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澈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客厅里传来乔岁安的笑声，还有乔奕说什么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明显是在嫌弃。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十六分。

比平时醒得晚。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乔岁安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夸张，还伴随着拍桌子的声音。

江澈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看到乔岁安正趴在餐桌上，笑得直不起腰。乔奕坐在她对面，一脸生无可恋地喝着粥。

“怎么了？”江澈走过去，在乔奕旁边坐下。

乔岁安抬起头，脸都笑红了，看到他就喊：“小澈哥！你终于醒了！你快管管我哥！”

江澈看向乔奕。

乔奕面无表情地喝粥：“别理她，她疯了。”

“我才没疯！”乔岁安指着乔奕，“他刚才学你说话！学得可像了！”

江澈愣了一下：“学我说话？”

“对！”乔岁安清了清嗓子，学着江澈的语气，面无表情地说，“‘还行’，‘不知道’，‘嗯’。”

乔奕在旁边默默地把脸转向一边。

乔岁安继续模仿：“‘还好’，‘随便’，‘可以’。”

江澈听着，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经常这么说。

乔岁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哥学完还说，他每天跟你聊天就像在玩猜谜游戏，永远不知道你那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

乔奕的耳朵有点红，低头喝粥，假装没听见。

江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乔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这场面，笑着摇摇头：“一大早的，你们就闹。”

乔岁安还在笑：“妈你是没看到，我哥刚才那个表情，绝了！”

乔奕终于抬起头，看她一眼：“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乔岁安理直气壮，“我今天心情好，必须笑够本。”

乔奕懒得理她，给江澈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江澈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乔岁安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小澈哥，你跟我哥在一起，是不是每天都很无语？”

江澈想了想：“还好。”

乔岁安又笑了：“你看，又是‘还好’！我哥肯定又在心里猜这个‘还好’是什么意思。”

乔奕瞥她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啊。”乔岁安得意地说，“你什么样我能不知道？”

乔奕没说话，继续喝粥。

江澈在旁边看着他们斗嘴，嘴角一直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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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乔奕说想去书店。

“买几本教辅。”他说，“下学期要用的。”

乔岁安立刻举手：“我也去！”

乔奕看她：“你去干嘛？”

“我也要买书啊。”乔岁安理直气壮，“我不能学习吗？”

乔奕上下打量她一眼：“你？学习？”

“你这什么眼神。”乔岁安瞪他，“我成绩又不差。”

乔奕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差。乔岁安虽然平时疯疯癫癫的，但成绩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十。

“行吧。”他说，“那你跟着，别捣乱。”

乔岁安翻了个白眼：“我去书店能捣什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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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不大，但教辅区挺全的。

乔奕一进去就直奔高三专区，开始翻那些厚厚的参考书。江澈跟在他旁边，随便看看。

乔岁安一开始还挺认真地翻了几本，但没一会儿就跑去小说区了。

乔奕挑了几本物理和数学的教辅，抱在手里，转头看江澈：“你有要买的吗？”

江澈想了想：“速写本快用完了。”

“那去买。”

他们走到美术用品区，江澈挑了两本速写本，又拿了几支铅笔。

乔奕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那个素描本，还画吗？”

江澈愣了一下，点点头：“画。”

“画什么？”

江澈想了想：“风景。有时候画你。”

乔奕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时乔岁安突然冒出来，手里抱着三四本小说，看到他们就说：“你们挑完了？我好了！”

乔奕看她怀里那堆书：“你就买这些？”

“对啊。”乔岁安说，“学习累了要放松，放松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小说。”

乔奕：“……”

江澈在旁边没说话。

结账的时候，乔岁安把她的书往台上一放，又看了看江澈手里的速写本，忽然说：“小澈哥，你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张？”

江澈愣了一下：“画你？”

“对啊。”乔岁安眨眨眼，“我这么可爱，不值得画一张吗？”

乔奕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可爱的点在哪？”

“在你眼里没有，在小澈哥眼里有。”乔岁安看着江澈，“是吧小澈哥？”

江澈看着她，想了想，点点头：“可以。”

乔岁安立刻笑得眼睛弯起来：“那就说定了！”

乔奕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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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出来，已经快中午了。阳光很烈，晒得人睁不开眼。

乔岁安提议去吃冰。

“前面那家店新开的，我看评价说特别好吃。”她拉着江澈的胳膊，“走嘛走嘛。”

江澈看向乔奕。

乔奕点点头：“去吧，反正也没事。”

三个人往那家店走。店里人不少，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乔岁安点了一份芒果冰，乔奕点了抹茶的，江澈跟着乔奕点了抹茶的。

等冰的时候，乔岁安刷着手机，忽然说：“哥，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去。乔奕看了一眼，是一个短视频，配着很魔性的音乐，一只猫在跳舞。

“无聊。”他说。

“怎么无聊了？多可爱。”乔岁安又把手机递给江澈，“小澈哥你看。”

