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盘腿坐在了雾里，和黑猫平视。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变成猫的样子，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被逼的？”

　　黑猫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让它很意外。

　　它低下头，习惯性地舔了舔自己的前爪。

　　“我原来的样子不是猫。”它的声音变得有些闷。

　　“但是我记不太清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了。在造出来的时候，我被塞进了一只猫的身体里，后来那只猫的身体坏掉了，我就以猫的形态脱离出来。所以……我现在就是猫。”

　　“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黑猫抬起头看向沐音，眸子里带着打量：“也许以后可以，你不喜欢猫？”

　　沐音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手指从脖子顺到尾骨。

　　黑猫的背弓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呼噜声。

　　“猫挺好的，但是我想知道你原来的样子。”

　　沐音淡淡地说着，目光柔和。

　　黑猫的金色眼睛变得柔软了一些。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让你看。”

　　沐音点了点头，收回手。

　　“来吧。怎么引导？”

　　黑猫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的手边，抬起头，金色眼睛和她的眼睛对视。

　　“把你的能量释放出来，就像你平时使用麦克风那样，但是不要指向我，就……放在那里。”

　　黑猫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古老的咒语：“然后我来靠近你。”

　　沐音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身体里流动，像是血液，又像是呼吸，一种她很少刻意去感知但又时刻存在的东西。

　　她慢慢地把那股能量释放出来，不是爆发式的，不是战斗时的那种冲击，而是一种开放的、柔软的、像是在邀请的姿态。

　　雾被她的能量搅动了。

　　灰白色的迷雾开始旋转，从四周往中心汇聚，沐音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上来，沿着手臂蔓延到指尖，然后从指尖溢出去，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团淡金色的光。

　　黑猫站在那团光旁边，仰头看着它，片刻后缓缓动了一下。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重要的节点上。

　　当它的前爪踏入金色光圈的那一瞬间，沐音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掌心钻了进来。

　　如同一条小溪汇入大河，自然地、平缓地、不可逆地融入了她的能量流。

　　黑猫的身体开始慢慢发光。

　　金色的光渐渐笼罩它的全身，从它漆黑的毛发下透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沐音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安静的、蜷缩的、正在慢慢展开的存在。

　　然后黑猫缓缓站直了身体，如同一个人类一般。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黑猫的轮廓在光芒中拉长、变形、重塑。

　　四条腿变成了两条腿，蜷缩的脊柱变成挺拔的背脊，圆润的猫头拉长成人的轮廓。

　　沐音眯了眯眼，刺眼的光线让她不得不微微偏过了头。

　　等光芒散去的时候，沐音面前站着的居然是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