白小尤的伤口被简单处理后,沐音扶着他下楼。走到二楼的时候,白小尤的腿软了一下,沐音赶紧架住他的胳膊。
“我没事,就是有点晕。”白小尤的声音闷闷的。
“你闭嘴,省点力气。”
白小尤乖乖闭了嘴。
走出居民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天灰蒙蒙的,远处钢铁厂的烟囱像是要戳破云层。
池州已经发动了车子,严左站在车旁,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沐音扶着白小尤往后座走,刚走了两步,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废墟间的土路上开了过来,车速不快,但很稳,绕过地上的碎石和坑洼,停在了特案组车队旁边。
车门打开,余泽走了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和周围这片灰扑扑的废墟形成了某种戏剧化的反差。
沐音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余泽静静地并没有回答。
他走过来,目光直接落在了白小尤的手臂上,那道灼伤虽然被纱布盖住了,但暗红色的血已经渗了出来,在白纱布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余泽的脸色微变,冷冷的、阴沉的、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巨大情绪的变化。
他的嘴唇抿了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上前仔细看了看白小尤的伤口。
白小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一愣:“怎么了?”
余泽并没有说话,他低着头,仔细检查白小尤着。
纱布被他轻轻揭开一角,露出下面焦黑的边缘和渗血的创面。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眼底流露出一抹好不掩盖的后怕。
“黑气腐蚀。”
余泽松开手,低声说:“如果当时打中的不是手臂,而是脸……”
“没事的,只是手臂。”白小尤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倔强。
“而且我是替她挡的,她没事就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余泽没有接话,转身看向沐音的方向,眼中的后怕加深了几分。
是啊,如果那黑气袭击到的是沐音,他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