江澈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

乔岁安笑出声：“又是‘还行’。我哥说得对，你就是这个。”

乔奕在旁边勾了勾嘴角。

冰上来了，三个人埋头吃。乔岁安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时不时笑出声。乔奕和江澈安静地吃着，偶尔对视一眼。

“对了，”乔岁安忽然抬起头，“妈说晚上包饺子，问你们想吃什么馅的。”

乔奕看向江澈：“你想吃什么？”

江澈想了想：“韭菜鸡蛋？”

“那就韭菜鸡蛋。”乔奕说，“再来个猪肉大葱的。”

乔岁安点点头，在手机上打字：“我发给妈。”

江澈看着她，忽然说：“你帮我说谢谢阿姨。”

乔岁安抬头看他：“你自己说啊，你又不是没长嘴。”

江澈愣了一下。

乔奕在旁边笑了一声。

乔岁安看着江澈那表情，又笑了：“小澈哥你太可爱了，我逗你的。行，我帮你转达。”

江澈低下头，继续吃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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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家，乔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了。看到他们回来，探出头问：“吃冰了？”

“嗯。”乔岁安跑过去，“妈我帮你。”

乔妈妈笑着说：“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因为我今天心情好。”乔岁安洗了手，开始帮忙揉面。

江澈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干什么。乔奕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就行。”

江澈点点头。

厨房里传来乔岁安和乔妈妈说话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笑声。电视开着，放着一个综艺节目。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线。

江澈靠在沙发上，忽然觉得有点困。

“困了？”乔奕问。

“有点。”

“那睡会儿。”乔奕把靠枕递给他，“吃饭叫你。”

江澈接过靠枕，靠在上面，闭上眼睛。

耳边是厨房里模糊的说话声，电视里隐约的笑声，还有乔奕在旁边翻书的轻响。

他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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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客厅里光线暗了一些，电视关了，厨房里的声音还在。

他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

乔奕在旁边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他：“醒了？”

“嗯。”

“正好，快吃饭了。”

江澈点点头，把毯子叠好放在一边。

乔奕看着他，忽然说：“你睡觉的时候，岁安过来看了你一眼。”

江澈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她说你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乔奕笑了笑，“还说要拍下来当表情包。”

江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奕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我没让她拍。”

江澈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这时乔岁安从厨房探出头：“醒了？正好，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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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饺子，韭菜鸡蛋的和猪肉大葱的，摆了一桌。

乔妈妈不停地给江澈夹菜，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乔奕在旁边看着，笑着说：“妈，你再夹他吃不完。”

“吃不完你帮他吃。”乔妈妈说。

乔奕很自然地夹走江澈碗里的一个饺子，放进自己嘴里。

乔岁安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你俩这默契，绝了。”

乔奕瞥她一眼：“吃你的。”

乔岁安笑着继续吃。

吃完饭，江澈想帮忙收拾，被乔妈妈拦住了：“你坐着就行，让他们俩弄。”

乔奕和乔岁安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江澈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他们斗嘴的声音。

“你洗快点，别磨蹭。”

“你催什么催，你擦碗也擦快点。”

“我这不是在擦吗？”

“你擦得跟没擦一样，你看这个碗上还有水。”

“那是你刚洗的，当然有水。”

江澈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过了一会儿，乔奕出来了，在他旁边坐下。乔岁安也出来了，直接往沙发上一瘫。

“累死了。”她说。

乔奕看她一眼：“你就洗了几个碗，累什么。”

“我揉面了！”乔岁安瞪他，“你那两个碗算什么。”

乔奕懒得跟她争，伸手揽住江澈的肩。

江澈靠在他身上，看着电视里放着的综艺节目。乔岁安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发出笑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

江澈忽然想，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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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他收到江烊的消息。

「哥，今天跟寇寒去看电影了。」

江澈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怎么样？」

「还行。」

江澈看着那两个字，愣了一下。这不是他平时说的话吗？

他回复：「什么意思？」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就是还行。一起看了电影，吃了饭，然后送她回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但感觉挺好的。」

江澈看着这段文字，忽然想起自己刚喜欢上乔奕的时候。也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事，但就是觉得挺好的。

「那就行。」他回。

「哥，你怎么追到乔奕哥的？」

江澈想了想。怎么追到的？好像也没追。就是有一天他说了，乔奕也说了，然后就在一起了。

「没追。」他回，「就说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说了？说什么？」

「说喜欢他。」

「然后呢？」

「他说他知道，一直在等我。」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这么简单？」

江澈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简单吗？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说不出口的瞬间，那些害怕失去的恐惧，一点都不简单。

但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江烊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后是一行字：「哥你这说话方式，乔奕哥到底是怎么受得了的。」

江澈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他想，乔奕是怎么受得了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乔奕就是受得了。

想着想着眼皮打架，睡了过去