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言冷语如同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带着看客特有的冷漠和刻薄。
那个被掐住脖子的男人,此刻已经没有了刚才叫嚣的气焰。
他的双腿在发软,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尿液顺着裤管滴在地上,和散落的玩具混在一起。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救……救命……”
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出男孩那张扭曲的小脸。猩红的眼,暗红色的纹路爬满脸颊,嘴角有涎水滴落,落在他颤抖的脸上。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死亡。
那种纯粹的、毫无道理的、来自另一个物种的杀意,让他彻底崩溃了。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我有老婆孩子……”
男人的声音细若蚊蝇,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可男孩一点儿也听不进去。
饶是有短暂的清醒,可却又很快被异变后的所掩埋。
那双猩红的眸子眨了眨,男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该属于孩子的,残忍的弧度。
男孩儿他的手指越收越紧。
被他遏制住的男人努力的挣扎着,两只充血的眼球开始上翻,舌头不自觉地伸了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即将会看到一场爆汁场面的时候,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从男孩身后传来。
“小宝!”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伤口深可见骨,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踉跄着朝男孩冲过去。
“小宝,不能!不能伤人!”
她的声音因为哭喊沙哑万分,每一个字都在极力地忍耐着胸口的疼痛,从唇齿之间挤了出来。
随机,男孩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声焦急的呼唤宛如一把利剑,刺穿了野兽的耳膜,扎进了更深的地方。
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瞬。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小宝,你看妈妈,你看看妈妈……”
女人跪倒在男孩身后,颤抖的手不敢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伸到他面前,掌心朝上,如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她的手在流血,指甲断裂,指缝里全是干涸和未干涸的血迹。
“妈妈在这里,妈妈不走,妈妈陪着你……”
女人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砸在那些散落的玩具上。
男孩猩红的眸子转向她。
那双眼睛里,野兽的暴虐和孩子的迷茫在激烈地撕扯。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在发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嘶吼,而是夹杂着某种破碎的、含糊不清的东西。
“妈……妈……”
那声音颤抖,沙哑,孩童原本应该纯真稚嫩的声音,如同从远方深渊里传出来的一般。
女人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妈妈在,妈妈在的……”
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掐着男人脖子的手指在收紧和松开之间反复摇摆。
而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头,指甲嵌进头发里,头痛欲裂到发狂。
“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