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跪在距离男孩不远的地方,脸上全是泪水和汗水,头发散乱,衣服上沾着血迹,不知道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她的双手向前伸着,颤抖着,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小宝,是妈妈啊,你看看妈妈……”
女人的声音嘶哑,嗓子已经哭哑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男孩猩红的眼睛转向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已经不是人类的声音了,如同一只受伤发狂的野兽。
“小宝,你认得妈妈的,对不对?你早上还说要妈妈给你买那个恐龙玩具的……”女人往前挪了一步,膝盖磨在碎玻璃上,鲜血渗出来,她已经崩溃到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男孩猛地向前一扑,锋利的指甲擦过女人的手臂,划出三道血痕。
女人被惯性带倒在地,却顾不上自己的伤,一把抱住了男孩的腰。
“小宝!小宝你醒醒!妈妈在这儿,妈妈不会伤害你的!”
男孩挣扎着,力气大得惊人。
他瘦小的身体里迸发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蛮力,女人的手臂被他的指甲划出一道又一道血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她却死死不松手。
“求求你了……小宝……你醒过来……妈妈求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充斥着绝望与无奈。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因为这一幕而安静下来。
“她疯了!那已经不是她儿子了,是怪物!”
“快把那怪物打死啊!没看到它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吗!”
“那个服务员被它抓了脖子,流了好多血,躺那儿半天了,会不会死啊?”
“这孩子平时就不正常吧?哪有小孩儿会突然发疯的?”
“你们当父母的怎么管孩子的?养出这种怪物还敢带出来?”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尖锐、刻薄、冷血,每一句都是一把刀子,扎在那个已经快要崩溃的母亲身上。
她抱着怀里不断挣扎的男孩,眼泪模糊了视线,嘴唇在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她的儿子,确实正在伤害别人。
那个倒在不远处的女服务员,脖子上三道深深的血痕,白色制服被染红了大半。
两个同事正拿毛巾按住她的伤口,其中一个在发抖,另一个在哭着打电话。
还有几个被推搡撞倒的顾客,有的擦破了皮,有的崴了脚,都已经被扶到了安全区域。
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远处,举着手机录像,嘴里说着不痛不痒的风凉话。
“快点拍快点拍,这发网上肯定能火。”
“那女的也是活该,明知道孩子不正常还往人多的地方带。”
“怪物就是怪物,趁早打死算了,留着也是祸害。”
池州握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严左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他的情绪控制得比池州好得多。
他低声吩咐:“维持秩序,疏散群众,让医疗组先处理那个服务员。”
池州应了一声,转身去驱赶那些还在围观拍摄的人群:“散了散了!特案调查组办案,无关人员退到警戒线外!”
有人不满地嘀咕:“拍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让你退就退,再废话拘留你!”池州瞪过去,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